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怎麽了?”
聽見此處的動靜,立即便有一名管事趕來,那青衣管事身後,還跟着一名身穿紅衣的明豔少女。
紅衣少女看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侍女,花容失色的叫道:“菲兒!你怎麽了?”
琉璃原本想攏着袖子準備站一邊看戲,忽然想起她這麽做,不太符合現在的角色,便隻好伸手把眼搓紅,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點,卻言語清晰的說道:“這位姐姐剛剛突然朝我撲過來,我……”
“你閉嘴!”紅衣少女打斷她的話,目光淩厲的瞪向琉璃,“菲兒走路一向小心,說!是不是你故意撞她的?”
琉璃睜大眼,一副驚訝的模樣,眼睛餘光看向一旁的青衣管事,見她一副看戲的樣子,如何不知自己這是被人盯上了。
她将眼前姿容明豔的少女看了看,便恍然大悟。
眼前這盛氣淩人約莫十七歲上下的少女,卻是如今藏香閣裏人氣急速上升,被譽爲“琉璃舞接班人”的紅人兒,桂兒姑娘。
“哎,小鹹,你怎麽在——”
突然聽見槐香的聲音,琉璃瞥了一眼,隻見她被玉蘭捂住嘴。
桂兒也聽見了槐香的聲音,冷笑一聲,走到琉璃面前。
“哦,原來你就是小鹹啊?我這些天總是能聽見你的名字,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還沒登過台就敢撞我的侍女,膽子挺大啊,你知不知道——”
琉璃原本想扮成稚嫩小羊羔的模樣,此時輕輕一笑,依舊不自覺的露了餡。
那般不經意像是看小兒笑話似的優雅高華,令桂兒瞬間張口結舌,竟是直接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琉璃這才又回過神來,連忙僞裝回去,趁着桂兒發怔的時候,拿了一瓶膏藥塞給桂兒,朝她笑道:“我這兒恰好有瓶好藥,你拿着吧。幸好你的侍女沒有撞到後面的燭台,扭了腳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說呢?”
桂兒鬼使神差的點頭,琉璃又朝她一笑,對一旁的青衣管事簡單行了一禮,便要離去。
桂兒這才回過神來,立即又叫道:“你站住!”
琉璃半回頭,手中扇子輕輕折了唇,鳳眼帶笑的朝她一瞥,卻是沒有半分挑釁輕視之意。
這一眼倒像是關系要好的姐妹間的眉傳目遞,深入眼底的笑意中,還有幾分透達的狡黠。
桂兒隻覺得心魂一滞,竟就這麽微張着小嘴,眼睜睜的看着她離開。
等琉璃走遠了,桂兒才着惱的一咬櫻唇,心中暗罵道:難怪姐姐要我注意她,真是個狐媚子!
若是琉璃知道桂兒對她的評價,恐怕是要哭笑不得。
但大概花樓之中,所有令人無法抗拒的女子,都會被“美譽”爲狐媚子。
原本琉璃是想直接回住處的,但中途出了這麽件事,她便轉身去了廚房。她在廚房和廚娘聊了一會兒,并趁機吃了兩大串,據說是專供給修士的紫玉葡萄才離開。
回到住處,琉璃尚未推門,便聽見幾聲壓抑的抽噎。
她将門一推,便聽見沒心沒肺的槐香,咋咋呼呼的叫道:“小鹹,你可回來了,快來勸勸木姜姐!”
在琉璃沒來之前,木姜是同玉蘭、槐香住一起的。三人情同姐妹,前不久木姜剛成爲藏香閣挂牌的姑娘。
琉璃見過木姜幾次,這便把手裏洗好的葡萄遞給槐香道:“去尋個盤子裝。”
“呀,這可是花大價錢保存的紫玉葡萄呢,不然春天哪有這東西?我老早就想吃了!小鹹,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芬菊姐給的。”
槐香眼睛不離葡萄,撅着嘴道:“她小氣死了,憑什麽給你呀?”
琉璃笑着拍了拍槐香的後腦,“她三姑的女兒的公公的兄弟被人誣陷,我給她出主意把事情解決了。”
槐香臉上的表情,立即從羨慕變成打抱不平,“這麽大的事她就隻給你這個?也太小氣了吧!”
“行了小女俠,快去找個盤子。”
槐香聽話的接過葡萄,琉璃走到玉蘭床前,望着坐在床上,被玉蘭拉着手暗自抹淚的少女問道:“木姜這是怎麽了?”
木姜剛挂牌不久,不過十六歲的年紀,面容清秀,穿着一身蛋殼青的襦裙,清雅的像朵小白花。
看得出她是用心打扮了的,盡管飾物不多,但卻顯得清雅宜人。現在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令人保護欲大增。
聽見琉璃的聲音,玉蘭有點心虛。
她不敢看琉璃,低頭輕聲答道:“還不是因爲那個譚公子,他今夜又去了丁香屋裏。”
琉璃輕歎一聲,花樓的姑娘們靠出賣愛情生活,但她們卻沒有擁有愛情的資格。
這不是努力的問題,也不是機遇的問題,而是命運的問題。
成熟的男人逛花樓不會勸姑娘們從良,因爲見識過富貴的她們,已經離不開這樣的生活。
琉璃也不會勸木姜對譚公子放手,因爲那是她得以擁有好日子的金主。
她隻是坐下來溫聲問道:“木姜姐,我還沒見過譚公子呢,他什麽樣子啊?”
木姜聽琉璃這樣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雙手抓住琉璃春蔥似的柔荑,抽噎道:“她們都勸我放棄,可我真的愛他,我不能放手!小鹹,她們都說你聰明,你可一定要幫我!”
琉璃微笑着點頭,聲音柔軟輕快道:“放心吧木姜姐,你同我慢慢說,我幫你想辦法。”
木姜一聽琉璃這樣說,眼圈再度紅了,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琉璃心軟。
但在聽木姜倒完苦水之後,琉璃卻沒有立即出言勸她,而是拉着她站起來道:“木姜姐,你跟我來。”
“這麽晚了要去哪裏?我能去嗎?”
今晚琉璃回來玉蘭就一直有些尴尬,見琉璃拉着木姜要出去,連忙拽住她的袖子。
玉蘭的舅舅是她唯一的親人,但那人不但是個賭棍,還是把她賣來這裏的混蛋。也許是因爲這個,玉蘭文靜但心思有些重,小心眼挺多。
琉璃并不介意她之前裝作不認識自己的行爲,朝她笑道:“當然可以,槐香也一起來吧。”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