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燕雲鐵騎



當李淵包圍屈突通鎮守的河東城時,蘇遊的船隊終于到達了海河的出海口。≧頂點小說,

蘇遊沒有入最初的計劃般把船聽下來等待消息,而是一邊逆桑感河而上,一邊派出斥候前往涿郡探查最新的戰況。

此前,窦建德率領大軍已包圍涿郡三天了,這三天之中窦建德有過幾次試探性的進攻,但這幾次進攻他與羅藝都保持了相當的默契,每每一觸即退,誰也沒有占到真正的便宜。

窦建德對羅藝的作戰計劃是圍點打援,羅藝卻偏偏不上這個當,一直沒有做出讓漁陽北平等郡派遣援軍的打算,他似乎認定窦建德目前的八萬軍隊打不過自己的三萬精銳似的。

這一天傍晚,溫彥博受羅藝之命,單槍匹馬過了桑幹河,一頭紮入了窦建德的大營之中。

窦建德部的士卒們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這個身着青色儒衫、頭戴褐色高冠的中年漢子時,都有些佩服他的膽氣,但他們得知溫彥博來自羅藝軍後,還是按規矩給他戴上了頭套。

窦建德正在與蘇烈、曹旦、淩敬等人爲無法對羅藝下口而煩惱,聽說羅藝派人過來交涉,便停下了交談,随即便看着一個溫彥博不卑不亢地走入了中軍大帳。

窦建德冷冷地注視着眼前的溫彥博好一會,才開口道,“将他頭上的黑巾取下吧!”

溫彥博身邊的兩個窦建德親衛得令,随即幫他取下了頭套。

先是眨了眨眼,适應了帳内的光線後,溫彥博的目光便落在窦建德身上身上,随即搖頭朗聲笑道,“夏王的待客之道,在下領教了!”

窦建德憨厚地一笑,并沒有就此做什麽辯駁。

之所以蒙上溫彥博的雙眼,無非是不想讓這個幽州來的使者瞧見本方的虛實罷了,這樣做本無可厚非,又何必解釋?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窦建德長着一張憨厚地農民臉,說話也向來是平易近人的,但他此時對溫彥博還是表現出了一絲不耐。

“在下溫大臨,幽州行軍司馬,特奉主公之命前來!”溫彥博看着窦建德,緩緩說道,說完這幾句後又擡高聲音繼續道,“夏王率領大軍無故犯我幽州之境,令我幽州百姓流離失所,此乃大不義之舉!還請夏王懸崖勒馬,罷兵回冀,兩下重歸于好.......”.

窦建德聽着溫彥博的大義凜然,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這貨是來譴責我的啊,之前半個月怎麽沒想起這一出?”

想着有些好笑,窦建德當即打斷了溫彥博之語,冷冷地說道,“如果羅藝叫你帶來的都是這些陳詞濫調,溫司馬就無須多言了!請回吧!”

聽着窦建德的嘲諷,溫彥博不由得老臉一紅。

溫彥博剛才一番冠冕堂皇之語,實際上是自作主張,原本他也沒想過會有什麽效果。

“夏王!溫某來此,帶來主公書信一封,還請夏王過目!”待發現自己一番大義相責沒有任何效果後,溫彥博當即向窦建德一躬身,随即從袖中掏出了一封書信,這才是他來此的真正目的。

窦建德從親衛手中接過書信後,看了一眼溫彥博,這才把目光落到書信上。

“明日決一死戰?”窦建德冷哼了一聲,手中的信件緩緩飄落,而後又對溫彥博點頭道,“很好!請回去轉告貴主,就說我窦建德應他所請,明日便與他決一死戰!看看到底是你們幽州軍的彎刀鋒利?還是我冀州軍的長槊厲害!”

說罷,不等溫彥博回話,窦建德已經命令手下重新将頭套罩在他頭上;然後架出帳去,驅趕出營。

決一死戰?

窦建德沒有想過這一戰會這麽快到來,問題是,決一死戰不是應該自己提出來的嗎?爲什麽會是羅藝?難道他們也沒有糧食了?

把幽州來使溫彥博送走之後,窦建德苦想了許久也沒能找出羅藝爲何要決戰的理由。

窦建德要想攻打城牆高大各種防護措施嚴密的薊縣,就必須先攻破城下與城池呈犄角之勢地幽州軍大營。

幽州軍大營本是幽州軍的本部大營,那營寨已經修建有好幾年了,在窦建德軍未曾抵擋城下時,又經過了一番加固。大營前遍布壕溝、拒馬、鹿角、土牆等障礙,僅有幾條通道能夠容忍軍隊出入。

要想強行攻打這個營寨,困難處和攻打薊縣這樣的軍事要塞,或東都這樣的大城沒有什麽兩樣。

窦建德的大軍共有七萬餘人,這麽多人每天消耗的糧草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說起來最希望一波帶走的應該是自己才對的。

之所以一直不敢發動全面的進攻,窦建德一方面是希望魏刀兒的部隊能夠早日前來彙合,另一方面卻是輸不起。

如果這次戰役沒能達到軍事目的,自己再想東山再起可就難了,畢竟現在招兵買馬與半年前已經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窦建德又難免對七海商社的人腹诽起來,——如今的兵源不比從前,七海商社在其中的影響很大,是他們從渤海等地接走了無數的難民.......

“羅藝性格狡詐,即便他手中有兩千燕雲鐵騎,卻也不像是個會拼命的主兒,他會不會是故意給我定心丸,卻虛晃一槍?”

想到這,窦建德當即命人去做準備,以防羅藝今晚劫營。

窦建德的第六感還真是不錯,羅藝之所以派溫彥博前來約戰,目的的确是爲了麻痹窦建德,以便今晚前來劫營的。

月初的月亮早在一更十分就下了山,但羅藝還是選擇了在三更十分集結兵力,親帥兩千重騎并繞路三四裏渡過桑幹河。

兩千燕雲鐵騎過了河,沿着一片森林調頭南下,在距離窦建德軍大營一裏外停了下來;此時窦建德的軍營内很安靜,兩座高高的哨塔上站着兩名哨兵身影,他們并沒有發現幽州大軍到來。

羅藝心中有些怪異,自己能看見哨兵,哨兵怎麽會看不見自己?

極有可能是窦建德的大營内已經有了埋伏!

雖然有了這個覺悟,但羅藝還是沒有放在心上,有兩千重騎兵闖營,什麽埋伏都是豆腐渣。

“從敵營正面沖進去,不要分散,出!”羅藝一揮手中的長槍,當即大喝一聲。

“殺!”燕雲鐵騎紛紛響應,随後開始向不遠處的窦建德軍營沖去。

兩千重甲鐵騎五人一排開始狂奔,他們就像沉重而巨大的鐵球,起步的速度并不算快,可一旦轉動起來想要停下來就不是簡單的事了。

燕雲鐵騎如同一條長龍向窦建德大營沖去,一時間地面上響起了轟隆隆的聲響,十裏之外都能聽到。

燕雲十八騎也在其中,薛萬徹一馬當先彎弓搭箭向哨塔上的哨兵射去,他的箭射顯然沒有任何問題,但目标卻不但沒有被射倒,而且連慘叫之聲都沒發出來。

薛萬徹心中一怔,又是一箭射了上去,這次總算把目标射了下來,他用槍一挑,便發現剛才自己射下來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捆稻草。

難道窦建德早有所備?

薛萬徹閃過這個念頭,卻又知此事退無可退,一時也不敢把真相說出來亂了軍心。

此時兩千重騎已有多半沖入了窦建德軍的大營内,他們以勢不可擋之力沖進了進去,一頂頂大營被馬撞翻,被馬蹄下踐踏。

可惜,這座大營早已人去樓空,除了聳立着的營帳以及到處散亂的稻草外,并沒有什麽别的東西。

計劃了好幾天的偷營計劃,就像是一隻重拳砸在棉花上一樣,羅藝氣得臉色鐵青,正要号令回轉時,忽聽一聲鼓響,而後看到四面亮起了成千上萬的火把。

“原路返回!撤.......”随着羅藝的這一聲呼喊,四面八方的火箭射入了空營之中。

重騎兵無論是人還是馬都披着制式的铠甲和甲具,所以弓箭對他們的殺傷力不是太要緊,問題是這些弓箭落地之後,随即引燃了地上的稻草和軍帳。

這些稻草和軍帳上也不知加了什麽物質,很快就形成了大火。

幽州軍也知此地不宜久留,當下紛紛撥轉碼頭,後隊變作前隊,一齊往來路沖去。

行不多遠,便有一彪軍沖了出來,大概有兩三千的樣子,但他們似乎太低估燕雲鐵騎的實力了。

他們隻是射出了兩輪弓箭,便被燕雲鐵騎沖入了陣中,雙方進戰之後,窦建德軍便停止了遠程攻擊。

可比鬥近戰,又有那支隊伍比得上燕雲鐵騎?

一合之後,羅藝便領着兩千重騎殺透了以逸待勞的三千窦建德軍,他們似乎原本就是來送搞的一樣。

幽州鐵騎把剛才偷襲到空營的怒火全部發洩到眼前這可憐的三千輕騎兵身上,羅藝卻知不可戀戰,隻殺了一輪便趁勢往北逃去了。

一戰之後,羅藝一方死傷近百,窦建德以逸待勞卻損失了近千人。

窦建德看到了羅藝的戰鬥力,羅藝也同樣隐隐作痛,不隻是因爲損失了近百人;經過這一戰之後,他想不出還有什麽戰勝窦建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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