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飛鴻聽了我的話,轉身一看,随即雙手緊緊抓着輪椅,有些局促,有些忐忑。我哈哈大笑起來,說龐大哥這麽冷靜睿智的人,今天卻這麽緊張,這可真難得。
顧勝男臉也紅的像個紅蘋果,她瞪了我一眼,嘴上卻跟我道謝。我說:“口頭上的謝謝我可不稀罕,你們要真想謝我,就早點結婚。”
說完,不等他們兩個反應過來,我就大笑着離開了。走出飯店後,龐飛鴻喊了我一聲,我轉過身去,他望着我說:“王陽,好好的從京都回來,我們都在這裏等你。”
我鄭重的說:“這是一定的,龐大哥,我還要喝你的喜酒呢。”
……
回去的路上,我買了些菜,回到别墅就開始下廚。孫心悅從外面回來,站在廚房門口安靜的看着我做菜,我笑着說:“知道你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我就給你做了點宵夜,去等着,我一會兒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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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心悅搖搖頭,說:“我要站在這裏看着你做。”
我笑了,說:“這有什麽好看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我心裏卻很明白,孫心悅是在害怕,怕有一天再也看不到我在廚房裏做她愛吃的菜,隻是她不願意說,我也不願意拆穿。
盡管我答應過她,我會好好的回來,可是誰也不知道我去京都會發生什麽事情,這一次,就是孫心悅也不能肯定我是生是死,所以,我們格外珍惜每一個相處的日子。
而離别的時間越靠近,我就越是能明白當初她藏起那張請柬的心情:沒有人願意自己愛的人拿生命去冒險。
宵夜做好後,孫心悅卻沒吃多少,我問她怎麽了?是不是不好吃?她搖搖頭,淡淡道:“隻是怕吃多了,以後會産生依賴性。”
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樣,我真的很想跟她說,吃吧,沒事兒,我會給你做一輩子的飯。
可我知道,有些承諾,如果沒法兌現的話,許諾隻會讓人傷心。
孫心悅這時突然說道:“王陽,我想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去京都,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闖。”
看着孫心悅認真的神情,我真的很感動,我搖搖頭說:“悅姐,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身份,但我很清楚你在上海的地位,如果你跟我去了,上面的人肯定會以爲你要舍棄這個身份,那麽,你努力到現在得到的東西會全部失去,你的安危和前途,李勇他們的安危和前途,還有我那些需要你照顧的,兄弟們的安危和前途,全部都不能保證。”
孫心悅緊緊抓着我的手,說:“我不在乎,如果連自己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我爲什麽要保護别人?”
我看了一眼别墅外的李勇他們,撫摸着孫心悅的頭發,笑着說:“傻瓜,不要再說胡話了,你我都清楚,我們活着早已經不是爲自己而活的,我們身上背負着太多的責任,太多人的未來,我們不可能隻考慮我們自己。”
“可你,不還是隻考慮了你自己?”孫心悅的聲音有些發顫,眼裏有淚在打轉。我從沒看過這樣的孫心悅,她的脆弱猝不及防的撞進我的心底,讓我措手不及,有千言萬語卻都說不出口。
我感覺心被扯得生疼,将她擁入懷中,我說:“是啊,我很自私,這是因爲我有悅姐,你能幫我擺平我考慮不到的一切,所以我才能任性妄爲。”
孫心悅不再說話,雙手緊緊的攥着我的衣服,那樣子,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張的讓我心疼。
第二天,孫心悅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去公司了,我則來到夢之聲酒吧一号店。宋劍今早打電話給我,說有個驚喜要給我。
我到那沒多久,宋劍就走了過來,他看上去比之前精神許多,也許時間真的是療傷的良藥吧,盡管他的眼神還是沒多少光彩,但壁紙之前的死氣沉沉要好得多。他坐下來,将一沓收購過來的酒吧協議書遞給我,我翻了翻,足足有四十家酒吧。
我說:“在這麽短的時間内,能讓那些老闆同意把酒吧賣給你,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宋劍,我沒看錯你,你真的是個優秀的老闆。”
宋劍謙虛的說:“要說沒有陽哥你帶着,我哪裏會有今天?對了,鄭斯宇那邊也已經一統所有地下拳場的勢力,現在整個上海,無論是上頭還是底下,所有的勢力都彙聚在我們手中,陽哥,你現在是上海真正的‘老大’了,我在這裏恭喜你。”
我笑了笑,說:“那是因爲我幸運,一路上都有你們這群好兄弟相随。”
宋劍沉默片刻,說:“陽哥,我跟兄弟們商量了一件事。”
我問他啥事?他說兩天以後是包君钰的生辰,他的嶽母說按照她們老家那邊的規矩,死去的人要一直做生日,每十年一做,一直做到一百歲,所以他想給包君钰做三十歲生日。他問過兄弟們,兄弟們也都同意,但他怕我覺得不吉利,想問問我的意見。
我說:“有什麽不吉利的?既然這是嫂子那邊的規矩,我們就給她風光辦一場,時間,地點你來定,到時候讓兄弟們都過去。”
宋劍笑了笑,說:“好。”
從酒吧裏出來,我的心情卻無比的沉重,心裏一個勁的打鼓,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阿強和薛清一路跟着我,我問他們對做生日這種事有啥看法,阿強說:“不過是生人的狂歡。”
我笑了笑,說:“但卻不是宋劍的狂歡。”
其實我内心是比較抵觸這件事的,因爲我怕宋劍觸景生情,會更加難過。他好不容易緩和了心情,卻又要撕開傷疤給衆人看,這簡直太殘忍了。
從酒吧離開,我就去了秦氏集團總公司,我約了陳琳和龐飛鴻在那裏見面,不過去了之後,龐飛鴻卻不在,隻有陳琳在。我問她:“陳琳,龐大哥呢?”
陳琳微微一笑,眼睛裏卻沒多少神采,她說:“他應該在你前妻那裏吧。”
我沒說話,心裏卻高興的想,那倆家夥的進展速度也太快了。陳琳突然笑了笑,是那種有些輕蔑的笑,我立刻有種好像被她看穿了的感覺,問她笑啥?她說我所有的心情都寫在了臉上,不用跟她裝了。
說完,陳琳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掏出一根丢給我,自己又點了一根。我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她說:“怎麽?沒想到我這樣的大美女也會抽煙?”
我說是啊,她說:“自從和龐飛鴻分手之後,我就愛上了香煙的味道,一抽就是這些年,煙瘾越來越大,對他的感情也是越來越深。”
陳琳說到這裏,笑了笑說:“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糾纏他的。他說過,世間萬物自有因果,我陳琳有今天是我咎由自取。”
難得看到一個人如此灑脫,我對她不由多了幾分親近之感,她這時掐滅煙,說該聊正事了,于是,我們一同去了公司。
接下來的兩天,我都和陳琳,還有她龐大的團隊待在一起,等到他們制定出一套管理方案并開始成功推行之後,我如釋重負。
此時再看日期,離我去京都的日子隻剩下五天。
倒計時第四天,包君钰的生日到了。
一大早,劉洋就跑來找我,我們一席人準時在花園飯店出現,飯店布置的很漂亮,舞台上,一個高高的東西站在那裏,用紅布遮住。我問劉洋這是什麽,他說是兄弟們送給宋劍的驚喜。
過了一會兒,有高僧出現在舞台那裏,誦經念佛,超度包君钰,等一輪超度結束後,西裝筆挺的宋劍扶着丈母娘走出來,然後,他走上台,鄭重的說:“大家好,謝謝大家百忙之中願意抽出時間來參加亡妻的生日。我與亡妻相識一年多來,感情和睦,相親相愛,亡妻爲人善良,溫柔體貼,我本以爲我們能夠白頭偕老,卻終究逃不過命運的捉弄。亡妻和我的孩子先我一步早登極樂世界,我很想告訴她,我想她,想她和孩子。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靈魂,我希望她能來看看我。”
說到這裏,宋劍閉上眼睛,說:“包君钰,親愛的老婆,生日快樂。”
在唱的很多人眼圈都紅了,包君钰的媽媽更是泣不成聲,被她們那邊的親戚包圍着安慰着。
劉洋他們走上去,說給包君钰準備了個禮物,讓他将背後那塊紅布揭開,宋劍揭開紅布,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蠟像,包君钰的蠟像。
蠟像做的惟妙惟肖,乍一看恍如真人,她微微含笑,眼神中透着溫柔,好似在深情地注視着宋劍。
宋劍直勾勾的盯着包君钰的蠟像,兩行熱淚突然奪眶而出,我不忍心再看下去。
身邊,孫心悅握着我的手,問我想什麽呢?我說這世界上有太多人愛而不得,就算得到了也不能永恒,這大概就是愛情的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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