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翟讓大敗



508

試探出瓦崗軍的虛實之後,王世充算是有了底,當即開始布置明日一早便對瓦崗軍發起總攻。

王世充首先命令段達率領兩百餘騎趁着夜色渡過洛水,到達瓦崗軍的營地後面;另外,又精心準備了一個與翟讓長得非常相像的假貨,準備關鍵時刻拿出來用。

段達按照王世充的指令,帶着二百餘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北邙山,這兒實際上就在瓦崗軍的大營之後。天才剛亮,段達便把席地休息的士卒們叫了起來,而後吃飯喂馬,靜待着最好的出戰時機。

不一會,果然聽到遠處響起了整天的戰鼓之聲,王世充理所當然地趁着瓦崗軍還沒開始列陣便空巢而出,往瓦崗寨的大營殺來。

王世充的大軍選擇在士卒們睡覺的時機來進攻,顯然是不厚道的。

翟讓沒想到王世充會無恥到這種地步,但現在想要挂免戰牌顯然是不行的,哪怕是想吃飽造反再與王世充交戰也變得有些奢侈。

無奈之下,翟讓隻得命人擊鼓,緊急列陣迎敵。

段達聽到前方已開始交火,當下也是翻身上馬,舉着馬槊帶領着兩百騎兵直往瓦崗軍的大營殺來。

翟讓剛剛率領大軍列陣迎敵,營寨外的防禦工事皆已撤除,營内的士卒也在急急忙忙地趕往前線,哪裏會想到王世充的大軍竟會從天而降?留守在營地中,或是集合得比較慢的士卒不是因爲懶散就是因爲老弱,這樣的士卒面對段達帶領的兩百精銳時,除了抱頭鼠竄之外還能做什麽?

他們也不知段達帶來了多少人,也不知前方的形勢到底如何,隻管在段達等人的喊殺聲下紛紛跪下抱頭,顯然是想用尊嚴換取一條小命。

更多的人,則理所當然地選擇四散奔命,這使得大營亂上加亂。

段達帶着兩百餘騎,并不把數倍于己的瓦崗軍放在眼裏,他們沖将進來仿似進入無人之境;他們一邊用刀槍砍殺營地内的敵人,一邊揮舞着火把燒帳篷房舍、糧草辎重。

相形之下,營地内的瓦崗軍抱頭鼠竄,哭喊連天,而營地中帳篷的大火也是沖天而起,不一會便蔓延了整座大營。

剛剛集結在前線的瓦崗軍将士顯然也發現了後方營地的意外,他們的軍心頓時動搖起來,情不自禁地往後方望去。

王世充此時終于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锏,命十數護衛把早就準備好的與翟讓長得有些相似的替身綁了起來,押到顯眼的地方,并齊聲高呼道,“翟讓已被捉住了!”

早就經過訓練的其餘王世充軍紛紛高呼起來,“萬歲!”

一邊呼喊着口号,東都軍開始如同猛虎一般沖向了數倍于己的瓦崗軍,就像是剛剛吃過了金槍藥一般。

瓦崗軍的士氣卻因爲假冒翟讓被捉以及後方大營被偷而心懷忐忑,士氣更是一落千丈。

原本武器裝甲方面瓦崗軍就與東都軍有些差距,再加上士氣方面一邊是滿狀态,一邊是幾近于空血,這仗還怎麽打?

東都軍沖上來之後,瓦崗軍一觸即潰,他們不知自己對東都軍有着幾倍數量上的優勢,也不知自己此刻爲何而戰。

翟讓看着瓦崗軍紛紛潰逃,一時也不知何去何從才好,他實在想不出自己帶着七萬多的瓦崗軍竟然敗在王世充區區兩萬人之手;但後方大營被破,前方士卒大潰,這又都是實實在在親眼所見的。

翟讓精神恍惚,他此時既無顔面見這些跟着自己的士卒,更是無顔面見後方的李密。

“大當家,咱們先離開這兒吧!”翟讓的親兵圍了上來,不容分說地請求道。

翟讓點了點頭,想要安慰自己這場失敗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除了這個戰場之外,四面八方的郡縣都是屬于瓦崗的,——瓦崗軍東面打到了東平,南面打到了汝南.....

随便向哪個方向撤退不是存身之所?

可令人尴尬的事,遠離瓦崗寨的這些地盤的防守都是無比脆弱的,這些郡縣之所以暫時沒人敢動,全靠瓦崗軍占領着大隋的糧倉以及擁有号稱五十萬的士卒。

可現在呢?

翟讓甚至沒有信心收集到兩萬的士卒,目前瓦崗周邊的勢力誰會把這些士卒放在眼裏?

王世充可能會趁熱打鐵地來收複失地,宇文化及也可能看到瓦崗軍的虛弱反過來咬上一口,南方的杜伏威、李子通、朱粲,哪個又是善良之輩?

長歎一聲,翟讓終于心如刀絞般拉緊了缰繩,在親衛們的拱衛下混入了漫山遍野的逃兵之中,無可奈何地退向了他發家的地方,——瓦崗。

幫助下,他好不容易才上了戰馬,往後方奔去,混入漫山遍野的逃兵之中。

中軍潰敗之後,秦叔寶選擇退往洛口,單雄信則退向黎陽,——那兒有他的好兄弟徐世績,裴元慶和程咬金因爲有傷在身,沒有跟随大軍出戰,他們更早地遭遇了段達的兩百騎兵。

程咬金和裴元慶帶着親衛與段達的騎兵交手了一陣之後,聽着前方潰敗的聲音傳來,雙方都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于是程咬金和裴元慶退往了偃師。

剩下的陳智略、張童兒、樊文超這些江都骁果軍降将卻不知該逃往何處,當他們得知翟讓被擒的消息之後,當即擺開了防守陣勢。

王世充早在制定作戰計劃之時便給他們安排了出路,所以第一時間對他們表達了勸降的意思,三人早就有過投降的經曆,選擇再次投降也并沒覺得節操碎地,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重新投入朝廷的懷抱。

王世充當即爲陳智略、張童兒、樊文超加官進爵,而後命他們率領手下的三萬軍向偃師而去。

翟讓離開偃師往前線迎戰王世充,給偃師留下了兩萬守軍,但這兩萬守軍包括主将李密裴仁基在内無不非老既殘的,而後退往偃師的就是死裏逃生的程咬金和裴元慶了。

從程咬金和裴元慶口中得知前方的戰況之後,李密隻稍稍思索了一會,便命人傳令下去,“全軍緊急集合,準備離開偃師,退守洛口!”

程咬金當即有些不解起來,“二當家,咱們在此可與洛口互爲犄角啊......”

李密歎氣道,“咱們這兒有多少人,洛口有多少人?我猜江都那些人多半會投降王世充了,他們七八萬人打我們兩萬人,沒勝算的.....”

洛口在洛水的下遊,在偃師和瓦崗寨的中間位置,周圍都是瓦崗的地盤,所以李密隻在那兒布置了兩萬守軍而已,如果他知道秦叔寶退向了那兒,或許會采納程咬金的提議吧。

不過,李密和王世充顯然可以引爲知己,他才剛退出偃師一個時辰之後,王世充帶着自己的兩萬東都軍以及剛剛收降的四萬餘人共六萬多人便呈扇形圍向了偃師。

王世充到得偃師時,偃師幾乎已是一座空城了,意外的收獲是瓦崗軍中有許多文臣主動留下來投降的,包括李密曾經的死忠祖君彥。

祖君彥曾經是翟讓的俘虜,因爲李密看終于他,他也有了士爲知己者死的覺悟,可經過最近兩場大戰之後,他似乎也不看好李密了,所以這會偷偷地留了下來。

此外還有一個博陵崔家的崔健,此人曾在陽濯爲官,此前也是李密的俘虜;崔健與祖君彥一樣通曉詩書、文采不凡,這次竟然也偷偷地留了下來,并且親自在城門口迎接王世充入城。

入城之後,王世充重新見到了他的兄長王世偉,以及兒子王玄瓊等家人,這些人都是在宇文化及大敗之後李密救下來,他原本還想着用他們向王世充勸降,哪知道王世充的大軍來得這麽快?

從這個角度看,王世充應該感謝李密,畢竟李密沒有害他的家人;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王世充這場勝利似乎對目前東都的局勢并沒有什麽改變。

從表面上看,王世充這一戰收獲了四萬多降卒以及無數的辎重,但糧草方面卻多半被段達燒掉了,他從偃師得到的繳獲,隻夠目前他這支六萬多的大軍食用三五日罷了。

這也虧了李密心地善良,不忍心燒掉偃師的糧草,要不然王世充就一無所獲了。

非但一無所獲,還要帶着四萬多拖累回東都,這讓人情何以堪?

幾乎不用做任何考慮,王世充很快就做出了進攻洛口倉的決定。

若是不搶下洛口倉的話,這一場仗沒有任何意義,哪怕他大勝了翟讓、一戰俘虜了四萬餘人!

而此時,李密帶領兩萬士卒終于到達洛口城與早就推來此地的秦叔寶成功彙合。

即便如此,目前洛口城的敵人也不過三萬人出頭而已,甚至連王世充一半的兵力都不到。

翟讓此前留在洛口倉鎮守的主将名爲邴元真,此人因貪墨之罪被朝廷通緝,後來參加瓦崗軍後因爲深谙馬屁之道而獲得了翟讓的信任。

瓦崗軍上次與東都方面互市的時候,邴元真便是穿針引線之人,他也因此與王世充互通款曲。

此時見到李密和秦叔寶敗逃而來後,邴元真很快就把此間的情形報告給王世充,并答應做王世充的内應,好在李密早就在他身邊安排了無間道,所以決定将計就計......

哪知李密的大軍按照邴元真與王世充約定的信息,等了半宿都沒等來王世充,正等得不耐煩時,卻忽然得到王世充的大軍已渡過洛水的消息......

對峙了一天之後,李密大敗,而後隻得帶領一萬多潰兵退往虎牢,王世充終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洛口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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