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弑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屍體,那些東西已經與他無關。他邁開步子,踏過幾塊山間的立石,緩緩的走向南方的戰區。
在樹林的更下方,幾個穿着印着花鳥魚蟲怪異服飾的八大部落之人緩緩的探出頭,看到寒弑一人的戰績,他們在慶幸,沒有跟着頭腦發熱的人直接造反,慶幸有寒弑這麽一個人。
他們的存在就是整理那一具具死去的屍體。
南方的戰區裏。因爲精兵們一時間實在想不出好的辦法快速度過陷阱區域,所以行動速度很是緩慢。
當然對面那些八大部落的人要的就是讓他們速度慢一點。爲了達到這個效果,他們還時不時的放出利矢騷擾,雖然殺不了什麽人,但卻實可以很好的阻止他們前進。
寒弑端坐在一處平整的山石上,居高臨下。剛好可以看到艱難前行的精兵們。
他并沒有想要急着插手,而是先教化起了體内的精血,畢竟精兵隻滅了四分之一,餘下的還有更多。接下來的戰鬥才是更激烈的。
下方的叢林中,又是一波劍雨射出。精兵們在倉促之見,有的根本來不及打開防禦,利箭就已經是緊身了,有的直接身死,有的在痛苦呻吟。
更有幾個剛巧用手中的木棍探查到前方陷阱的精兵。面對着突然冒出來了的箭雨一緊張,身子一晃,到是沒有被利箭射中,直接重心不穩跌進了面前的陷阱裏去了。
又是七八個人身死。陷阱區還沒有走過一半,精兵的隊伍已經是二十幾人身死了。
“媽的,不幹了,老子不走了,等他們上來吧!”一個精兵扔下手中的木棍,一把抓住射在肩膀上的利箭,用力将其拔出來。
接着取出随身帶着的藥物與綁帶自己包紮起來。
“我也不追了。”又一個精兵扔掉手中的木棍,走向一棵大樹的後面,背靠着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不就是一些奴隸嗎,走了也就走了,回去大不了挨一頓罵就是了。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去追,何苦呢,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樣!他們本就不是真的敵人,哪來的戰功。”
精神過多的緊張,讓這支隊伍裏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了後腿的想法。
此時有人帶頭,更多的人也開始了效仿。
“說的對,我也不幹了,大不了挨頓罵,能有什麽。”
“不錯。去特麽的,老子回去了,在追下去,自己該把自己折磨死了。”
數個呼吸的世間所有的人都扔了木棍,按照之前做的标記,小心翼翼的向山頂退去。
後面,八大部落之人看到他們推卻紛紛動身跟上,想要纏住他們,不過有了退走之心的精兵,隻是出手抵擋一下攻擊,根本不與他們正面動手。
人家想走,八大部落之人根本是留不住的。
山頂,清風拂過,四面八方響徹着樹葉滾落的聲音。
丁秋獨自做站在一處涯岸邊,面對空曠的四周,猛然間想起了什麽。
是的,這四周太安靜了,根本不像是在打鬥,安靜的一點都不像話,四百多精兵進去。沒有刀劍的耍耍聲,連動靜較大的符文爆裂聲都沒有。
這份安靜有些詭異,是四周沒有敵人?丁秋并不這麽認爲。也無法這麽認爲,距離精兵們下去已經快一個時辰了,這段世間若是沒有人阻止即使是下山再上來的時間都夠了。
可問題是,精兵們沒有上來,四周也沒有一點大都的聲響。
深夜,半山坡,樹林,這一個個很好的伏擊地點,在一開始卻因爲那滿臉屎溺的怒火而被他抛在了腦後。
現在想來,寒弑不可能在明知道不敵的情況下,這麽明目張膽。可對方偏偏沒有趁自己熟睡離開,而是選擇了戰鬥,最好的解釋方法也就是這樹林裏有蹊跷。
想到這裏,丁秋的脊背上,猛然發寒。若真是埋伏在樹林裏,此時那些精兵又是怎麽樣的情況?
丁秋下意識的轉身,一個箭步,身體輕盈的來到了五米外的山巅,對着空中射出一個信号符文,随着嗖的一聲破空響,符文在高高的天際爆裂,四散的火花映襯出一個大大的“撤”字。
南面的樹林裏,原本就有了撤退之心的七十多個精兵在看到那一個火紅的“撤”字之後心裏更加松懈,回撤的步伐變得更加快捷。
後方樹林裏,那埋伏着的六百八大部落之人紛紛現身,同樣撒開兩腿,興奮的追了上去。
“快。”
“快追上他們,别讓他們跑了。”
顯然他們這是以爲那些精兵打不過潰退了。一個個的難得的有了出氣的機會,都奮力的想跑到最前面,想着能再殺幾個所謂的精兵。再殺幾個當初在他們心中完全遙不可及的存在。
“沖啊。兄弟們再快點。”
“大家都跟上了,不要忘了他們怎麽對待我們的。”
“對,報仇的時候到了,我要活捉兩個,也讓他們受點苦頭再死。”
六百人,繞過自己知道的陷阱追殺并不容易,而且一點小小的勝利,讓他們忘卻了自己追的是什麽人,莫說是追不上,即使追上了他們手中的利箭、刀、岩石等等攻擊也很難能夠對那些精兵造成傷害。
“沖啊——”
他們是那麽的興奮,那麽的忘我。
很快陷阱區域被他們跨過。雙方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但就在此時,撤退的幾個精兵陡然停了下來。
四五個法器融靈者在肩膀上架起了弓弩,一支支利矢瞬間射出,有的在半空中如花一般開合,射出數十的銀針。
有的帶着呼嘯,穿梭間,利矢的尖端竟然變的火紅,這是火精石加持過的利矢,殺上力,穿透力都已經上了一個等次。
兩個符文融靈者雙手在空中一滑,再次擡起之後卻見每兩個指縫裏都夾了一張符文,随着他們的雙手一甩,十幾張符文朝着前方射去。
刀刃,劍影數不清的飛射向跟随來的八大部落之人。
他們前沖的勢頭正勁,直到面對到了眼前的攻擊時,一個個才如夢初醒,紛紛止住腳步防禦,但境界上的差距,使得他們的防禦作用并不大。精兵們的一支利矢直接穿透他們三個人的身體才停止了繼續的穿梭。
一輪攻擊過後,八大部落之人竟然死了近百,他們這才恢複了意識。
面前的敵人不是畏懼了,而是有目的的撤退!精兵根本不是他們能輕易擊殺的。
“退,快後退,别追了。我們打不過的。”
上一秒還在瘋狂追擊的他們,此時又開始後退,躲避着精兵們的攻擊。
高處岩石上的寒弑在看到那撤退的信号之後,心頭一沉,微微皺起了眉頭。在他的注視下,那些後腿的八大部落之人,在驚恐中,你擁我擠,有的竟然被推下了自己人挖開的陷阱中。
寒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可憐的人終究還是太弱。
沒了幹擾,那些個後退的精兵紛紛加快速度,與眨眼之間就顯示在黑暗中,再也沒了蹤影。南面的山坡上,也恢複了該有的甯靜。
将體内精血煉化完成的寒弑,起身走下岩石,沿着一條勉強能看的出來的小路走向了那些個進退兩難的八大部落之人面前。
“我們現在該怎麽半?”在看清楚是寒弑之後,一個部長走上前,小聲問着。
沒有回答。寒弑隻是皺着眉頭,散開他奇特的探查能力,覆蓋着整個天山。
在幾個呼吸之後寒弑這才收回探查,目光看向通往東面山坡的一條岩石道路,“跟我來。”
此時南北兩面的精兵已經在看到回撤信号之後紛紛退到了山頂。
隻有東面,在牧铮與任瑤的安排下,幾個木融靈的戰士将整個樹林的樹木有規律的擺放,弄的跟迷宮似的。
黑夜中,又沒有确認方向的工具,在一波交手後僥幸活下來的精兵隻有不到二十人了。
在一處看似被樹木天然分開的岔道口,十七個神情疲憊的精兵頓住步子選擇起來。在他們的印象中這已經是繞着樹林跑的第三圈了,周圍的場景似乎見過,也似乎有很大的不同,總是一種怪異的感覺卻讓他們無法描述。
“聽我的,往這邊走,那塊的石頭我記得,這裏我們走過,隻是樹木被人換了位置。”一名精兵擡手指向右側的通道口,堅毅的說着。
但轉了三圈的精兵們,顯然已經對他這個總是指揮失誤的人沒了興趣。
“我走左邊,你們随意吧,既然有人改了道路,估計哪條都出不去,我們當中木融靈者沒有,土融靈者也沒有,隻能按照他們給的道路走,分開,活着的幾率或許更大。”另外一名卻是失落的選擇了左側。
話落,他已經第一個邁開步子走了出去。後面兩名精兵忐忑的橫着他一起走。
左側的小道上,走了沒有多遠,在兩側的樹木圍攏下,道路被強迫着拐了一個急彎。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取出一把刀緊握着,生怕拐過彎之後會遭遇到攻擊。
屏住呼吸,他悄悄的,腳下的步子都不敢發出聲響。
“呼——”好在沒有人在這裏埋伏,他不由得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