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援軍到了!頂住。●⌒頂點小說,”羅藝無數次從韋挺和王珪口中聽到有關于蘇遊的話題,所以一聽到震天的響聲過去之後,當即開口鼓舞起士氣來。
幽州軍的中軍陣中,有一千多人原屬于王珪帶領的士卒,他們曾經坐着蘇遊的戰船遠征于遼東城,所以對炮聲并不陌生。
他們此時聽到羅藝的呼喝後,随即把蘇遊火炮的可怖簡單地告訴了身邊的同僚。
蘇遊部隊恐怖的戰鬥力,使得十裏之外幽州軍的中軍戰鬥力大幅提高,他們終于第一次頂住了敵軍的壓迫,竟然開始了反擊。
羅藝眼見于此,對蘇遊感激的同時亦是希望他早點到達戰場才好。
當然,羅藝最希望的是憑借自己一方的重騎來決定這戰場的勝負,最理想的場景自然是蘇遊來幫自己打掃戰場或者是追殺潰兵......
然而,羅藝最大的期望竟然在蘇遊的炮響傳來時,同時遭遇了滑鐵盧。
薛萬均已是死了心要沖潰窦建德的中軍大帳了,眼前就算有刀山火海,亦不能阻擋他勇敢前進的心,更何況僅僅是十裏外傳來的炮響?
現實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當薛萬均沖到離窦建德中軍大帳隻有半裏的距離時,突然發現自己沖進了敵人的陷阱之中。
窦建德中軍大帳正好建在一片沼澤地中,他沒有挖陷阱,而隻是利用了合理的地形罷了。
準确的說,窦建德在選擇營地之後就布下了這一個局,他的中軍大帳就設在一片方圓三裏左右的沼澤地中;在這塊沼澤地上面鋪上一層稻草之後,人在上面行走沒有任何問題。
可要是騎着戰馬在這片方圓三裏的土地上行走的話,就大有問題了,更何況是疾馳而來的重騎?
薛萬均胯下的馬匹四蹄陷入泥潭之後,一時竟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做才好。
重騎兵在平原上幾乎沒有任何弱點,但河邊與沼澤地卻是大忌,這些地方的地表上面往往有一尺左右的淤泥。
如果淤泥下面還是淤泥的話,胯下戰馬的速度一定會受到限制;如果淤泥下面是硬地的話,戰馬很大可能會發生打滑.......
無論如何不能再沖了,要不一定會陷入敵人的包圍,或者死傷于後方的踩踏!
薛萬均胯下的馬兒似乎有些靈性,它腳下滑了兩下之後便立住了腳步,此時薛萬均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竟然發現原本的扇形很快變成了直線,而後兩邊的士卒們反倒是沖到了最前方。
“殺!”
薛萬均沒有看到自己的身後,事實上此刻他身後已有幾十匹馬摔倒在地,惡性循環之下又連帶着絆倒了相同數量的馬匹;摔倒在地的騎士即便沒被踩死,想要再次上馬也并非難事。
如果薛萬均看到身後的慘狀的話,或許他不會喊出這一個字,也可能是他原本就猜得到身後的情況,之所以不看是因爲要逃避罷了!
不管怎麽說,主将下達了前進的命令,士卒們就沒有退縮的道理。
可重騎兵失去了速度,還能剩下什麽?
兩邊的數百重騎早就趕在薛萬均身前沖進了敵陣,他們理所當然造成了一定的破壞,但在兩萬人防守的中軍大帳周圍,兩三百重騎算得了什麽?
隔着薛萬均隻有五十步遠的中軍大帳前面,窦建德親自指揮作戰,先是命令士卒們頂出盾牌,而後使用硬弩對這些來犯的重騎兵給予了毀滅性的的打擊。
可憐沖到窦建德打仗前的重騎不過兩三百罷了,可憐薛萬均和燕雲十八騎竟然沒有一個穿越過這片沼澤地。
僅僅隻有一裏的距離,百步不到,卻決定着生死!
一千八百多重騎兵,能夠沖入中軍大帳周圍十丈的不過四五百人,但這些人陸陸續續而來,并沒有形成有威懾的殺傷力,他們幾乎都在沒有沖到任何物事的情況下就滿身都插滿了弩箭......
更多的重騎兵還是死在了那片萬惡的沼澤地中,他們或是馬失前蹄摔倒在地,或是陷入泥潭失去速度而無法接近敵人,包括薛萬均、包括燕雲十八騎中的其餘十六人,他們如同靶子一樣被窦建德的大軍一一射殺。
最後脫離戰場、全身而退的重騎兵,不足五百騎。
窦建德也因爲選擇地利的緣故,一舉破掉了羅藝引以爲傲的重騎兵,這也意味着勝利的天平倒向了窦建德一方。
不用任何人來禀報,一直關注着重騎兵的羅藝,第一時間從望遠鏡中看到了他們的敗績。
羅藝的腦子随之“嗡”地一聲響,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
擊潰了幽州的重騎兵後的窦建德,終于拔營向前方推進,親眼目睹着擊殺了羅藝最引以爲傲的重騎的中軍士卒,士氣高漲無比。
又因爲人數的優勢,窦建德軍終于以雷霆萬鈞之勢壓了上來。
“還能繼續下去嗎?蘇遊什麽時候才能來呢?”想着這個問題時,羅藝轉頭望了一眼東方,終于發現遮天蔽日的船帆緩緩駛近.......
“邊戰邊退,我們的援軍在河邊!”羅藝向薛萬徹下達了命令,同樣也給韋挺等步卒将領下達了這個命令。
如果隻是幾十幾百的士卒,進攻和撤退大概可以做到如使臂指,但指揮的數目超過千人時,士卒們的心思卻是無法把握的;因爲蘇遊船隊的到來,羅藝大軍十有七八想到了撤退,但真要做到邊戰邊退顯然是不可能的。
邊戰邊退的指令隻堅持了一刻鍾,羅藝一方的士卒們就徹底放棄了戰鬥,向河邊潰逃了!
此時還保持戰鬥力的,隻剩下薛萬徹率領的兩千餘輕騎罷了,問題是窦建德軍中的弓箭手實在太多了,他們想要發揮戰鬥力實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看着羅藝大軍的敗績,窦建德也同樣發出了“全力追擊”的命令,他此時已無暇顧及蘇烈所帥的三千騎兵怎麽像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無回了。
此時蘇遊真正進入戰場,但他卻并不敢命令戰船靠岸,而是選擇了讓裝載火炮的船隻在河中抛錨;而其他運輸士卒和馬匹的船隻則尋找地方,随時準備靠岸對窦建德軍發起攻擊。
潰逃的士卒終于近了,他們離河邊隻有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相對應的,窦建德追擊而來的士卒們也漸漸走近,他們的前沿部隊離河邊也就隻有三四十丈的樣子,大部隊則在百丈之外.......
“該是咱們亮相的時候了......”蘇遊冷笑着說完這話之後,随即下達了全面進攻的命令。
這一次蘇遊帶來的火炮共有五百門,這些火炮當然不可能都放在同一船舷,所以實際上全面進攻也隻有二百五門火炮而已。
“轟”“轟”“轟”........
此起披伏的悶響終于再次響徹戰場,與兩刻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們不但聽到了巨響,還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噴射效果。
看着前方蘇遊的十餘艘船上噴出火舌和硝煙時,潰卒們以爲蘇遊這是不分敵我無差别攻擊了,但他們馬上意識到那幾百個黑色的鐵球落向了後面的敵人......
炮響之後,震耳欲聾的聲音幾乎使得戰場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在炮彈炸響之前,他們并不知道蘇遊的炮彈殺傷力來源于何處。
下一秒,炮彈落到了地上,而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近兩百五十枚炸彈,有極少數落在羅藝的潰軍中,更多的還是落到了窦建德一方的追殺逃兵的陣中.......
爆炸之後,戰場上頓時多了幾十上百個巨坑,巨坑旁邊則是士卒們的殘肢斷臂。
可無論是被炸死者,被炸傷者還是幸存者,沒有人發出半點聲音。
炸彈爆炸之後,戰場上集體失聲了,他們同樣也定住了自己的腳步,逃跑的人不再逃跑,追殺的人也再不敢前進一步......
“再來一輪!後面的船隻準備靠岸,王伯當和趙虎帶人追殺潰兵,張君立吩咐士卒們看好羅藝的人,别讓他們上船!”
蘇遊命令一下,兩百五十門火炮再次齊聲響了起來,但這一次的效果比上一次差多了。
窦建德沒有讀過柳宗元的《黔之驢》,卻也很快就發現蘇遊的火炮攻擊方式與投石車很像,也就是說這火炮有一個最大射程和最小射程。——隻要遠遠躲開,或者沖到近前,那就是安全的。
問題是,現在是沖到河邊,還是就此撤退呢?
窦建德的問題似乎并不是問題,因爲他一個人代表不了眼前這些士卒,眼前這些人在蘇遊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震懾下,哪還有半分沖殺的意思?
倒是羅藝一方有了蘇遊的撐腰,終于算是穩住了腳步,做出了防禦姿态。
但也僅僅隻是防禦而已,往前一步很可能就會被炸死,他們才不會傻不拉幾地向前呢!
短暫地對峙之後,趙虎和王伯當率領的騎兵終于陸陸續續地下了船;而蘇遊也果斷傳信給羅藝,表示不會再發射火炮,并要求羅藝的騎兵準備對窦建德軍發起攻擊。
隻猶豫了一小會,窦建德便做出了撤退的命令,而蘇烈帶着一千餘騎兵終于趕來彙合。
蘇烈的到來,不會增加窦建德任何勝算,他所面對的将會是再一次的失敗,因爲此時王伯當和趙虎所帥的騎兵已列隊完畢。
王伯當率領的是三千輕騎,趙虎所帥則是一千重騎,這四千人擁有近五千五百餘匹馬,重騎兵的戰馬平均擁有量的2.5。
再加上薛萬徹率領的兩千餘輕騎的話,蘇遊與羅藝的聯軍擁有戰馬到達了近八千匹,而窦建德一方包括剛才繳獲薛萬均所帥的重騎兵的戰馬,數量也不過兩千而已。
面對騎兵的追殺,窦建德的士卒一定恨不得父母沒有爲他們少生一雙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