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結束了嗎!”父親慨然長歎,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我懸着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剛才集火的威力,連空間都承受不住,是毀滅性的存在,雖然,各門派的掌門高手也因此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真氣耗盡,但能将蚩尤擊敗也是值得的。
“蚩尤魔王是暗殿的最大依仗,如今已經被我們消滅,以我們的功力,不出半個小時,就能恢複的差不多,暗殿你們還有什麽底牌,還不把碧落澗的輪回之眼交出來,滾出去嗎?”崆峒派掌門人重新站起身子,爆炸性的脾氣,讓他的聲勢絲毫不減。
暗殿的人馬以排名第四的血妖殿,萊恩伯爵與排名第六的無殇殿,服部半藏爲首,他們的實力肯定是很可怕的,但我剛才看到,父親并沒有消耗過多的真氣,明顯是給自己留了後路,氣派中還有很多高手可以拼命,我們未必落了多少下風。
萊恩伯爵與腹部半藏的眼睛微眯着,看向廣場中央的巨大凹陷陰晴不定。
然而下一秒,在短暫的寂靜過後,所有人都同時發出了一種極爲不妙的驚呼聲。
“怎麽回事,剛才好像……”
話不用說,因爲我也看到了,在凹陷深處的蚩尤戰甲好像微微動了一下,那不是被微風掃動出現的幻覺,而是一種熟悉而可怕的氣勢在重新的恢複。
“哈哈哈,你們太自傲了,恐怕你們還不知道,蚩尤一旦被喚醒就是不死之身,就算你們聯手再厲害,但是打不死他又有什麽用呢,他是詛咒之軀,爲的就是洗禮這個世間而來,沒人能将他消滅,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魔鬼,終結者!”蒼井風哈哈大笑,對于這些事情,他們來之前肯定是預料好的。
果然,凹陷深處的黑色氣團在一點點的凝集,魔王沒有死,或者說他死而複生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生命,而是一種不死不休的魔氣,我們能将敵人鎮壓,但如何将魔氣銷毀。
“這……這怎麽辦!”崆峒派掌門徹底傻了眼,此時的變化所有人都無法預料到,太可怕了。
“時也命也,我七大派就要葬身于此了!”武當派長老搖頭歎息,一句話,帶給每個人深深的絕望。
按理來說,剛才那樣強大的攻擊,短時間内我們無法再重複的運用,就算能使出來,又有什麽作用,将他炸死,然後再複活,根本就是一場無休無止的消耗戰。
“跪下,像我們暗殿臣服,蝼蟻一樣的人,你們隻配做我們的努力!”萊恩伯爵把玩着猩紅的指甲,雲淡風輕的宣告着我們接下來的命運。
“還想抵抗嗎?這些領頭的人不知死活,你們這些小人物也要跟他們一起喪生嗎,跪下是你們唯一活命的機會!”服部半藏蒼老而凝實的聲音同樣震懾人心。
我的目光恍惚,在服部半藏身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顔景飒,她一直在暗地裏偷偷的看着我,表情很複雜,說不上是憐憫還是同情。
我們注定是站在天平兩端,對立面的敵人,而現在,我似乎明白她爲什麽要勸我放棄,相比于我,她對暗殿的底蘊恐怕更加了解。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正義與邪惡,弱肉強食才是不變的道理,消滅了你們,今後在這世上,我們暗殿就是唯一統帥,我們的存在就是正義,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們還不明白嗎?”蒼井風咄咄逼人的說道。
七大派中彌漫着一種肅然與絕望的情懷,很多人看到了自己即将到來的下場,也有一些人産生了動搖,但是還沒有人選擇投降或是跪下。
就在這時,一直在後方觀戰的古嶽軒,拄着手中的龍頭拐杖緩緩的走了出來。
“每一個守墓人,都有自己應當的命運,無顔是第一個看破自己命運的,他雖然年少,但心智與氣魄猶在老朽之上,我這把老骨頭,也是該爲武林做出些貢獻的時候了,你們……都退後吧!”古嶽軒環視着我們每一個人,臉上帶着慈祥的微笑。
“古老,你!?”一葉道長走上前去,緊緊握住老者的手,别人或許不理解古嶽軒的做法,但聯想到之前無顔的結局,對下一秒會發生的事情,我已經有了準備。
“呦,七大派的人都要放棄了,輪到一個老家夥過來逞英雄,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老不死的,能做出什麽力挽狂瀾的事情,真是可笑,哈哈!”蒼井風嚣張的狂笑不止。
“真是遺憾,原本我以爲與華夏武林的交戰會和二十年前一樣精彩,可是,這二十年來我們暗殿的實力一天比一天強大,你們卻在原地踏步,甚至還不如二十年前,失敗是注定的事情,隻有愚昧無知的人才會自欺欺人!”服部半藏諷刺道。
這時,古老緩緩一揮手,将一葉道長等人推到了身後,語氣凄涼中帶着無比的果決,說道:“華夏幾千年的文明與積澱,不能毀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上,你們這裏的每一個人記住,無論到什麽時候,隻要堅持下去就會有希望,不到最後一秒,絕對不要輕言放棄。”
“老朽的死,如果換來整個武林的生機,那麽死又何妨!”
古老無懼于一切流言蜚語,身體内外忽然出現一種土黃色的色彩,那是大地與岩石的顔色。
“亘古不變的土地啊,你是否能聽到來自心靈的呼喚,我們是生活在你懷中,繁衍了幾千年的生靈,老朽與血肉之軀,呼喚土神的降世,帶領我們這些不爲艱險的族人,重建家園,蒼天厚土,信念永固,醒來吧!”
古老一手指天,一手遁地,手中的龍頭拐杖在地面上連連敲動,緊接着,我看到暗殿人群當中的一個巨鼎裏産生了強烈的震顫,下一秒整個腳下的土地也開始無端的晃動。
轟隆隆,卡擦擦,山峰在挪位,莊嚴的三清大殿開始了無端的悸動,好像随着整個大地一起悲歌。
腳下的青石闆紛紛炸裂開,以古老爲中心,分隔兩面,開始出現了一道猶如天塹般的大口子。
這時,蚩尤魔王所在地方的黑色越來越明顯,緊随其後,是他的身體重新凝結,站了起來,手中的大斧再次揮舞,飛一般朝着古老的砍去。
然而,在他的斧子落向古老脖頸的一瞬間,斧子的表面,連同着他的手臂與铠甲,出現了石化的迹象,斧子鋒利的刀刃嵌在古老的脖子當中,沒有流出血迹,因爲古老的身體也從上至下,一點點的變成了一塊石頭。
大地崩裂,山河動搖,他腳下的天塹越來越明顯,形成了一道寬五米,蔓延不知多遠的巨大鴻溝,深不見底,仿佛直達地心深處。
随後,古老連同被石化的蚩尤身體,毫無抵抗的掉落到地底當中,震動還在延續,口子越來越大,将聯盟的人馬與暗殿分隔成楚河漢界,無數的人紛紛躲避。
堪比天災的地震一時間讓人們顧忌不了其他。
而我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這一切變化,直到古老徹底消失。
“師傅的能力是将自己的情緒融入腳下的大地之中,他就像是一塊頑石,活着的百年,倔強不屈的守護着碧落澗的禁地,如今禁地被破,他的能力獲得了最大的提升,用生命爲聯盟換來一條生路,也許,九泉之下的他能夠安心了!”
花菲飛悠然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伴随着一滴眼淚落下,就像是純淨的水銀,我第一次看到她哭泣,而我的心又何嘗比她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