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僅剩的六個精兵無力的圍攏在一起,背靠背,虎視眈眈的看着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八大部落之人,臉上無不露出絕望之色。
他們也想不到,就是這麽一群一夜前還被他們當做蝼蟻般随着欺淩的存在,一夜之間,似乎輪回流轉,他們成了主宰,一切都輪換了。
“呵呵。”
六個精兵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苦笑。
寒弑自那凸起的岩石上走下,撥開人群,來到六個精兵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們,寒弑記的,這六個人是跟着襲擊木青的那批精兵中的。
“寒,寒先鋒,看在當初一起戰鬥的情面上,能否,能否饒了我們?”一個精兵沙啞着聲音,祈求着。
冷冷的一笑,寒弑戲谑的看着六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東面的樹林深處。任瑤正擡頭仰望着山頂的方向,她的一對狐狸般的媚眼緊緊的簇擁着,心裏有些說不出的焦急與難耐。
不遠處的樹蔭下,有些困倦的牧铮正對着兩個前來彙報情況的木融靈者,輕聲問道那五個人現在樣了?”
“他們被憋的無聊,正對着樹木亂砍,口中還一直在叫罵!罵的有點難聽,要不要給他們點顔色看看。”
“不用了,他們越是折騰,體力消耗的越多,一晚上了,等他們折騰累了活捉起來省勁。”
一邊說着,牧铮将撇了眼不遠處焦急等待的任瑤,然後又對着那戰士問道沒有其他事了嗎?”。
“有一個。”
“?”
“一個時辰前,一個符文融靈的家夥寂寞難耐,取出符文四處亂扔,不料竟然扔出了一張爆裂符文,他們的活動範圍不大,爆裂符文一炸開頓時将三人的腿炸傷了。”
“呵呵,是件趣事,我看你們也夠無聊的了!繼續盯着吧,上面的戰鬥應該要結束了。”
吩咐完那戰士之後,牧铮站起身子,随手摘下身邊樹上的一把剛剛可以吃的野棗走向了眉頭緊皺的任瑤。
伸手,将一把野棗遞到任瑤的面前,牧铮順口說道要不要嘗兩個,這棗酸酸的,甜甜的,味道很獨特,就是唯一不足的就是小了點。”
任瑤低頭看了眼他手中那半紅半青的野棗,搖了搖頭我沒胃口,你吃吧。”
收會手,牧铮又扔了兩顆野棗在嘴裏,沒兩下又吐出了兩顆棗核在地上兩個時辰了,你都這般緊盯着山頂的方向,何苦呢!吃點吧,你這麽看着結局不也沒有辦法改變嗎。”
“你們就不擔心出問嗎?萬一打不過呢?”
“出問題?能有問題!要是打不過我們去了也一樣沒有辦法改變。除了伏擊,硬拼我們是拼不過那些個精兵的,上去了也沒有作用。”
“那如果,他們失敗了呢?失敗了辦?”
“真失敗了,我也就上去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啊,刀劍叢裏摸滾打爬了這麽多年,生死早都淡了。”
靜靜的看着遠方的天空,任瑤自問,她做不到牧铮這麽淡然,不過寒弑若真的敗了,她肯定也是第一個上去拼殺的。
啾——啾啾——
天空中幾聲鳥鳴劃破黎明的甯靜,四周樹林裏,也傳來了小蟲子的吱吱叫聲。
牧铮一顆接着一顆的野棗往嘴裏扔着,最後一下這吐出了好幾顆棗核,就在此時,他懷裏的傳音石亮了,傳來了寒弑的聲音戰鬥已經結束了,你們都上來吧。”
簡短的話語,傳入任瑤耳中的時候卻讓她身子爲之一顫,猛然轉身,沖着牧铮問道赢了是嗎?”。
“對啊。”牧铮緩緩的應道你要是着急就先上去找他吧,我帶人把那五個精兵綁了就……”
不等牧铮說完,任瑤已經控制不住,激動不已的奔向了山頂。
在距離山頂不足五米的位置,任瑤隐約聽到山頂上傳來的鐵甲響動的聲音,心中一驚,不由得放慢了腳步,擡頭看去,卻見是八大部落之人拖動着精兵屍體,铠甲劃拉着地面岩石發出的聲響。
她松了口氣,邁步登上頂端的岩石,轉着頭,四處看去。
隻見,原本屬于丁秋的營帳前面,寒弑一個人呆坐在這裏,目光随意的看着那一個個清理戰場的八大部落之人,陡然間,寒弑輕輕的皺了下眉頭,沖着前方忙碌的人群喊道天慶。”
很快,滿身血迹神色有些淡漠的天慶在幾個大步的跳躍下奔了,“大哥,事啊。”
“讓大家把這些精兵的铠甲扒下來,這些還不錯,留着挑能用的用吧,眼下我們還要多注意的保護,此次事情,慕天城定然會知曉,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寒弑淡淡的吩咐着。
“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把刀劍都收集起來,這些我們都可以用,等清理完了我們一一分配這些。”
任瑤站在遠處,看着衣衫破爛不堪的寒弑,嘴裏說不出的是何感受。隻覺得一股心酸湧上心頭,邁開步子,奔走着。飛快的速度來到了寒弑的面前。
天慶剛走開沒幾步,寒弑就感覺側面一個人影飛奔,轉頭,側目二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完美的重疊在一起。
一縷清風拂過,寒弑一頭巴掌長的頭發微微聳動,隐約間模糊着二人的視線。
他的身上,殘留的血渣被風吹掉了些許,好似塵土随風飛揚。但那皮膚之上,依舊有着血流過後的痕迹。
“傻瓜,你傻不傻!把弄成這個樣子。”任瑤一臉心疼的看着寒弑那破碎衣衫,看着他布滿血漬的身體。
寒弑也在這時才意識到還沒有清理掉滿身的狼狽。
微微一笑,伸手抹去胸膛的幾道血痕,露出那已經恢複了的完好無損的皮膚,“都是哪些精兵的血,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殺的過激了,都不衣服破的了。”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任瑤已經是撲倒在他的懷裏。眼角的淚珠忍不住的滑落,一滴滴的敲打着他的胸膛。
東面的山坡上,押解着五個精兵的牧铮,剛剛露出頭,看到的就是寒弑與任瑤相擁着的一幕。
他揮手,止住大家的前行,就在一處緩坡的岩石堆裏就地坐下。讓人将那五個被繃得跟粽子似的精兵帶到面前,挨個的質問起來。
營帳前面,任瑤伏在寒弑耳邊,不說了些,随後二人起身走進了身後的營帳中。直到一個時辰,二人才從那營帳裏走了出來,而此時寒弑已經脫去了那破爛的衣衫,換了身幹淨整潔的戰袍。
在衆人的努力下,四周的屍體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天慶吩咐了幾個人繼續山坡上的清理,其餘的人則開始統計這一次的戰鬥損傷,以及從精兵們身上剝下來的戰甲,刀劍等物。
真是不算不差距。
原本參戰的足足有一千名八大部落的融靈者,在面對一百多名慕天城精兵,短短兩個時辰的交戰中,竟然死了将近六百人。
五百八十一人,這還隻是死了的,另外還有受傷的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重傷,斷胳膊少腿的還不在少數,足足有九十二人。這麽一算下來,一場惡戰下來,傷亡幾乎倒了對面的七倍,一千多人的隊伍,要下能戰的加上輕傷的也才三百人,這等戰績,如何不讓人心寒呢。
“這精兵果真不是蓋的!”天慶看着手中的名單,長歎一聲轉身走向寒弑。
翻身上了岩石,天慶有過一段岩石台階,神色悲切,若有所思的來到了寒弑的面前,伸手将死、傷人員名單遞了,“這是剛剛羅列出來的一份戰鬥報表,請大哥過目。”
聽到是戰鬥報表,寒弑的神情陡然變得清靜下來,靜靜的觀望着那合着的戰報,猶豫再三才伸手接過,打開與任瑤一起看了起來。
“還好!比我預計的結果好上一些。”輕笑兩聲,寒弑将戰報交給任瑤一個人觀看着,目視着東方的紅雲,以及那剛剛露出頭的朝陽。
“死者與傷員可否安置了?”目光迷離間,寒弑随口問道。
“嗯,死者都已經掩埋,傷員都在休息,不過我們沒有藥,已經讓部落裏沒有融靈的人去找了。”
“嗯,苦戰一夜,大家也都累了吧,先去休息吧。傷員的事一會我讓牧铮他們看看。”
天慶聞言卻是遲遲不走,隻是擰着眉頭,雙眼中含着精光,霧氣升騰。他強忍着心中的痛楚,與寒弑錯開目光,盡量不讓眼中的淚珠被寒弑看到大哥,我們,我們真的就比那些個精兵差的如此遠嗎。”
寒弑沒有去看天慶,他八大部落内每個人看到這樣的戰報都會是心有感觸,目光依舊看着緩緩升起的朝陽,聆聽着天慶的訴說。
“你嗎,就在昨夜,我們都以爲精兵不過如此,在北面的山坡上伏擊,我一個人就殺了八個精兵。我們的石陣,陷阱,讓一個個精兵不敢前進,那時我們還追着撤退的精兵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