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爲這件事我做的天衣無縫，可沒想到還是被劉水給知道了。這也說明劉水這人的警惕心很強，我不由苦澀的想，大概是因爲害過我，做賊心虛吧，所以她私下裏其實也一直防着我。

劉水的聲音還在繼續，她先是回憶了一下過去的我，然後才談起了我爸，和她背叛我的事情。

劉水說：“陽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被人利用的，而當我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在做錯的事情時，我想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我日日惶恐不安，就是怕有一天被你知道曾經我深深地傷害過你，欺騙過你，所以我才求浪子和阿強替我保密，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當我發現手表裏的竊聽器時，就知道我們兩個結束了。”

我點了根煙，安靜的繼續往下聽，劉水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事情，她說收到我那條短信的時候，她其實已經離開了上海，因爲她無法再面對我，無法再面對有我的城市。她還說，她不适合我，我應該和一個單純善良的女人在一起，而她不配。

最後的最後，劉水說祝我幸福，然後，她低低的唱了一首歌，是我很熟悉的，周傑倫的那首“我不配”。

我将聲音調大，劉水那好聽的聲音充斥着整個房間，她輕輕地唱：“這街上太擁擠，太多人有秘密，玻璃上有霧氣在被隐藏起過去，你臉上的情緒……還來不及，仔仔細細寫下你的關于，描述我如何愛你，你卻微笑着離我而去……”

仔仔細細的聽了幾遍，我才依依不舍的關上了竊聽器。

然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呆就是一整天，等我想起來要出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客廳裏，小黑在那抱着一桶泡面拼吃，看到我出來，他一抹嘴，掏出另一桶泡面遞給我，遞過來的時候，眼睛裏還有些不舍。

小黑的飯量大，要是吃泡面的話，估計五大碗都不飽，所以他才會露出不舍的表情來。

我笑着說：“小黑，别吃了，走，哥帶你吃好吃的去。”

小黑立刻站起來，出去之後，開着我買來送給劉水的白，帶着小黑，喊上劉洋，和被他帶到他家附近賓館的李虎，還有其他兄弟，直奔花園飯店。

其實現在湯臣一品隻有我和小黑住，張恒去世了，劉水離開了，阿強也搬走了，還空着兩個房間，我完全可以讓李虎來住，但我沒有，也許我真的變了吧，變得不願意百分百的相信别人，所以盡管我是真心帶他來上海發展的，但我還是沒法再讓他住進我家。

半路上，小黑一如既往的沉默，我想了想說：“小黑，你小姑，哦不，你姐走了你知道嗎？”

小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但給我的感覺是他知道。

我又說：“如果你想去找她的話，我絕對不攔你，我也不會計較你跟在我身邊有沒有什麽不好的企圖，相反地，我很感激你爲我做的一切，真的，你随時可以離開，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我已經笃定小黑跟在我身邊另有目的，但他是惟一一個欺騙我，卻讓我不覺得讨厭的人，因爲我知道他骨子裏就是個單純的人，這一點，從他一次次不要命的幫我就能看出來。

小黑低着頭不說話，我以爲他被我說中了，雖說早有準備，心裏難免有些失落，可就在這時，小黑卻說了句讓我有些錯愕的話，他說：“姐姐說，不論生死，都要呆在陽哥的身邊，陽哥是我的主人，世界上隻有一個人能命令我，那就是陽哥。”

這絕對是小黑有史以來說話最多的一次！隻是他的語調依然很生硬，像個咿呀學語的孩子。

我問他這是劉水說的話？他點了點頭，我說那我和劉水的話，他聽誰的？他看着我，目光第一次炯炯有神，就像在說我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盡管他看起來很認真，但我還是繼續問他，他取子彈的技術是誰教他的？

小黑斬釘截鐵的說了兩個字：“我爸。”

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而且願意和我交流，我不想錯過機會，繼續問他，賈成真沒事兒教他這個幹嘛？

小黑說不知道，我愣了，狐疑的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臉上的表情不像作假，如果他隻是在演戲的話，我想他可以問鼎世界上最好的演員了。

我無奈的說了句好吧，就沒再問下去，因爲我知道再問，小黑也不會說出什麽來，就是不知道他是不肯說，還是真的不知道。

到了飯店，可能因爲都知道我心情不好，大家一改之前嬉笑打鬧的樣子，拘謹的吃着飯，我舉起酒杯，說：“都悶聲不吭的這是幹啥呢？來，爲我們的明天幹一杯。”

大家紛紛舉起酒杯，喝了起來，我又帶頭說了幾個笑話，大家見我似乎心情不錯，這才開始越發放得開，到最後一個個暴露了本性，一頓飯吃的熱鬧非凡。

直到今晚，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存在于這些人的中心，他們都是跟随着我的，我的一舉一動都牽扯着他們的未來，我的心情也影響着他們的心情，所以，我不能再肆意妄爲的笑，不能再很沒出息的哭，因爲我的肩膀，承載着他們未來的路。

原來，這就是做老大的感覺。我突然覺得肩負重任，卻又感到滿足，因爲這群人，是真正屬于我的，我的兄弟們。

出了花園飯店，我讓李虎和宋劍留下來，說：“宋劍，李虎以後就跟着應當叔了，你告訴應當叔，就說我說的，讓他把本事好好交給虎子，以後虎子好替他接班。”

宋劍說那意思，就相當于讓李虎拜王應當爲師呗。我說這年頭還要拜師？他說這年頭各行各業都有規矩，幹古玩玉器那一行的人，輕易不外傳自己的手藝，除非是自家後輩，或者是收的徒弟。

我問李虎願意學這行麽？李虎說願意，我說那就拜王應當爲師，隻是應當叔曾經被自己的徒弟坑害過，不知道肯否收李虎爲徒？宋劍笑着說我對王應當有再造之恩，他是不會拒絕這個要求的，我這才放下心來。

在把李虎帶來上海之前，我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李虎瘸了，又是張恒重要的兄弟，我不能讓他跟着我冒險，我得給他一個能讓他安穩，富裕一輩子的生活。

定下這件事後，我的心情好了許多，帶着李虎和小黑去商場逛了一圈，給他們買了很多新衣服和鞋子，我這才返回湯臣一品。

回到家，太過疲憊的我，什麽也不願意想，倒頭就呼呼大睡起來。第二天一大早，我神情氣爽的起來，點了根煙，開始把家裏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我怕家裏還有監控器之類的東西。

結果，我竟然在床闆下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被釘在木頭裏的竊聽器。我難受的将這玩意兒從木頭裏摳出來，想到劉水在走了以後，竟然還放了這東西，心裏頓時無比的難過。

難道說，她還要繼續的監視我？我爸已經死了，難道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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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我将竊聽器狠狠的摔在地上，憤怒的踩了好幾腳，說：“去你媽的被人利用！劉水，你他媽就一徹頭徹尾的騙子！”

罵完，我疲憊的坐在那，想着劉水在我懷裏那種幸福滿足的笑容，以前我愛慘了那種笑，現在卻覺得虛僞惡心。

收拾好心情，吃過早飯，我将買來的那把古劍拿出來，給上官青鋒打了個電話，約他見面，沒想到上官青鋒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中午，我帶着小黑前往懷石料理，剛下車就看到孫心悅從車上下來，身邊跟着一個中年男人，兩人不知道在談論什麽，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

孫心悅走了幾步，就看到了我，我沖她笑着打招呼，她隻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跟那男的進了料理店。

我有些茫然，我啥時候惹孫女王生氣了？這時，我看到李勇從車上下來，趕緊走過去，問他孫心悅怎麽了？心情是不是不好？

李勇冷淡的看着我，說：“原來你從南通活着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