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加回來之後,身爲南風國際集團的宮特助也還是得照常上班。先前上官揚讓秘書打内線通知他到他辦公室一趟。宮南沐來時卻很不湊巧,上官揚開會去了,留下話來,讓宮南沐先在辦公室裏等一會兒,開完會他就過來。
跟在上官揚身邊多年,宮南沐早就習慣了上官揚的辦公室,對裏面的一切熟悉的很。他知上官揚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所以在他的辦公室裏面會設立一個酒櫃,裏面的酒都是世間極品。甚至有些在外面高價都買不到的,在他的酒櫃裏一定就有。
一個人也是無聊,宮南沐打開酒櫃,從腳架上取出高腳杯,看着琳琅滿目的紅酒,宮南沐玩味的将手放在眼前過濾一遍,最後選了一瓶中意的紅酒出來。
82年的拉菲,世人皆知他是紅酒中的貴族。其原因并不是因爲他的産量少,而是因爲82年是紅酒産量中近五十年來最好的年份,陽光充足,雨水量較少。釀出來的葡萄酒色香味皆是上品。釀酒所選用的葡萄源自十四世紀french一名拉菲本姓的貴族在自家葡萄莊園親自釀制而成。又有,拉菲莊的葡萄種植完全采用傳統方式,拒絕使用農藥等一些列催化劑,等到每一顆葡萄自然成熟之後才采摘、入釀。而且就一瓶750毫升的拉菲成品來講,需要成熟葡萄樹2—3棵才可。喝過他的人都會迷戀上他的自然味道。
宮南沐給自己倒了一杯,轉過身靠在酒櫃上,手中的紅酒輕輕搖曳着,陽光下,那是玫瑰色誘人的液體。宮南沐也不急着喝,淡漠的目光聚焦在不遠處的落地窗上,宮南沐步伐移動帶着他的紅酒走過去。
在上官揚的辦公室裏,落地窗便是其中的一大特色。如果是第一次來到上官揚的辦公室,看到他這裏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你會産生怎樣的聯想?或許你認爲:他是商人,而且還是最成功的商人。一個商人會有野心的,所以他才需要這樣一面落地窗,高瞻遠矚,是要将全天下的人的生死都掌控在自己手裏的人。因爲他狠,所以人人才會懼怕他。
當然,不了解他的人都是這樣說他的。他背後的流言蜚語不絕于耳。在那種時刻唯獨宮南沐會心疼他。當初燈華裳之時,這面落地窗無疑是他事業的裏程牌,也是他人生的警告語,且道一聲:高處不勝寒。隻可惜這樣的上官揚很少有人能懂。
曾經宮南沐也以爲他是最了解上官揚的。可是在經曆昨天之後,他的這種想法就有些動搖了。他将手中的高腳杯置于眼前,玫瑰色的液體上落下了他冷峻寡淡的臉龐,那雙眼睛是迷茫的,仿佛已經在“玫瑰色”中失去了方向。
不安、彷徨、焦灼……
他很想問自己:時至如今,他是否還能像當初那樣,義無反顧的相信上官揚嗎?沉默是無聲的,找不到答案,反而堵得宮南沐喉嚨泛苦。最後似是洩憤一般,宮南沐将杯中紅酒一飲而盡,方才壓制了喉嚨中的苦。
上官揚從會議室出來,大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昨天宮南沐就那麽走了,他的行爲舉止險些吓到了他。上官揚還想問問宮南沐昨天爲什麽要那樣呢。從會議室出來之後,上官揚腳步輕快,看起來心情大好,的确剛剛拟定的方案在會議上以全票通過,正是進軍餐飲行業,難得董事會有唯一一次如此齊心,上官揚如何不歡喜。
開門的聲音很輕,但“咯噔”聲已然驚擾了宮南沐,他知道這個時候上官揚應該是已經散會了。迎面對視,宮南沐嘴角帶着痞笑,舉着手裏的空杯:“不好意思,沒有經過你同意,就把你珍藏的好酒給喝了。”
因爲宮南沐的話,上官揚才把目光轉到酒櫃方向,櫃門敞開着,台面上還放着開啓的拉菲。82年的拉菲,臭小子還是挺會選的,上官揚剛想這麽調侃宮南沐,回眸時,卻隐約能看到宮南沐眼底閃着的淚光。那時候,上官揚很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剛才高強度的會議,現在眼花了。印象當中宮南沐幾乎是不哭的。
就在上官揚專心酒櫃的時候,宮南沐就一直在看他。從他站立的角度看過去,宮南沐竟可以看到上官揚清晰的下颌骨。就在那一刹那,宮南沐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在子宅看到的那副場面。就在不久之前,這個男人的臉上還有無憂的笑容。其實,宮南沐老早以前就想哭。現實把上官揚逼上了絕路。李季荷爲了得到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假以病痛之名捆住了他。徐倩嬌把他逼他,爲了求一時安甯,甯可上官揚去陪着一個瘋子也不想他知道張雨曦還活着。他爲上官揚委屈,那是怎樣狠心的母親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你這是怎麽了?”上官揚将手中的文件随意的放在一旁,邁步走向宮南沐。
此刻的宮南沐就像是在夾縫中苦求生存的絕望者,一邊希望把真相告訴上官揚,隻因不想讓他痛苦,一邊又在想,如果上官揚知道了尹凝絡就是張雨曦,而她又不要他。真相揭秘的那一瞬間,上官揚的心該是怎樣的絕望?真是那樣的話,無異于是自己親手遞了一把刀給上官揚,讓他在自己面前自殺一次。
宮南沐的思緒混亂了,随着上官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内心裏譴責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強,如同洪水猛獸一般侵襲宮南沐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神經:上官揚,告訴我,到底怎麽樣對你才是最好的!
這個時候宮南沐突然想起了子宅裏面發瘋的李季荷,竟也有了想要效仿的想法。或許瘋了,就可以逃避一切。無論是非對錯,誰會忍心指責一個瘋子。
低眸,在上官揚靠近的時候,宮南沐已經将眼淚收了回去。他在還沒有摸清上官揚情緒方向的時候,任一顆心怎樣的痛,也隻能忍。
并肩而立,上官揚眸子看向窗外,隻能說宮南沐的保密工作做得極好,等到他靠近時,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喜悲哀樂。眼前是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上官揚雙手負後,一張清雅的臉就這樣毫無征兆的落在玻璃上。通過落地窗,上官揚扭過頭看了宮南沐一眼,見他薄唇微抿,神情淡然,隻是眉頭間一直皺着。上官揚問宮南沐:“是新加那邊出了什麽問題嗎?”
是的,是的,言簡意赅,這就是在工作上的上官揚。一切以公司利益爲主,強化了“上官總裁”唯獨狠心忽視了“上官揚”。
“沒有。”兩個字,宮南沐的回答是淡然的,甚至說是無關痛癢,對着上官揚,宮南沐眼底閃過一絲憤恨意,此時此刻他很想上前一步揪着上官揚的襯衫衣領,瞪着眼睛吼他:就算新加那邊天塌了又怎樣,跟你上官揚有什麽關系。世界那麽大,憑你一個人就能扛起一切嗎!
宮南沐的心情是激動的,反觀上官揚此時臉上一派平靜,等待着從他嘴裏的下一個答案。而且他注意到,上官揚嘴角邊有一抹淡淡的笑。這抹笑在宮南沐看來卻成了笑話。他以自嘲的心态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看他還能自我欺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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