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館的女孩子們分爲三種類型。
一種是像我一樣,純屬跑跑腿送東西,領着客人去包間什麽的。
第二種是坐台的。這種一般都在紅館之内,不跟客人出去,陪客人喝酒鬧樂子,客人喜歡了就留下過夜什麽的。
第三種是出台的。顧名思義,就是這種女孩子是可以跟客人出去過夜的,這種是賺的最多的,還有可能被某位老闆看中給包養的,也是最有前途的一種。
其實在紅館很多人看來,這三種類型沒有什麽區别,因爲前兩種遲早會走向第三種,人對錢的需求是無窮的,你自己膨脹的欲望會讓你一步一步往前走,一步一步陷下去,直到再也走不出來。
再者說,一旦來了這種地方,除非特别紅的,一般都是身不由己的,客人喜歡了,想要帶出去,這些女孩子也不敢反對,通常一來二去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性質了。
紅館也不在乎這些,這裏的女孩子一批又一批的,一批比一批新鮮,一批比一批水靈,隻要不是特殊的客人喜歡在意的,紅館一般都不會大力捧着的,大多數充其量就是紅館賺錢的工具罷了。
但一旦入了這行,想要洗白就難了,這些女孩子能依靠的也隻有這些會所了,加上紅館在這個城市數一數二的,有好多女孩子削尖腦袋想要進來都進不來,當然會讓紅館更高高在上,這些女孩子的前途和命運也就越來越卑賤。
這就是紅館的基本情況。
這也是我在紅館跑了大概三四天偷偷總結出來的。
這三四天内,我幾乎天天都在想着如何逃出紅館,上次肖天白他們把我救出紅館給了我一種錯覺,以爲隻要我努力找機會,總會逃出去的。
但我很快就發現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了。
紅館的規矩是這樣的,一般都是兩人一組,三個人一班,就是在一定範圍内,兩個人無論什麽行動都要一起,三個人輪班倒,尤其是像我這樣的新人,身邊一般一直跟着一個人,就連我上廁所她都會跟着,其實就是監視我的。
我雖然心裏心知肚明,可我卻沒有辦法反對,要是反對了,分明就是想逃跑有二心,我隻能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先慢慢混熟,等混熟之後再伺機逃跑。
到了第五天,我值的是夜班。
跟我一起值夜班的還有小菲。
經過五天的時間,我們的關系比之前要熟悉很多了,說話也方便了很多,但盡管是這樣,我還是努力給小菲一種我很喜歡這種環境,很向往賺大錢、努力讨好客人的感覺,讓她覺得我已經安心要留在這裏了。
可這一招似乎沒有多大的作用,小菲還是跟我寸步不離,美其名曰是怕我不熟悉這裏的東西得罪了客人,也給自己找來麻煩,但其實還是不放心我,應該是媽咪專門叮囑過的。
我幾次嘗試要單獨去廁所,小菲都不肯,總是會想方設法跟在我身後一起去,把我看的死死的。
幾次之後,我忽然有些洩氣了,要是按照這種速度,我猴年馬月才能從這裏逃出去!
這天晚上,我和小菲剛接了班,就有幾個男人一起走了進來。
小菲先迎上去招呼的,我當時正忙着把上一波客人弄的一片狼藉給收拾幹淨,也沒看到進來的男人都是誰,直到我和小菲一起去包間等他們點東西,我才看清楚了包間的幾個男人中,竟然有肖天白!
在看到肖天白的那一刻,我的心咚咚狂跳了起來。【△網w ww.Ai Qu xs.】
但包間内的燈光都比較昏暗,我又穿着紅館的衣服,肖天白隻顧着跟那幾個男人一起點東西,并沒有擡起頭來看我,也不知道我就站在他面前。
看着肖天白俊朗的側臉,我感覺我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腔來一樣,激動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想着該怎麽引起肖天白的注意,讓他看到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異常引起了小菲的注意,她掃了肖天白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低聲說,“這裏有我就可以了,你先下樓吧。”
“好的。”我故意提高了聲音,想着萬一肖天白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來看到我呢,我是不是出去就有希望了?
可讓我失望的是,肖天白好像并沒有聽到我說話,依舊垂着頭在點東西。
無奈,我隻得磨磨蹭蹭走出了包間,一路想着該怎麽引起肖天白的注意。
小菲很快就回來了,特意走到我身邊,跟我一起擦拭酒瓶低聲問我,“靜靜,剛才那個包間裏,裏面是不是有你認識的人?”
“沒有啊,你怎麽忽然這麽問?”我的心猛的一跳,趕緊掩飾,幸好紅館的燈光到處都是暧昧不明的,小菲也不一定能看得到我的臉紅了,“他們一看就是有錢人,我這種身份,怎麽會認識他們這種身份的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隻能打賭小菲不知道我認識肖家的人,媽咪讓她牢牢看着我,并不一定把什麽都告訴她。
小菲果然點了點頭,“也是,咱們要是能認識這種人,又何必在這種地方幹這個。好了,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把這些東西送到包間吧!”
聽小菲說要我跟她把這些東西一起送到包間,我的心又咚咚亂跳了起來,趕緊手忙腳亂端起托盤跟着小菲一起朝肖天白所在的包間走去,一路上因爲緊張,我踏錯了幾次樓梯,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小菲奇怪看看我,“靜靜,你今天晚上挺奇怪的。”
“是嗎?”我故意驚訝瞪大了雙眼,“我什麽地方奇怪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頭一直暈,所以剛才走路的時候老覺得會摔倒。”
爲了應付小菲,我隻得随口找出這樣的理由來搪塞了。
小菲也沒有多疑,隻點點頭說,“你要是真不舒服的話,就先回去休息,讓蘭蘭來幫我就好了。”
我趕緊搖頭,我好不容易見肖天白一次,要是回去了這次機會豈不是就沒了?
見我堅持,小菲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端着東西跟我一起朝樓上走去,很快就到了肖天白他們所在的包間,敲了敲門,然後一起走了進去。
我端着托盤進去的時候,頭垂的低低的,心砰砰直跳,可我耳邊很快就傳來了嬉笑打鬧的聲音,應該是紅館裏的女孩子們按照規矩已經進來了,正在陪他們喝酒打鬧。
飛快擡頭看了看,見肖天白旁邊坐了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正在小心翼翼讨好肖天白,肖天白翹着二郎腿,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全程都是冷臉,不像旁邊的幾個男人一樣,早就跟包間裏的女孩子摟抱到一起了。
看到那個女孩子正在讨好肖天白的時候,我快惱死自己了,暗暗罵自己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害羞,難道一輩子都不想出去了?
可能小菲怕我伺候的不周到,她并沒有讓我上前,隻是讓我把東西遞給她,她挨着擺好,又起開了幾瓶啤酒,然後低聲說讓他們慢慢享用的時候,轉過身拉着我的手就要我離開包間。
“小菲,起子!”眼看着我就要被拉出包間,再進來的時候就應該是替他們收拾包間内亂哄哄東西的時候了,我急的跟什麽似的,眼睛瞥到了小菲手上的起子,立刻揚聲說了一句話。
我的聲音不小,整個包間内都能聽到。
說完之後,我立刻把頭擡的高高的,生怕肖天白待會兒看不清楚錯過了我。
我突兀的開口說話,包間内所有人都朝我看來了,肖天白的目光也朝我身上瞥來。
我的呼吸瞬間就停滞了。
在肖天白朝我看來的那一瞬間,我的身子忽然就像是被籠在了什麽之中一樣,全身都在微微發抖,說不上到底是害羞、還是害怕,還是期待,身上的每一處都生出殷切的渴望來,希望他能看到我,然後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要回來。
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交錯。
我的熱切。
他的……冷淡。
我的心倏地就冷了下來,肖天白看着我的目光,就像是從來都認識我一樣!
直到小菲賠笑把起子又放回了桌子上,陪酒的幾個女孩子不滿瞪了我一眼,然後小菲拉着我就朝包間外走,我踉踉跄跄跟着她走出了包間,全身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一樣——肖天白的眼神分明是冷淡陌生的,這種冷淡和陌生将我打入了地獄之中!
“靜靜,剛才那個男人,你認識吧?”小菲急匆匆拉着我下了樓,警惕環視了一下四周,低聲說道:“認識就算了,千萬不要得罪他們,也不要讓媽咪知道,否則咱們兩都會跟着倒黴的!”
我心裏冷的厲害,也不跟小菲辯解,隻心灰意冷點了點頭。
肖天白他……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