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們蕭家的事,具體情況,還是你自己去問比較好。”德叔有些幸災樂禍的笑道,“想知道,你親自打電話問問不就知道了……。”
“你把話給我清楚,到底什麽意思?”蕭東還想繼續追問,但對方卻挂了電話,讓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一直以來,爺爺蕭震天在他心目中都是天立地的人,不管任何時候,再大的風雨,都有他在上面撐着。雖蕭家的确出現了一些變故,但還不至于有什麽危機,所以蕭東也從來沒有擔心過,蕭家會出什麽問題。
但是現在被德叔這一通道電話,攪的蕭東心生不甯。
必須打電話問問。
很快,蕭東就撥通了蕭家大院的電話,接聽的人,是蕭家的老管家,常年都在蕭震天身邊服侍,聽到是蕭東的聲音,他有些驚訝,随後欣喜道:“二少爺,是你?你怎麽想到給家裏打電話了?”
老管家老何的這句話,讓蕭東不由得鼻子一酸,心裏暗暗内疚。好像從到大,對于爺爺,他隻知道索取,卻從未主動關心過。以往除非有什麽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爺爺幫忙,他才會打一個電話過去,現在想想,真是不孝。
“何伯,爺爺在家嗎?”蕭東道,“你們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狀況?”
“二少爺,你怎麽知道的?”何伯驚訝的問道。
“你不用管我怎麽知道的,趕緊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蕭東急切的問道。
“哎,還以爲你什麽都不知道呢,看來二少爺也不是沒心沒肺的……本來呢,老爺子不想讓你擔心,所以就沒有去打擾你……。”何伯念念叨叨了一大段,正要話,電話那邊卻傳來另一道聲音,“老何,誰的電話?”
何伯一下子停了下來,道:“老爺子,是二公子的。”
“東子?!”聽到是蕭東,對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連忙道,“把電話給我。”
“爺爺,是我。”蕭東連忙道。
“你個臭子,什麽時候想到給家裏來電話了,是不是又遇上什麽麻煩,需要爺爺出馬的啊?”蕭震天一如既往的慈眉善目,在外人面前,他是軍區裏面的首長,但在蕭東面前,永遠是和和藹可親的爺爺。
感受到那蒼老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蕭索和疲倦,蕭東鼻尖愈發的酸了起來:“爺爺,我沒事,我很好。倒是你,家裏出事了,爲什麽不告訴我?”
“你聽誰的?”蕭震天一下子沉聲道,“哪個王八羔子在外面亂刮風,我蕭家大院安安穩穩的,能出什麽事?你告訴我,我非要好好收拾他不可!”
“爺爺,你就别瞞着我了,還當我是孫子麽?”蕭東知道這件事絕對不是空穴來風,再加上蕭震天平常的性子,喜歡把任何責任都擔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願讓其他人操心,他這麽,肯定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于是他堅持道,“爺爺,我又不是孩子了,應該有責任承擔蕭家的事情。快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電話的另一邊沉默了很久,最終蕭震天輕咳一聲,道:“東子,都是爺爺沒用,沒能保住蕭家的東西。事情有些麻煩,來話長,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就回來一趟吧。”
“好,我這就回京都。”蕭東想都沒想,頭道。
“哈哈,我家東子真的長大了,懂的爲家裏承擔責任了,就沖這一,爺爺我一定全面支持你。”蕭震天爽朗的笑道,“什麽時候過來?”
“就明天吧,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好,就馬上過去。”蕭東本想立刻就飛去京都,但想到一旦去了,肯定沒那麽容易再回去,就是就了明天。
“你也不要着急,這些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可以處理好的,你來了京都,肯定需要留一段時間,手裏的事情,一定要處理好了再。”蕭震天叮囑道。
“爺爺,我知道了。”蕭東挂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漸漸變的嚴肅起來。對于京都這片地方,他向來都比較敬重,因爲自古以來,京都都是天子腳下,紫禁王城,裏面貴族無數,藏龍卧虎,高手如林。大大的家族,關系錯綜複雜,誰也不知道,明天沉沒的将會是誰?
蕭家出現危機,不用,肯定是其他家族在搞鬼。
隻是蕭東沒想到,蕭家的情況,比他想象中的還差。
“就這樣決定了,明天去京都。”蕭東咬了咬牙,做好了決定之後,就立刻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他是藍東娛樂的負責人,要交接工作,需要和龍騰集團的總裁,也就是上官詩文交接。
現在藍東娛樂公司裏,林雪怡除了擔任電影的主角之外,也是最重要的負責任之一,加上還有玄姬凡姬等人的幫忙,如果運轉正常的話,倒也出不了什麽問題,他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正準備去龍騰集團找上官詩文,蕭東的眼角,卻忽然瞥見角落裏站着一道人影。
“什麽人?”蕭東眼神一寒,喝道。
那道人影微微蠕動了一下,透過夜晚的燈光,露出一張憔悴而又略顯稚嫩的臉頰。她看上去頹廢不已,眼眸通紅,好像幾天都沒睡過覺一樣。
當蕭東看到這張臉,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道:“凡姬,怎麽是你?你去哪裏了,你師姐正滿天找你呢。”
“爲什麽?”凡姬緩緩擡起頭,低聲問道,如蚊子的吟唱,那麽的微弱,那麽的不堪。
“你什麽?”蕭東皺起了眉頭,感覺凡姬這丫頭,實在太對勁了。
“爲什麽要騙我?”凡姬忽然大聲喊道,“師父明明已經死了,你爲什麽要騙我,她好好的。還有師姐,爲什麽也要跟着你一起騙我。你們這群大騙子,我恨你們!”
蕭東心裏一緊,問道:“你這都是聽誰的?”
“還用聽誰嗎?”凡姬冷冷的道,“自從你們在少林寺回來以後,我就覺得你們不對勁,師父無緣無故,幹嘛一定要我留在這裏。你們都不用騙我了,我剛從流雲庵回來,師父不在了,你們這群大騙子,都當我是傻瓜,把我像孩一樣騙來騙去,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們了!”
凡姬完,毅然轉身跑開。
蕭東暗叫不好,他怎麽都沒想到,凡姬會親自跑去流雲庵,這樣一來,祁雲之死的事情,肯定被她知道了:“凡姬,你聽我,我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隻是……。”
“我不要聽你,我恨你們!”凡姬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
蕭東飛快的追了上去,兩個人在黑暗的夜幕下,如鬼魅一樣一前一後。
“丫頭,你别犯傻,我們都是爲你好!”
“你給我停下,你究竟要去哪裏?”
“我和你師姐都答應過你師父,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人死不能複生,我們也不希望看到這樣……。”蕭東一邊在後面追,一邊大聲解釋起來。
可凡姬好像沒聽見一樣,拼命的往前跑,速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她本身就是内家高手,速度很快,這種不要命的奔跑,就更快了。蕭東咬牙追在後面,竟然發現很難追上,始終都拉着一定的差距。
“這丫頭,還有這麽快的步法。”蕭東咬了咬牙,本想出手攔截,但想想還是算了。凡姬知道祁雲的去世,心裏肯定十分難過,這種時候,就算把她攔下來,也沒有任何效果。
她需要的是宣洩!
于是蕭東也不再多,隻是緊跟在後面,以防出現什麽意外。
一路狂奔了不知道多遠,漸漸遠離了城市的喧嚣和霓虹燈,來到了荒郊野外。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浸濕了了大地,也浸濕了凡姬。
凡姬的背影,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嬌脆弱,在這場大雨之中,仿佛随市都要被吞噬。
她依舊不顧一切的往前沖,終于在某一刻,再也支撐不住體力的消耗,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掉進了一個泥濘的坑窪裏面。
“凡姬……。”蕭東心裏一緊,就要上去。
“爲什麽?這是爲什麽?”凡姬忽然揚天大哭起來,污水沾滿了面容,卻沾不住那留下來的兩行淚水。凡姬如一顆被抛棄的草,跪在天地間,大聲尖叫,以此宣洩心中的愧疚和憤怒。
她聲音喊的有些沙啞,不斷的道:“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傻,以爲我好騙,師父,你是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卻對我撒了最大的謊言,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守在您的身邊服侍您,照顧您,但是你爲什麽一聲不吭的就走掉了,留下我一個人,爲什麽……。”
看到凡姬的樣子,蕭東心裏不由微微刺痛起來。祁雲在凡姬的心目中,恐怕是無人能比的,被最親的人欺騙,再到得知最親的人死去,而從始至終,隻有她一個人被傻子一樣被瞞在鼓裏。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凡姬緩緩轉過身,狼狽不堪的道:“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是在騙我,隻是一種直覺,讓我回了流雲庵一趟。當我知道流雲庵的庵主不再是師父,當我知道師父已經不在,當我親眼看到師父的墓碑,我的天空,我的信仰,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坍塌。蕭東,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
“丫頭,我知道,師父是你的信仰,你的世界,但卻不是你的唯一!”蕭東生怕凡姬做傻事,沖上去一把将她摟入懷裏,大聲吼道,“你還有我,還有玄姬師姐,還有流雲庵的丫頭們,或許我們死去的時候,是孤身一人,但活着的時候,還有許多人牽挂着你,這就是你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