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趁着大雨離開了村子,但卻沒上高速,而是上了一條縣道,我判斷了一下方向,是發現,貨車開往的方向,跟李叔和我說的地點,竟然是背道而馳的。
不過,我在這之前,也算是做過功課了,我市周邊的地圖,已經被我吃透了,所以我還能知道自己在哪,這樣的話,隻要有一個機會,就能把準确的方向告訴嶽援朝了,剩下的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上車後,我就沒再睡過覺,半眯着眼睛,始終觀察着情況,而那個司機,還是那張死人臉,不說話,就聽廣播。
車子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候,前面的一輛車,是突然打了雙閃,然後慢慢的停了下來,緊接着,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我看李叔打傘下車了,我也穿上雨衣下了車,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我才能真的抓住機會。
外面的雨還是很大,足以模糊人的視線,雖然是穿了雨衣,但鞋和褲子也都濕的差不多了。
我走到李叔跟前,看到司機正在檢查貨車,我就問咋了,李叔有點焦躁,跟我說貨車油門出了點問題,先看看司機能不能修好,這時候又有幾個老大過來問情況,李叔對他們,就沒對我這麽客氣了,吼着說:“都賤皮子啊,回車上去,跟這淋雨好玩啊?”
幾個人嘀咕着什麽就回到車上了,我是一直站在李叔跟前,反正我身份跟他們不一樣,留下來也沒啥。
過了會兒,那個司機爬了出來,抹了把臉上和頭上的雨水,含着說:“老闆,油門拉線的問題,太黑了,看不清,真他嗎怪了,咱們從市裏走的時候,我才檢查過,那時候還沒問題!”
李叔皺眉,說:“能修嗎?”
司機搖頭說:“能對付一段路,但肯定跑不長,得到地方換新的!”
李叔想了一下,皺眉說:“先對付上,前面就有加油站,我記得那有個修車的地方,到那再弄吧!”
司機應了一聲,是又回去弄車了。
“他嗎的!”
李叔爆了句粗,掃了我一眼,說:“八成是被人動手腳了!”
我愣了一下,說:“自己人?”
“呵呵,自己人?”
李叔是冷笑了一聲,然後說:“東子,你記住,這裏面,除了咱爺倆,就沒誰是自己人!”
我臉一虎,湊過去說:“李叔,知道誰幹的不,我去幹了他!”
李叔搖搖頭,說:“别管,是狐狸,早晚露出尾巴,不急這一會兒。行了,你也回車上去吧,一會兒再感冒了。”
我是點頭說:“那行,李叔,你也上車吧。”
回到車上,那司機難得張口說話了,問我外面咋地了,我說車壞了,司機就問我咋壞的,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說是被人動手腳了,他說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情況,老闆肯定氣壞了。
聽了他的話,我是說:“以前也有過?”
他點頭說:“去年冬天,也是油門讓人動手腳了,但我也是聽說的。”
我看着他,心裏一動,卻是沒說啥。
過了大概二十分鍾,繼續行駛,跑了能有半個小時後,車隊進入了不算很大的加油站,已經關門的修車鋪被敲開了,王大腦袋去整修車的事兒,而我們這些人,卻是不允許下車。
當然了,如果想上廁所的話,也是可以去的,我看有兩個人去了廁所,就也下車跟着過去了,安全起見,是韓朝山親自跟着的。
爲了更好的尋找機會,我是進蹲位裏蹲着,可都差不多過去五分鍾了,還是想不到該怎麽把消息送出去,而外面韓朝山已經在催了,說車都快修好了,讓我趕緊的,我說晚上吃壞肚子了,拉稀呢,讓他再等一會兒。
這時候,是王大腦袋進來了,說準備要走了,韓朝山不耐煩的說:“東子拉線屎呢,沒完沒了的,你先帶他們出去,我等他一會兒。”
王大腦袋說:“東子,你快點昂。”
我默默歎息一聲,是準備起身離開了,再蹲下去,可就真會被懷疑了,而在李叔嚴密的監視下,我是看不到一點希望的感覺,已經有點要放棄了。
這時候,韓朝山卻敲了敲廁所的門,說:“東子,有紙不,我肚子也疼上了。”
我應了一聲,從底下門縫,給了點紙,還說:“韓叔,那你快點,我快完事兒了。”
韓朝山說:“你還催上了,還不是你傳染的。”
我嘟囔道:“拉稀還帶傳染的,你吃我屎了咋地?”
韓朝山沒好氣的說:“小逼崽子,等會兒出來,看我咋收拾你,哎呦,疼死老子了……”
噗……
砰……
反正,就是那種聲音……
我提好褲子,是準備趁着韓朝山拉屎的時候找找機會,可卻突然聽到了有聲音傳了過來,而且還是個陌生的聲音,聽着像是在跟人打電話。
“哎,是我啊劉哥,這鬼天氣,明天能到就算快了,你再等等,肯定不耽誤你正事兒啊。”
這些人裏面,有電話的,隻有李叔一個,這個人,聽聲音,肯定不是李叔,那就隻能是路過加油站的人了。
随後,我就聽到,那人是打開了我隔壁的坑位,機會,這就是機會!
我不作他想,開門就出去了,恰巧那人要關門,我眼疾手快,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在他驚愕的瞪大眼睛的同時,突然一記手刀砸在他的後脖子上,他是晃了一下,直接就暈過去了,但我因爲太緊張,是沒扶住他,咣當一聲,他就裝在廁所的木闆上了。
韓朝山這時候說:“東子?”
“我草……”我是罵了一聲,然後說:“你麻痹的,腳蹲麻了,沒站住。”
韓朝山說:“你等我。”
我知道,這意思是,讓我在坑裏等着,别出去。
“哦。”我一邊給那人放在裏面,一邊拿走了他的手機,從裏面給他挂上門,然後跳回到我的坑裏,一邊說:“韓叔,那你快點啊……”
這時候,韓朝山是沖水了,說:“行了,馬上。”
沒一會兒,韓朝山過來敲我門,我把門打開,韓朝山上下看了我一眼,才說:“走吧,估摸着完事兒了。”
我倆出了廁所,正巧看到了李叔,他問我倆咋這麽久,我還沒說話,韓朝山就說,我倆一人拉了一泡,反正是沒故意給我穿小鞋就是了,李叔聽了也沒懷疑,讓我們趕緊上車。
我上了車,就靠着車窗往外看,心跳的無比的快,拿到手機了,接着,就是要等關鍵時刻發出消息了。
可是,這個司機,也明顯是李叔的人,想瞞着他發消息,也是件挺難的事兒。
再次出發,雨是越下越大,我判斷的方向,回憶着地圖上的那些地點,心裏還算有數。
終于,是在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進了一個村子,跟上一個村子一樣,這個村子也是修的水泥闆路,貨車在水泥闆路上飛馳而過,最後是停在了一個大壩前。
随後沒多久,我們就都下車了,李叔指了下大壩旁的一個庫房,說:“工人在裏面,裝貨!”
裝貨?
難道,就是那個貨?
很快,我就看到一群工人開始裝貨,而且是五花八門啥貨都有,裝在我車上的,都是副食品和玩具,還有的車上,是裝滿了木頭。
之前李叔跟我說,裝在我車上的,就是普通的貨,真正的貨,是裝在别人的車上,其實也是對我的一種不信任,隻是不知道,真的貨,會在哪輛車上。
如果要我看的話,應該是在木頭車上,以前就聽人說,木頭裏面藏東西很難被發現的。
就在觀察的時候,我是隐約在河裏看到了一排船,有船,難道是從别的地方,走的水路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