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遊自從在長江口外救下扶餘明/慧,已過了四五天的光景,時令也已進入了十一月。盡管這些天天氣還算差強人意,但晚上的氣溫卻是東南亞的士卒難以忍受的。
八月的時候,蘇遊的大軍離開湄公河的出海口時,他從扶南真臘諸國部落中收降的三千餘炮灰都還光着膀子,現在卻都裹上了蘇遊早就預備好的棉衣。
說起這棉衣,可算是蘇遊從南中帶出來的另一件秘密武器了。
最開始的棉花種子,還是來雁北第一次航行百濟時帶回中原的,那一年蘇遊命人把這東西種在了大觀園中;但那時候誰會注意到這花朵既不鮮豔,果實又無法适用的植物?
蘇遊卻知道棉花的作用,所以當年離開江都的時候也帶了一部分種子回到東都,以便推廣讓大隋都種上這種能夠塞在衣服裏保暖的植物.......
可惜的是,楊廣并沒有給蘇遊機會,于是棉花的種子被蘇遊帶到了南中,并且開始推廣開來。
事實上,蘇遊在做出了征伐高麗的戰鬥方陣以後,對于可能在冬天作戰時遭遇的保暖問題可謂是不遺餘力;他不僅僅發明了棉衣,還讓人制作了羽絨服。
南中的飼養業異常發達,普通民衆幾乎每天都能食用到雞鴨魚肉,羽絨又怎會是什麽大問題?
晚飯後,蘇遊的船隊離百濟隻有有三百多裏,若沒什麽意外的話,明天一早他們就能到達白江口。
蘇遊召集了王伯當來雁北以及張龍趙虎等将領開了個例行會議之後,便與來雁北走向了甲闆,開始每晚的巡視工作。
兩人從船尾走向船頭,又走到瞭望塔上去用望遠鏡看了一會,蘇遊終于意識到似乎來雁北這半天都沒說過一句話了;她此時的臉上,亦像是藏有心事的樣子。
“雁北,你今天怎麽了?是否有話要對我說?”
蘇遊與來雁北已做了七八年的夫妻,雖然未必能做到完全了解妻子,但她有什麽心事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來雁北點了點頭,看了看周邊無人,這才低聲問道,“不知你打算如何處置三公主。”
“三公主?”蘇遊喃喃地重複了一句,搖了搖頭感歎道,“說不定現在早就沒有百濟國了吧,這個可憐的公主啊.......
蘇遊當然知道來雁北口中的三公主便是扶餘明/慧,也猜測得到她大概又用眼淚攻勢對來雁北說了什麽。
來雁北一時也不知如何接口才好,老半天才說道,“我們現在制定的方案是以夷制夷,來此隻是爲了征服高麗,讓高麗成爲我們的殖民地。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要不然咱們支持扶餘家的人統治這片土地?”
蘇遊笑了笑,也不拆穿來雁北這個不成熟的想法大概是因爲扶餘明/慧的遊說,隻是搖了搖頭道,“扶持一個新的勢力,需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更何況現在扶餘家還存不存在都單說.......”
“那.......”來雁北一囧,想要再說什麽卻終于沒有繼續下去。
“好了,這個問題咱們可以放一放,但初步是把這個半島建立成咱們的殖民地就對了;但最後是否要統一它,還要看民意,畢竟三韓地區在漢朝時候還是屬于中原的。”
“哦。”來雁北點了點頭,依然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
蘇遊沒有過多談及未來的規劃,因爲一切規劃都在他們離開南中前便有了部署,至于臨場的應變,也還要到了百濟才能做出微調。
蘇遊伸手輕輕拍了拍來雁北的肩膀,輕聲道,“好了,一切都等咱們打下了高麗再說吧,這外面有些冷,咱們還是回船艙去吧?”
來雁北搖了搖頭,歉聲道,“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先回去吧......”
“我陪着你吧.......”蘇遊把欲要邁出的腳步收了回來,擡頭望向天上。
此時的天上灰蒙蒙的,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顯然是不是個好天氣。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大業十二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很快就會下來的。——蘇遊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江都,早已成了琉璃世界。
“你先回去吧,這外面冷。”來雁北輕輕推了蘇遊一下,執拗着趕着他,好像自己就壓根不怕冷似的。
“那你不要呆得太久,省得我呆會上來找你。”蘇遊無奈地搖了搖頭,終于還是半推半就着離開了,臨去時卻不忘“威脅”來雁北一句。
來雁北揮了揮手,淚水卻情不自禁地滑落下來,可這暗夜中蘇遊又怎能看見?
蘇遊回到船艙,推門進屋時,卻見扶餘明/慧正心神不甯地坐在軟榻上,她的身邊則伴着霜兒以及她自己的一個侍女。
三個女子看着蘇遊推門而入時,趕緊站了起來;她們與蘇遊招呼之後,都躬身退了下去,隻有扶餘明/慧留了下來。
一時之間,室中隻剩蘇遊個扶餘明/慧這一對孤男寡女。
蘇遊的屋中,此時正燃着兩個炭爐,此時室内的溫度與春秋時節一般無異。
即便如此,看着眼前的扶餘明/慧穿着薄紗胸前的事業線若隐若現的樣子,蘇遊還是察覺到了屋内的暧昧。
盡管來雁北和圖蘭朵都是人間角色,但扶餘明/慧這個少女的青春氣息還是很快讓蘇遊尴尬起來,忙一擺手對她笑道,“三公主定是有什麽機密與我說罷,先請坐。”
說着話,蘇遊便往軟榻邊走去,扶餘明/慧卻突然跪了下來,流着淚說道,“來姐姐已答應我了,讓我今晚......陪先生。”
扶餘明/慧便說話,便匍匐向前抱住了蘇遊的小腿。
蘇遊此時也算是大抵明白了來雁北剛才的扭捏了,原來.......原來她們都商量好了嗎?
“你......你先起來。”蘇遊用手拭了拭扶餘明/慧臉上的淚,随即抓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拉起身來。
對于扶餘明/慧這個親自送上門的美女,對于妻子來雁北能夠成全她與自己的好事,按理說蘇遊應該心存感激和滿懷激動才對的,可現在.......
蘇遊想得更多的卻是責任,扶餘明/慧不是圖蘭朵,她對自己能有什麽感情?此時她之所以委身于自己,無非是有求于己罷了?
想要複國嗎?
蘇遊顯然不可能打着幫扶餘明/慧複國的旗号去征伐高麗,真要如此的話,大義何在?
更何況蘇遊早就與将士們商量好了,這次讨伐高麗,出師之名是要高麗給一個說法,——蘇遊想問問他們,爲何會無緣無故攻擊大隋在百濟的産業?
至于給扶餘明/慧複國,蘇遊暫時還不會考慮。
征服東南亞諸國,把他們納入版圖,這是輕而易舉的事,但蘇遊偏不這麽做。
蘇遊的骨子裏隻是一個無良的商人,他之所以征服東南亞諸國,無非是要與他們通商,爲了保證自己的商人在這些國家做買賣不會受到攻擊罷了。
對于朝/鮮半島,蘇遊的想法也是一緻的,仍然隻是希望這塊土地成爲自己的殖民地,而不是負擔。
扶餘明/慧沒有站起來,反倒是用胸前的柔軟貼向蘇遊的小腿,滿是淚水的臉也擡起來望向他,顯得楚楚可憐。
蘇遊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無奈地放掉了拉扯扶餘明/慧胳膊的手,面無表情地問道,“你跟雁北都說了什麽?你這麽做,值得嗎?”
扶餘明/慧用力地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道,“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和來姐姐的時候,那時候我很任性,爲了一己之私選擇逃婚.......可現在我長大了,我該負起當做這個公主的責任了。哎.......”
扶餘明/慧顯然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公主多半已是有名無實了。
“好了,我大概知道你怎麽想了。放心好了,就算你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也會把高麗大軍從百濟趕走的.......”蘇遊說着話,又覺得有些過了,他知道扶餘明/慧聽到這話後會有些難受,可哪有如何?
果然,扶餘明/慧聽了蘇遊之語,臉上又添了許多淚水。
“夜深了,明天你就能回去了,我送你回房吧?”蘇遊說着話,再次拉了拉扶餘明/慧,這次倒是把她拉了起來。
也是因爲扶餘明/慧意識到蘇遊的意志堅定,如今也隻好從長計議了,但她卻越來越害怕得到百濟的消息。
這大概也是近鄉情怯吧?
蘇遊送走扶餘明/慧之後,本還想到甲闆上把來雁北找回來的;可一想到她竟不與自己商量就把扶餘明/慧推給自己,便有心讓她多凍一會了。
把扶餘明/慧推向自己的懷抱是沒有錯,可現在是什麽時候?扶餘明/慧是什麽人?
如果現在百濟已被高麗踐踏得支離破碎,自己要幫扶餘明/慧複國的話,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來雁北讓自己收了扶餘明/慧,現在顯然是最差的時機。
蘇遊胡思亂想了一陣,才意識到時間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他想着來雁北還在甲闆上受凍時,心便軟了上來,随即穿好了衣服欲要去找他回來。
哪知蘇遊才拉開門時,卻見來雁北正在門口來回踱步,她顯然是猜不準蘇遊與扶餘明/慧完沒完事。
蘇遊當即悄悄走到來雁北的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來雁北正要反抗時,已聞到了熟悉的氣息,蘇遊則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
“你怎麽......”來雁北看着蘇遊衣衫整齊,遂有些不解起來。
“我把她趕回去了,等了你半天也不見回來,正要到甲闆上找你了......”說着話,蘇遊便把來雁北拉回了屋中。
來雁北松了口氣,蘇遊順手關上門後,便像禽獸一樣撲向了她。
來雁北半推半就,兩人滾倒在地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