山區裏的四輛車相繼在山路上開了幾十分鍾,估計已經開出了二、三十公裏的路程,這裏的光線更黑了,城市的燈光已經無法影響到這裏,天邊不再是暗紅的一片,所有星星已經一覽無餘。
在開進一個岔路後,四輛車拐進了一條小道上,這條小路不算很寬,但也能容得下一輛大點的車進出,他們把車停在了小道盡頭的樹林裏,這是一片黑荊樹林,屬于入侵物種,因其耐旱、生命力強,90年代被我國從澳大利亞引入作爲一種抗旱植物栽植,但是沒想到,它來到中國後卻因爲沒有氣候天敵而瘋長,更要命的是,它的樹下,本土的其他植物根本無法存活!因此,四輛車在進入樹林後,并沒有被極深的灌木所阻攔,這裏比一般的樹林更顯得寬敞。
黑暗中,先下車的是爲首那輛商務車的副駕駛,他跳下車,走到了後面那輛商務車跟前,敲了敲車窗,車窗搖了下來,一根管狀物體伸了出來,頂在了他腦門上。
那個副駕駛沒有說話,自覺的舉起了手。
“不好意思兄弟!這麽黑燈瞎火的地方,麻煩你委屈一下!”車裏的人說。
“沒關系,管子大家都有,我們車上有錢,你們車上有貨,誰吃虧了都兜不了!”那副駕駛嘿嘿笑了一下說到,聽不出有任何的恐懼,看來是個老手了。
“好說!”車裏的人仍然沒有下車的意思,“你們老大呢?”
前面的兩輛車裏的人都已經下來了,加上這個副駕駛,一共九個人。
其中站在中間的一個人聽到了這句話,笑了起來:“别他媽的覺得你了不起!老子有錢,想要錢了就自己過來!”
“哥,你也聽到了,我們老大就在那裏。”副駕駛一直保持着舉手的姿勢,對着車裏微微一笑,頂在他腦門上的槍管也終于縮回了車裏。
“兄弟們,下車會會!”車裏人說了一句。
如此,最後兩輛車裏的人才陸續的跳下車來,卻隻有七個人。
“有膽色!”這邊被稱作老大的人拍了拍手,“這麽點人就敢來交易。”
“都是讨口吃的,總要講個信譽!過分了誰都跑不了,輝哥,你說是不是?”剛才車裏的那個聲音說到,雖然樹林裏很黑,但大家依然能感覺到這個人的底氣很足,甚至能感覺到他在說完話後還帶着一個陰恻恻的笑容!
“彪子是吧?你這是說我不守規矩?”聽起來輝哥并沒有惱怒,但黑暗中看不見人臉,僅憑語氣的話,很難琢磨輝哥的實際想法。
忽然,那個叫彪子的身邊出現了一個人,對着彪子耳朵說了幾句什麽,黑暗中,彪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行,輝哥,剛才我老大打電話說怕我惹事,要我和氣生财,咱呢,也别說廢話了,各亮各的家夥吧!”
輝哥笑了一聲:“我林輝從來不強人所難,你要是覺得委屈,大可以掉頭就走!”
彪子聽到這侮辱的話卻沒了言語,好一會兒,他才用咬着牙的聲音說到:“輝哥!今天是我不對,我認栽,但你要是再苦苦相逼,以後大家怕是也不好見面了吧?”
“哈哈哈!”輝哥大笑一聲,突然說到:“柱子,你們去驗貨!”
“慢着!”彪子聽到這個突然發聲,“最好是一手錢……一手貨!”
緊接着,就聽到兩方的陣營裏全部響起了“嘩啦!”的槍栓聲。
樹林裏一陣寂靜!
“上燈!”這是輝哥的聲音。
一把手電筒突然在黑暗中亮起,緊接着更多的手電亮了起來,樹林瞬間被照亮了。
隻見所有的長槍上都挂着戰術手電,而持手槍的人則是一手電筒一手持槍,當黑暗被驅散時,大家發現:自己以及對方,所有人都被瞄準了。
“這麽玩不好吧!”彪子笑了笑,他臉上有塊很長的疤痕,在笑的時候更讓他顯得猙獰。
林輝也笑了笑,說到:“好說,大家開始交易,這樣誰也别想耍花招!柱子,上!”
叫柱子的人就是剛剛被彪子頂着腦門的人,他倒是大大咧咧的無所畏懼,從車上拿起兩個看起來非常沉重的大行李包就向兩方人的中間走去。
彪子這時才向手下人示意,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小個子走了出來,手裏拎着一個小箱子。
看見小個子來到了身前,柱子把行李包放在了地上,蹲下身拉開了行李包的拉鏈,裏面全是已經捆好、碼好的人民币,這麽兩大包,估計要有四五百萬了!
小個子也打開了自己的箱子,裏面是一袋袋面粉一樣的東西。
“我數一二三,你倆把東西扔給對方。”輝哥說到。
“聽輝哥的!”彪子說到,已經到了交易的最後時刻,沒必要再鬥什麽了。
“一、二、三!”輝哥的話音剛落,柱子和那個小個子就把各自的東西扔到了對方面前,雙方接到東西後,很快的打開了箱包,各自開始檢驗起來。
過了一小會兒,柱子回頭看着輝哥點點頭,小個子則是拿着一個發着紫光的東西對着每一捆錢仔細的照射着。
“小子,你不是要數到明天早晨去吧?”輝哥有點不爽了,出聲催促。
彪子覺得有點挂不住,對方的柱子驗看時間不超過一分鍾,而自己這邊都三分鍾了還沒驗完,于是彪子說:“錢太多,我也得回去跟老闆一個好交代,這已經是最新科技了,很快就完!”
輝哥冷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又過了兩分鍾,小個子終于驗完了,回頭看了看彪子,點頭示意。
“行了!多謝輝哥了!知道輝哥這麽仗義,以後的生意都是你們的了!”彪子看着兩大包的錢,對輝哥拱了拱手。
“好說!”輝哥點起了一根煙,說到,“回!”
一聲令下,輝哥和彪子的人走了個幹淨,全部都回到了車上,輝哥的車先調過頭來,等彪子的車讓出位置來後,一個大油門便沖了出去,等彪子的車回到了公路上時,輝哥的車已經隻剩下閃閃的尾燈了。
“彪哥,咱們的人怎麽還不來?”彪子坐在副駕駛位上,他的司機突然開口一問,。
“這幫傻x!咱們先往回走!”彪子罵了一句,但他對司機的态度卻是相當的好,料想這個司機應該是這幫人裏比較有背景的人了,司機聽到彪子的話後把方向打到與輝哥相反的方向,一踩油門,汽車不快不慢的跑了起來。
彪子則打開了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大哥,事成了,正在往回趕呢,不過老鄧這貨到現在還沒來,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這點事你也打我電話!跟你說過多少次,在外面不要打我的電話!”電話裏傳來一陣吼聲,彪子趕緊對着電話認錯起來,電話那頭的人也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而是回答彪子的話,“老鄧剛才給我聯系過,他那邊因爲修路堵着了,估計再有幾分鍾就能遇到你們了,你小心這點!别他媽的陰溝裏翻船!事情做不好,老爺子可是要殺人的!”電話裏傳出的聲音讓彪子本來有點疑惑的心踏實下來,但另一個疑問又從心裏冒了出來:這不是條新路嗎?還修什麽?不過,他轉臉又想到:不修路哪來的錢呢?反正這些路橋公司沒事就是修路!
彪子就挂掉了電話,然後對司機說:“老鄧他們就在前面!”
司機聽到這話便猛踩一腳油門,汽車便開始在山道中狂奔。
約莫走了四五公裏,前方出現了一束車燈,卻開着遠光,刺得彪子和司機幾乎睜不開眼。
“老鄧我草你m!停車!”彪子用手擋住了射來的光線,心裏卻在想:老鄧的車燈怎麽會這麽亮?
司機踩着急刹車把車停了下來,彪子在強烈的光線下,看到了對面車旁有一個與老鄧身形相似的人,高大、長腿、寬肩膀……好像還帶着墨鏡?這大半夜的!丫裝什麽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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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鄧!你幹什麽!開什麽的遠光!”彪子把腦袋伸出窗外大喊了一聲,卻聽見車裏什麽東西響了一聲,好像是有什麽掉進車裏了,他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下,發現所有人都在看着中控台上的那個圓柱體的東西,駕駛位外邊站着一個同樣帶着墨鏡的人……這是怎麽個意思?
突然,那圓柱體的東西亮了一下——非常亮,亮到幾乎可以跟太陽相媲美,在這黑暗之中,那種突然迸發的亮度簡直讓人心悸!所有盯着它的眼睛都在一瞬間失明了。
“啊!”彪子捂着眼睛大喊了一聲,他意識到自己遭到了閃光彈的襲擊,長久以來他已經養成了遇到襲擊第一時間就要自衛還擊的習慣,他的手快速的向腰間摸去,那裏有一把槍,但很明顯,他遭到的是有預謀的襲擊,在彪子還沒摸到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腦袋上頂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彪子的手馬上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