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并沒有理張九耍寶,突然開口了,說:“我并沒有惡意。”
張九瞬間眼睛都睜大了,他是個聲控啊,說:“啊……聲音真……”
他說到這裏,突然想到剛才端木晉旸身上露/出不愉快的陽氣,應該是端木晉陽這個悶騷不希望别人比自己強吧?
張九一邊吐槽着端木晉旸的悶騷,一邊改口說:“聲音很一般……”
端木晉旸看他臉色就知道張九原先想說什麽,因爲他的表情真的太豐富了,看起來竟然意外的可愛,不由的笑了一聲。
端木晉旸一笑,張九就感覺到了濃郁的陽氣,瞬間差點跪了,一副腰軟腿軟,恨不得立刻抱上去狠狠摸一遍的沖動。
惡/鬼又開口了,說:“我知道他身上的東西是什麽。”
張九狐疑的說:“是什麽?”
惡/鬼竟然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輕輕的撫/摸/着解然的頭發,解然雙手有些瘀傷,是被鎖鏈捆的,惡/鬼的手碰到解然的雙手,那些瘀傷瞬間就愈合了。
張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他,這個惡/鬼竟然在給解然治傷,很少有惡/鬼才有這種能力,想起鬼怪,大多數人都想到一些對人不利的東西,的确是這樣,畢竟人鬼殊途,隻有很少的鬼才能修成一些對人有利的東西,這些大部分都是式神,因爲除了式神,好像修/煉這些并沒有什麽用處。
這隻惡/鬼身上散發着陰邪的氣息,但是竟然會這種愈傷的能力,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惡/鬼似乎想表達自己并沒有真的惡意,他的手一擡,指向端木晉旸,端木晉旸就感覺到一股風吹過來,自己身上的傷口瞬間全都愈合了。
張九看了看端木晉旸,真的一點兒也不流/血了,而且端木晉旸昂貴的襯衫竟然也複原了,就跟剛才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似的。
惡/鬼聲音很輕,似乎是不想吵醒解然,說:“我叫影。”
惡/鬼的名字就一個字,叫影。
很多惡/鬼生前是有名字的,但是他們多半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例如眼前的這個惡/鬼,這并不是他真的名字,但是作爲鬼的一千年,這就是他的名字了,影之所以叫影,是因爲他能支配影子,屬于一種隐修,影子鬼是一種厲鬼。
影一直很冷淡,他的臉一直沉着,說:“解然背上的這個圖案,是融天鼎的圖案。”
張九驚訝的說:“融天鼎?!”
端木晉旸卻沒聽懂這是什麽東西。
張九也隻是聽說過一點點融天鼎,是一件至寶,不過他也隻是聽說過,根本就沒有人見過,據說這口大鼎在天上,可以把整個天都吞噬進去,裏面蘊含了陰陽二氣,以陰養陽,以陽滋陰,陰陽相濟,無論是天師還是惡/鬼,隻要是修行的人,融天鼎對于他們來說都是至寶<ahref".leenu/books/2/2738/"target"_blank">淡荷縱情逍遙。
融天鼎仿佛就是修行的催化劑,别人需要修行一百年,有了融天鼎就隻要修行一年,或者一個小時,這種東西讓所有人趨之若鹜,但是融天鼎隻是個神話,它隻出現在修行者的古老典籍上。
很多派系的學者認爲融天鼎根本就是個傳說,并不存在,隻是古人假想出來的聖品,畢竟沒有什麽東西,能促進你的修爲,隻有靠努力,或者吞噬别人的修爲,才能提高修爲。
但是有很多學者也認爲,融天鼎是真正存在的,但是下落不明,就和夏禹的九鼎一樣,那是一種權威和正統的象征,天地人的象征,所以很多人趨之若鹜,在古時候就已經因爲争奪而下落不明。
也還有一種說法,那就是……
融天鼎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被毀了。
影的語氣淡淡的說:“融天鼎确實存在,被供奉在不周山,大荒之隅。開天辟地以來,先有九泉,後有陰府……”
按照影的說法,開地辟地之後,上古的人/民開始活躍,人們在地上挖土,會挖出黃/色的泉水,因此覺得土下有九泉。
九泉代/表了整個陰界,那時候陰界并沒有陰府,也沒有冥王,大地之下分屬九泉,九位獄主用九泉之水煉化出了融天鼎,但是融天鼎隻有陰氣,沒有陽氣,所以九泉獄主将他們九個人的陽氣全都注/入融天鼎之中,陰陽相濟,融天鼎開始吸取日月精華。
融天鼎放置在大荒之隅,不周山之上,它的出現并不是作爲一個聖器,而是作爲一種刑期。
畢竟九泉地獄是陰府十八層地獄的前身,說起九泉之下,沒有多少人覺得那是美好的代名詞,那裏陰冷恐怖,隻有無邊的牢/獄,不思善行、爲/非/作/歹的人死後才會打下九泉地獄。
融天鼎是九泉地獄中最殘酷的刑罰,所有十惡不赦的魂魄都會被灌入融天鼎之中,大鼎并不封口,但是沒有魂魄可以逃得出來,隻要被灌入融天鼎,在裏面仿佛就是無邊的地獄,永遠也逃不出來。
融天鼎問世之後,很多惡/鬼精魅被投入融天鼎之中,在這口大鼎裏,惡/鬼會爲了苟活而互相厮殺,吞噬其他魂魄的力量,企圖沖出融天鼎,再度回到人間,但是沒有一個魂魄能做到。
很多年,融天鼎都是九泉地獄最殘酷的刑罰,是一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具。
影的語氣很冷淡,說:“但是後來,融天鼎被打翻了,滾下了不周山,竟然被震碎了,裏面沒有被煉化的魂魄全都沖出,遺落人間,凡間的戰争和罪惡/相繼而出。”
曆/史也就此被推動了,不隻是普通人的曆/史,九泉的曆/史也被推動了,九泉獄主中的酆泉獄主因爲司職不當,導緻融天鼎被毀,惡/鬼肆虐人間,被罰思過。
但是後來任何的記載裏都沒有酆泉獄主的蹤影,影說:“因爲酆泉獄主已經魂/飛/魄/散了。”
張九說:“你怎麽知道的?”
影說:“當年的事情之後,酆泉獄主用自己的靈力将融天鼎碎片從人間收起,大鼎複原,但是已經殘破不堪,不能再作爲刑/具,而且大鼎的很多碎片落入凡人的身/體,與凡人融合,無法剝離出來,酆泉獄主用靈力修複了融天鼎。從此之後陰府也沒有了九泉獄主,變成了現在熟知的陰府。”
本來就是這樣的,曆/史總是從分演變到合,九泉隸屬九個地獄,各司其職,九位獄主平起平坐,而演變出來的陰府,則是隻有冥帝是最高集/權,十八層地獄都會聽令與冥帝,這種演變,仿佛曆/史一樣自然。
張九皺眉說:“等等,碎片……你是說,解先生身/體裏的是融天鼎的碎片?<ahref".leenu/books/2/2739/"target"_blank">韓娛之一朵奇葩花!”
影點了點頭。
張九捂着臉,一副痛苦的樣子,說:“怪不得呢,這地方惡/鬼這麽多,其實都是被解先生吸引過來的吧?”
融天鼎是所有人趨之若鹜的東西,有惡/鬼襲/擊解先生,現在聽起來再自然不過了,這種自然程度,就跟張九見到端木晉旸就想撲過去一樣。
隻不過張九一直在克制自己,而那些惡/鬼可不會克制,而且無/所/不/用/其/極。
端木晉旸皺眉說:“你怎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而不是講故事。”
端木先生一貫如此犀利……
張九不由得默默擦了一把汗,端木晉旸竟然這麽和一隻惡/鬼說話,要知道這是千年惡/鬼,而張九的修爲道行隻有二/十/二/年,如果硬拼起來,張九覺得自己和端木晉旸就是塞牙縫的牙祭……
不過影并沒有生氣,語氣還是淡淡的,說:“因爲我就是融天鼎裏其中的一個。”
張九:“……”
張九瞬間毛都炸起來了,感覺要死要死的,果然是惡/鬼,這麽一聽,惡/鬼不隻是一千年的惡/鬼了,簡直就是老妖精,數都數不過來的歲數。
影說:“當年融天鼎破碎,我從融天鼎掉落出來,本身是想找到其中散落的碎片,突破自己的修爲,但是沒想到……”
影說的有些慢,因爲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但是沒想到,影找到了碎片,但是那碎片竟然在一個凡人的身/體裏。
對于一個厲鬼來說,殺/人不過是紮眼的事情,影是一個厲鬼,一個殺/人都不眨眼的厲鬼,他會吞噬人身上的氣息,陽氣陰氣都要,把人吸成幹屍。
在融天鼎裏的日日月月,他都是這樣做的,殺死那些和他一樣的惡/鬼,吞噬掉他們的氣息,整個人變得更加污濁惡劣,永遠是一個惡性的循環……
直到影遇到了解然。
他是一個影子鬼,附着在别人的影子上,吸食普通人的陰陽二氣,他附着在了解然的影子上,解然似乎發現了他,因爲身上有融天鼎的緣故,解然要比普通人都敏/感,敏/感的多。
影附着在他的影子上,解然很快發現了,但是解然沒有懼怕,也沒有恐懼,竟然開始和影子聊天。
那輩子的解然很窮,非常窮,他寂寞的和影子聊天,影也是第一次聽到别人和自己聊天,後來在冰天雪地又漏風的房子裏,解然被凍死了,那時候影就附着在他的影子上,看着解然悄無聲息的走了,他的身上還帶着那塊融天鼎的碎片。
影看着解然躺在床/上,無聲無息,靈魂飄蕩着,好像任他吸取的樣子,想到這個人竟然在和自己聊天,突然有一種下不去手的感覺。
影和解然遇到的第二輩子,影做了一件蠢事,他去陰府,竟然偷了冥帝的生死簿,把上面的命格給改了,解然變成了富貴命,非常的富貴,變成了當朝驸馬,但是改命格的事情後來被發現了,影的修爲很強大,能逃脫陰府的追捕,但是解然不行。
解然的命格急轉直下,婚姻不幸,抄/家滅祖,做了替/罪/羊上了斷頭台。
影覺得自己很傻,他不該做這些事情的,第三次,他又遇到了解然,不過這回影比上次聰明多了,謹慎多了,他又去改了解然的命格,這輩子解然風調雨順,但是卻孤獨終老,走的時候很孤獨,望着床頭的位置,看着永遠也看不見的影,默默的歎息<ahref".leenu/books/2/2740/"target"_blank">林平之古羅馬重生[斯巴達克斯]。
影覺得,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厲鬼,篡改命格也沒什麽,反正已經是投入融天鼎的罪行了,這世上還有比融天鼎更可怕的刑罰嗎?
影陪着解然,一世兩世,他已經數不清楚了,仿佛是生生世世,不管解然投胎多少次,影都能找到,因爲解然的命格,是他來決定的,他總能給解然最好的。
然而也因爲解然身上的融天鼎,解然被更多的鬼魅給盯上了,不管解然的命格多好,鬼魅的襲/擊總是躲不掉的。
影就一直陪着他,然而那并不夠,影開始用自己的修爲學了很多式神才會學的法術,保護他,無聊的時候看着解然的影子,影會輕輕/撫/摸解然的影子,仿佛就是在撫/摸解然一樣。
張九終于明白了,房間裏的陰氣确實是影留下來的,但并不是襲/擊解然,而是保護他。
看着影輕輕/撫/摸解然頭發的樣子,張九覺得,其實某種意義上,也确實是“襲/擊”了。
張九不由得感歎說:“哎,你這個惡/鬼還挺深情的。”
影皺起眉,側着頭,說:“深情?”
影似乎不理解這種感情,他已經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還親了解然,但是竟然不理解自己的感情。
張九很自然的說:“你傻啊,這都不懂!”
端木晉旸無奈的看了一眼張九,說:“五十步笑百步。”
張九一臉懵的表情,不懂端木晉旸說什麽,端木晉旸隻能歎口氣,也沒有繼續說。
張九就開始教育起影來,說:“你喜歡他啊,不是這都沒感覺到吧?你不喜歡他,爲什麽要親他?”
影皺眉說:“因爲想親他。”
張九:“……”真帥的回答!
張九想着,如果哪天自己不小心偷襲了端木晉旸,就回答端木晉旸,因爲想偷襲你!
張九說:“你親他因爲你喜歡他啊,你爲了他都去陰府改命格了,這查出來是魂/飛/魄/散的大罪啊,還要連累你祖/宗十八代!”
影說:“我早就沒有祖/宗了。”
張九無奈的說:“打個比方而已。”
顯然這個比方影不能理解,畢竟他一直都獨來獨往,根本沒有祖/宗這種東西。
張九眼珠子轉了轉,透露/出一種小貓的靈動,突然一拍手心,說:“啊我知道了,我又想到一個更好的比方!”
張九說着,作勢走過去,低頭說:“我要是像你剛才一樣吻解先生,你願不願意?”
他的話一說完,影身上頓時爆發出一股巨大的陰氣,房間的門和窗戶瞬間發出“啪嚓!”一聲巨響,再次爆裂了,濺的滿處都是。
影的氣息很不穩定,透露/出厲鬼的陰森可怕,說:“殺了你。”
端木晉旸在窗戶和門爆裂的一瞬間反應,将張九往後一拽,錯開影伸過來的手,将人護在懷裏。
端木晉旸臉色也是相當陰沉,說:“你還想吻解然?”
張九反應過來的時候大喊:“冤枉啊,打比方,大家都别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