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二穿已替換



()花燈會是很熱鬧的,燈火明明暗暗,來來往往的人們三五成群,在夜色下漫步鬧市,偶爾有調皮的小童舉着花燈嬉笑着跑過,更添幾分生氣。

姚淺原本是有些被陳漠的反常吓住了的,但是逛了許久,各式各樣的花燈實在好看,陳漠又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一直跟在她身邊,她本就心思不重,沒過多久就拉着陳漠的手到處跑着去看花燈了。

這花燈也就講究,金玉紫檀一類精緻些的,用來送心上人再好不過,那些竹編的手藝是用來打發調皮掏蛋的孩子們的,還有一種叫湖心燈,精緻極了,卻是紙做的,底盤上才弄了幾道隔開水面以及使花燈順利浮水的竹片底子。

見她目不轉睛的看着,很喜歡的樣子,陳漠笑了笑,從錢袋裏取出幾文錢,交給那賣花燈的小販,靜靜的從他手裏接過兩盞花燈。姚淺眨了眨眼睛,翻了翻那湖心燈,果然在底下靠近竹子的地方看到了一張不大不小的素白箋,她看了一眼小販的身邊,果然不少書生打扮的人都支起了攤子,有人單純賣筆墨,有人則是低頭坐在那裏替别人謄寫,看上去倒是熱鬧極了。

陳漠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不過看看倒也能理解了,他對姚淺眨了眨眼睛,把手裏的花燈柄交給姚淺,姚淺呆了呆,正不明所以,陳漠忽然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姚淺“啊”了一聲,知道是陳漠使壞,她伸手用力的去錘他後背,然而對陳漠來說,這點力道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姚淺另一隻手還提着湖心燈,這時她才發覺,陳漠的那盞燈上卡着的素白箋不見了,再一看,可不是被他拿在手上的那張?

此刻他們兩個人站在一個年輕書生的攤前,看上去竟然和周圍的那些或是羞澀或是落落大方的小夫妻差不多,隻是年紀偏小了一點,陳漠倒還看不出來,骨齡并不是一個人的歲數,他說是比姚淺大一歲,實際上差不多兩歲,陳漠看上去就像是個十四五六的少年郎,而姚淺卻是一團孩子氣,因爲天生的癡傻,她看上去不染一絲紅塵煙火氣,眼眸清澈的就像是嬰兒一樣<ahref".leenu/books/10/10848/"target"_blank">凰袍加身。

陳漠安撫的摸了摸姚淺的頭:“姚兒别鬧了,好不好?”

姚淺覺得臉有些燙,捶打陳漠的拳頭化成她抱着陳漠的雙臂,姚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真的,美色誤人,男色更是。

陳漠把手裏的素白箋交到書生手裏,似乎想起了什麽,從姚淺的花燈裏取出另外一張,他想了想,說道:“不如題首詞吧?”

他問的認真,那書生也不敢怠慢,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知這位公子,喜歡何種詩詞?”

陳漠并不精通詩詞,對這些女兒家的東西他一向都是能避則避,但是對着姚淺,他總是想讓她更加開心的。

想了想,他微微彎腰,說道:“姚兒喜歡什麽樣的詩詞?”

如果可以,姚淺真想告訴他,經過唐詩三百首,宋詞八百句的殘酷洗禮,她對那些詩詞的第一反應就是頭疼。

不過她也算猜出了陳漠的意思,知道他是要在花燈上題字,她眨了眨眼睛,露出茫然的神色來。

這時陳漠忽然才反應過來,他和姚淺相處的太好,讓他幾乎都忘記了,眼前靈氣逼人的小姑娘是天生的癡兒,她大約連詩詞是什麽,都不懂罷。

陳漠反而有些愧疚起來,他摸了摸姚淺的頭,輕聲道:“抱歉,哥哥忘了。”

他想了想,對那書生笑道:“左右是放着玩,公子不如随意題首詩吧。”

書生也是個機靈的,他的目光在陳漠和姚淺身上流轉一下,發覺兩人之間的關系頗爲特别,想了想,他在那素箋上筆走龍蛇,很快便題上了一首詞。

陳漠接過,愣了一下。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妾拟将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這是,前朝的那首鳳凰吟?”陳漠的語氣有些奇怪,他握着手裏的素箋,倒不知道該不該放進花燈裏了。

不過看着書生有些不安的神色,他到底還是沒說什麽,姚淺一直很想知道這個鳳凰吟是怎麽回事,她連忙扯了扯陳漠的袖子:“哥哥,怎麽了?”

陳漠猶豫了一下,解釋道:“這是前朝帝後的殉别詞,雖然情誼深重,但總覺得有些不妥……”

姚淺瞪圓了眼睛,她呆了呆,說道:“前朝的那個皇帝,叫什麽名字?”

帝王姓名要避諱,前朝的卻沒有太大的講究,陳漠道:“前朝李氏皇族,承天帝李承嗣。”

猜測成真,她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果然和上一個世界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姚淺心思轉動,故作好奇的說道:“哥哥,什麽是殉别詞啊?那個皇帝死了嗎?”

陳漠雖然奇怪姚淺爲什麽會問這些,不過還是給她解答了疑惑:“傳聞承天帝同元後以這首詞定情,後來元後去世,承天帝廣開選秀,尋覓同元後長相相似的女子,沒過幾年又散盡後宮,醉心朝政,後來積郁成疾,臨終念詞而逝。”

姚淺呆呆的,她沒想到李承嗣會做到這樣的地步,她原本覺得李承嗣陰鸷薄涼,才狠下心給了他一刀,但是忽然有人告訴他,李承嗣并不是那樣的人,他是真的很在意她,要知道,李承嗣原本該活到壽終正寝,兒孫滿堂的<ahref".leenu/books/10/10849/"target"_blank">冷王獨寵:陰毒嫡女。

她有些茫然,呆呆的說道:“怎麽會……”

陳漠發覺姚淺的情緒不對,以爲她是被承天帝後的事迹觸動,他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發頂。

感受到頭上不輕不重的撫摸,姚淺慢慢的回過神來,隻是眼神還不免有些恍惚。

陳漠捧起小姑娘的臉蛋,讓她的目光對上他的,輕聲說道:“沒必要難過,真的愛一個人,不會像承天帝那樣,去尋覓僅僅是長相相似的人,這無非是想給自己安慰,卻沒有在意元後泉下有知會如何做想,他關心的,原本也隻有他自己而已。”

姚淺的眼睛在夜色下顯得清澈的如同一塊上好琉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看着陳漠的烏黑的眼眸,她忽然就開了口:“要是有一天,姚兒離開哥哥,哥哥不會像那個人一樣嗎?”

陳漠愣了一下,卻笑了,他不常笑,但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沒有一絲的陰霾,他輕聲說道:“沒有人能替代姚兒,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一樣。”

姚淺忽然哭了,漂亮的眸子裏滾出大顆大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她往前走了幾步,撲進陳漠的懷裏,嗚嗚咽咽起來。

陳漠知道姚淺是癡兒,情緒容易失控,他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姚淺的頭,把她抱得緊一點,輕聲的哄。

【滴,陳漠好感度增加2點,目前好感度爲92點,清宿主再接再厲】

姚淺的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陳漠的好感度越高,越是危險,這意味着她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姚淺不知道到最後會不會像李承嗣的那個時候一樣,讓她自己找合理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以一種平和的方式離開。

不僅僅是陳漠,還有姚尋。

她知道那種突如其來的意外給人造成的傷害有多大,尤其是骨肉至親,那是活生生在心口挖去血肉的疼痛,沒有經曆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禱成真了,那日花燈會過後,她起初隻是着涼,但是沒想到一劑藥下去,病況不見好,反而一日日的更重了。

衆人隻當她是身體有些虛弱才會這麽輕易的生病,姚尋還在說着,等她好一些了,要去昆侖山爲她尋些靈藥回來補身子。

隻有姚淺自己知道,她這病,好不了了。

陳漠的最後一點好感很難磨上去,姚淺知道這是因爲他心裏還有些心結的原因,她并沒有刻意的去開解,也許是自私,她想要多在這個世界停留一會兒,哪怕是幾天,幾個時辰,幾刻鍾也好。

姚淺必須要卧床休息,而斷了腿的顧明曦卻徹底痊愈了。

其實他根本就沒受什麽傷,隻是那日落崖的時候顧明曦就知道,師父是肯定會下來尋他的,他要是完好無損,說不得就得即日啓程回京城,他在生死關頭想通了很多,他不想再回到皇宮那種勾心鬥角暗無天日的生活了,他想留在禦劍山莊,師妹是他這短暫的一生中唯一的光亮,他想要抓住,也習慣了先付出代價。

他毫不猶豫的爬上了那棵最巨大的樹,任由自己從上面摔下來,摔斷一條腿,爲了保證真實可信,他身上的那些傷也都是毫不作僞的。

他沒想到的是,他被留下來了是沒錯,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師妹和别人定親。

師妹明明就應該是他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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