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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燕不敢說話，但卻輕輕推了推我，示意我趕緊回答。
我終于回過神來，然後搖了搖頭，“不認識。”
劉胖子緊緊盯着我的眼睛，盯了很久才開口，“你真的不認識？”
我堅定點點頭，“真的不認識。”
劉胖子點點頭，目光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在衡量我說的話。
韓昊然已經不耐煩了，皺皺眉攆人，“你問完了沒有，問完了就趕緊走，大半夜的，你的手下還真能折騰人！”
我之前見過韓昊然對劉胖子的态度，倒也還不至于太驚訝，隻是更好奇韓昊然和劉胖子的關系，居然敢用這種态度跟胖子說話。張曉燕則吓得緊緊抓住我的手，滿臉驚詫看着韓昊然。
劉胖子竟然沒有再多說什麽，滿臉失望站起身來，“沒什麽事了，你們睡覺吧，我這就帶他們走！”
聽劉胖子說沒事了，張曉燕兩隻眼瞪的更大，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應該在震驚，韓昊然的面子竟然這麽大，連局長都賣他的面子！
可韓昊然卻沒打算就這麽輕松放過劉胖子，等他走到門口時，韓昊然又冷冷叫住了他，“你還沒告訴我，是誰舉報的呢！”
“昊然，這舉報嘛，當然都是匿名舉報，誰老老實實說自己的名字，不怕對方打擊報複？”劉胖子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再說了，不管誰舉報的，我的人又沒有把她們怎麽樣，你就知足吧！”
對于他模棱兩可的回答，韓昊然一點都不買賬，“是陳琪吧？你這麽護着她，該不會跟她也有一腿吧？”
劉胖子的一張肥臉瞬間漲的通紅，尴尬看看我們，又闆着臉教訓韓昊然，“你都上大學了，說話還是這麽沒大沒小的，算了，我不跟你浪費口舌了，我走了，你好自爲之吧！”
胖子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然後急匆匆離開了，還幫我們帶上了房門。
我本來以爲劉胖子這次來，可能是爲了上次我說的錄音的事，沒想到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而是讓我看了一張照片。
胖子走後，我長長松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張曉燕湊到我身邊，低聲問，“秦靜，那照片上的人是誰？”
我猛然一凜，又看了看韓昊然，見他也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搖頭，“我真不認識，你也指到，我的交際面很窄，不太認識什麽人。”
交際面窄不認識什麽人是實話。
可照片的事，我卻撒了謊。
這個世界上其他人我可能會不認識，但照片上的人我不會不認識——因爲，照片上是我爸！
我爸很少有年輕時的照片，像劉胖子剛才給我看的一樣的照片，卻偏偏有一張，就夾在我們家相框裏面，已經泛黃了，像是保存了很多年。
第一次無意間發現相框裏的照片時，我都不敢相信這個英俊精神的年輕人，跟我那個比實際年齡要老上十歲，滿臉溝壑和苦痛的爸爸是一個人！
我清楚記得，當我第一次看到那張泛黃照片時，有多驚訝。
可劉胖子拿給我看的時候，我心中忽然就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手裏怎麽會有我爸的照片？他找我爸幹什麽？
忽然想到了我爸給我打的那個電話，我幾乎立刻就否定了！
哪怕是張曉燕問我，我也不敢輕易承認！
張曉燕張了張嘴，還想再接着問，韓昊然卻開口了，“好了，你們先睡吧，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就行了。”
“謝謝你。”我擡頭看着韓昊然深不見底的眼眸，認真對他說道。
韓昊然也很認真看着我，“我還是那句話，要是真的想謝我，那就親我一口。”
他居然還認真指了指自己的嘴。
張曉燕猛然張大了嘴，然後飛快别過臉不好意思再看我們。
我也好不到哪兒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後，忍不住就後退了一步，臉忽然就變的滾燙無比。
我急急後退後，韓昊然看了我幾秒鍾，忽然就笑了。
“哈哈哈，你知道不知道，你臉紅的樣子，最好看！”韓昊然露出一口白牙，笑聲爽朗，不等我說什麽，他就迅速閃到了門口，然後幫我們關上了門。
房間内一片寂靜。
韓昊然走了很久，我和張曉燕誰都不好意思先開口說話。
又愣愣坐了片刻，張曉燕開口了，臉紅紅的，帶着試探，“秦靜，韓昊然是不是喜歡你？”
我的心猛然一突，立刻否認，“你别胡說，他怎麽就喜歡我？”
嘴裏雖然否認，但一顆心還是忍不住砰砰直跳，臉燙的像火燒一樣。
“你有沒有看到，韓昊然沖過來救我們的時候，我看他眼睛都是紅的，跟瘋了一樣。”張曉燕眼神悠遠，像是在回憶今天晚上韓昊然沖過來時的樣子，“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我卻知道一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是什麽樣子。”
一個男生喜歡一個女生的樣子，該是什麽樣子？
我忽然想到了王揚，忽然想到了一個最早就應該想到的問題：我們打交道的次數少之又少，他是怎麽喜歡上我的？
王揚的身影閃過後，我居然又想起了韓昊然沖過來時模樣，像一陣風，眼睛紅紅的，是被怒火燒的。
“秦靜，你在想什麽？韓昊然？”張曉燕忽然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猛然擡眼看她，就見張曉燕一臉笑意，正看着我，趕緊急急否認，“沒有，沒有，你想多了……”
張曉燕又問我，“你知道不知道韓昊然和那個局長什麽關系，堂堂的局長，韓昊然居然說一不二的，也隻有兒子在老子面前才這麽肆無忌憚吧？”
這句話，張曉燕應該也是随口一說的，而我眼前去忽然一亮，“我怎麽就沒有想到這層關系……不對啊，局長姓劉，韓昊然姓韓……”
張曉燕最快接過我的話，“如果韓昊然跟他媽姓呢？”
我愣住了。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不過，韓昊然和劉胖子到底是什麽關系，還是等以後有機會了問問他吧。
說完韓昊然的事後，我和張曉燕沉默了很久。
經過剛才一番折騰，我們兩人現在誰也沒有再睡的心思，都爬到了床上，但誰也沒有睡着，各想各的心事。
張曉燕腦袋枕在手上，悶悶說了一句話，“秦靜，你真的打算回去換宿舍？”
我轉過頭，在黑暗中能看到她一個朦胧的輪廓，“你是怎麽打算的？”
張曉燕長長歎了一口氣，“我不打算換了！”
我猛然翻身坐起，疑惑又生氣，“她們都把你欺負成那樣了，你爲什麽還要跟她們在一個宿舍？咱們班的女生宿舍有三個，爲什麽偏要跟她們住一起？”
我有些生氣，張曉燕居然比我想象的還要膽小。
“秦靜，其實咱們兩是一種人，都是從農村來的，家庭條件都不好，性格都内向自卑……”張曉燕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語氣呆闆，“在這所學校，我遭受的白眼并不你少多少，我很憤怒，很苦惱，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現在開始羨慕你了，你比我遭受的更痛苦，但你好歹在改變。”
張曉燕之前都一直黏在陳琪身邊，把她的話奉爲聖旨一般，若不是因爲這次健美操的事，她或許永遠都不會跟我說這些吧？
她說的誠懇，我也勸她，“當你什麽都沒有的時候，你隻有改變，因爲你沒有什麽可以再失去了！”
張曉燕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爲她快睡着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我借了陳琪一千塊錢！”
我一下子愣住了，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才好。
就這麽沉默了很久，我們兩人終于架不住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我們兩人又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
經曆了昨晚的事，我和張曉燕對敲門聲已經有了一種恐懼感，張曉燕迅速裹好了床單，然後才沖我點點頭，讓我去開門。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一束嬌豔欲滴的玫瑰花。
接着，是一張滿臉微笑的臉龐，“靜靜，喜歡不喜歡？”
居然是幾天都沒有出現的王揚！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看到王揚後，我忽然就結巴了。
“昨晚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王揚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一臉内疚，“很抱歉，我當時不在場。不過，聽說韓昊然幫了你們，等見了我要好好謝謝他。”
好好謝謝韓昊然？
我蓦然瞪大了雙眼，今天的王揚，怎麽忽然就轉了性子？
更讓我驚訝的還在後頭，王揚居然從帶着的袋子裏拿出了兩套衣服來，“我聽說你們的衣服都被撕的不成樣子了，我就帶了兩套衣服，不知道尺碼對不對，你們穿穿試試。”
我更驚訝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王揚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