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肖天白給吓着了。
“我還以爲你膽子很大呢。”肖天白再次發動了車子,聲音依舊淡漠,“沒想到一句話就能把你吓住。”
我沒好氣瞪了他後背一眼,“你性子夠冷了,就不要再玩這種冷幽默,會吓死人的!”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肖天白到底是做什麽的,隻知道他開了自己的公司,知道他懂的很多,知道他很善于經營。而這一切,都是肖慕允告訴我的。
其他關于肖天白的事情,我一所無知。
肖天白似乎也懶得跟我再多說什麽,隻是将車子開進了校園内,還真的停在了我們宿舍樓下。
“今天多謝你了。”雖然不喜歡肖天白,但基本上的禮貌我還是有的,鑽出車門的時候,我又對他說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這就去換裙子給你。”
肖天白看了看我身後。忽然莫名其妙說了句,“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來都不會收回。”
然後,他直接發動了車子,掉頭而去。
我當時還沒明白肖天白爲什麽會忽然說那句莫名其妙的話,這裙子明明是肖慕允的。爲什麽他說是他送給我的?
直到我扭回頭,看到了韓昊然冰冷的眼神和緊捏的拳頭,我忽然明白肖天白爲什麽要那麽說了。
“他是誰?”韓昊然靜靜盯着離開的車子,聲音冷的可以。
我雖然不太喜歡韓昊然質問的語氣,但我覺得有必要解釋,本來想好好組織一下語言的。但話到嘴邊,我卻隻說了一句,“他是肖天白。”
我忽然發現,我根本沒有辦法解釋肖天白的身份!
“我不是問他叫什麽,我是問……”韓昊然将目光投在我身上,“你跟他什麽關系,他爲什麽會送你回來,還送你裙子?”
韓昊然懷疑我和肖天白!
我有些好笑,但繼而就覺得心裏滿滿都是不舒服。
“他妹妹邀請我去他家玩,然後他把我送回來了,就這麽簡單。”我忽然覺得沒必要解釋了,三言兩語就把經過說了一遍。
感覺到了我的疏離,韓昊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誠懇看着我,“靜靜,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擔心你。經過張曉燕的事情之後,我一直很不安,總怕你也發生什麽事。剛才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質問你,但那男人說的話,讓我很生氣……”
我明白他在生什麽氣。
但我心裏就是不舒服。
因爲就在剛才,韓昊然肯定以爲我跟陳琪一樣,出去做了那種事情之後,被男人給送回來了!
這種感覺,堵的我心裏難受。
“謝謝你這麽關心我。”我淡淡推開了他的手,一邊朝宿舍樓走一邊說,“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一下,等有時間了再跟你聯系。”
韓昊然沒有阻攔我,也沒有強行要拉着我解釋,隻是叮囑我好好休息,然後目送我走回了宿舍樓。
這是我跟韓昊然在一起感覺輕松的地方,他很少會在一件事情上打破砂鍋問到底,也很少會把我逼到絕境。
我走了很久,才回到了宿舍。
劉蘭居然在宿舍。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看到我回來,劉蘭立刻八卦兮兮湊上來,興沖沖問我,“秦靜,今天來接你的那個漂亮女孩子是誰?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穿的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很貴的呢。哇,你這一身裙子好漂亮啊,淡紫色很襯你的氣質呢,看上去要比平時漂亮好多倍……”
我本來心裏有事,又被劉蘭這麽纏着八卦,心裏就覺得有些煩躁。
“她是我媽媽朋友的女兒,今天來找我玩的。”我一句話就總結了肖慕允的身份,然後躺回了床上閉上了眼睛,“我今天玩了一天有些累,先休息一會兒。”
我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就算劉蘭再不識趣,也應該知道我不願意再交談了。
但劉蘭沒有停下來,她又朝我身邊湊了湊,低聲對我說,“靜靜,我今天回來的時候碰到張曉燕了,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不知道?”
有時候我挺讨厭劉蘭這種故作神秘,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的方式的,但我偏偏被她神秘兮兮的态度給吸引了,好奇問,“你看到了什麽?”
“張曉燕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鑽進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内走了。”見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劉蘭一臉得意,“不過我沒有看到車裏坐着的人是誰。當時太快了,我看的時候張曉燕正好朝車裏進,我隻來得看清楚是她。”
我心裏咯噔一下。
嘴裏忍不住爲張曉燕辯解,“劉蘭,你回來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天是不是黑了。你到底看清楚是誰了沒有,或許隻是長的跟張曉燕像的女生呢!”
這是唯一能替張曉燕辯解的地方。
劉蘭一口就否定了,“絕對不可能,我回來的時候天還亮着呢,怎麽可能看錯人?再說了,我跟張曉燕在一起住了這麽長時間,憑着她的動作都能看出來是她,何況我當時看到臉了!還有,那車子是停在學校外面一條小胡同口的,張曉燕就是住在那條胡同裏的!所以,我絕對沒有看走眼,絕對是她!”
爲了向我證實她沒有看走眼,劉蘭聲音拔的老高。
我心裏掠過一陣悲哀,替張曉燕悲哀--她終究還是走上那條路了?
難道,她說出去跟何海濤一起住,隻是個幌子,其實是爲了方便,不讓我們看到?
“靜靜。你說張曉燕會不會根本就不喜歡何海濤,她出去住就是爲了方便跟男人出去?”劉蘭湊近我身邊,說出了我正在思考的事情。
我心裏亂的很,張曉燕爲什麽會這樣,難道就因爲陳琪讓人把她給糟蹋了,所以她破罐子破摔了?
心裏想着,我嘴裏就這麽說了。
可劉蘭撇了撇嘴不屑說,“你啊,還是太天真,什麽破罐子破摔的,還不是爲了錢?這個世界上,有誰不是爲了錢奔波忙碌的。有誰不是爲了錢出賣自己靈魂的?我看啊,張曉燕她就是喜歡錢,她就是喜歡虛榮,要不然怎麽會走上這條路?”
我想反駁她,可我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就在劉蘭打算長篇大論跟我講解時,我們宿舍的門被敲響了,而且很急促。
我和劉蘭相互看了一眼,一時沒猜出來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敲我們宿舍的門。
“來了來了,敲什麽敲……何海濤,你,你什麽事?”劉蘭起身去開門了。
門口站着的,是一臉着急的何海濤。
我們剛剛在讨論張曉燕,何海濤就找上門來了,這讓劉蘭有些緊張,說話也有些結巴,“你來幹什麽?”
何海濤沒有回答她,而是将我們宿舍看了一遍,然後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秦靜,張曉燕呢,她回宿舍了沒有?”
“沒有,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在劉蘭開門的時候,我趕緊從床上直起身子來,裝作一臉迷茫問,“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怎麽回宿舍來找她了?”
何海濤搖搖頭,眼裏有壓抑的憤怒,“她說要回來一趟拿東西,我怕東西太重,就想着來幫她提東西……你們真的不知道她去什麽地方了嗎?”
他忽然就轉了話頭,應該是不相信我們剛才說的。
看何海濤的神情,應該對張曉燕也有所懷疑了,我必須得替張曉燕掩飾,“曉燕或許去做别的事了呢,你别着急,也别大張旗鼓的去找,讓别人以爲發生什麽事了。對了,我記得你不是給曉燕買了個手機嗎,你打她電話問問。”
“我打了好幾遍了,每次都是關機。”何海濤眼裏壓抑的怒意漸漸加深,直直看着我。“秦靜,你平時跟張曉燕關系好,真的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他還是懷疑我知道張曉燕的行蹤!
我知道他肯定是懷疑張曉燕了,但卻不能多說什麽,隻一再肯定自己真的沒有見過張曉燕,要是有她的行蹤。我肯定會告訴他的。
何海濤終于被我們打發走了,走的時候都讓我們感覺他怒氣沖沖的,像是憋着一股火,卻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劉蘭等何海濤走後,立刻就關上了門,緊張兮兮問我。“秦靜,你說何海濤是不是發現張曉燕出去的事情了?張曉燕也真是的,何海濤對她這麽好,好吃的好穿的,還給她買手機,她還有什麽不知足的,爲什麽還要出去跟那些男人那樣?”
她說的時候我微微有些不舒服,很想反問她家庭條件其實不錯,爲什麽也要跟陳琪一起出去?
可是,我終究還是沒有說。
我的性格向來不善于攻擊,尤其現在宿舍隻剩下了我和劉蘭,我們的關系無形中就比之前要親近了很多,何必要相互傷害呢?
接下來的幾天裏,張曉燕的事情沉沉的壓在了我的心頭,肖家的事情反倒被我擱置到腦後了。
我一直想着,該找個合适的時間跟張曉燕聊聊。
但我還沒有找到合适的時間跟張曉燕聊,肖國明居然來學校找我了。
那天我正在宿舍看書,宿管阿姨神秘兮兮來到了宿舍。說有個人在樓下車裏等着我,希望我下去一趟。
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肖天白找我,因爲除了他,很少有人開車來找我的。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等我下樓上了車後,車内坐着的人,居然是肖國明!
“你來找我幹什麽?”想到在肖家肖國明見到我的态度,我反應十分冷淡,“咱兩又不認識,你這麽叫我下來不好吧?”
說完之後,我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我雖然不指望肖國明怎麽樣,但他明明見到過我,卻偏偏要裝作第一次見面,這種感覺讓我十分不舒服,好像我是什麽瘟疫一樣,讓他避之唯恐不及。
“靜靜,咱們好好談談好嗎?”肖國明出聲叫住了我。
我沒有理會他,依舊固執要下車,可任憑我怎麽努力,車門就是打不開。
我知道是司機把車門給鎖了,隻能冷冷坐好,“你要談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