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肖天白的身份之後，我很想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麽辦。
可肖天白沉默了很久，一直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滿臉的惆怅和無奈。
看到他的表情還有長時間的沉默，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了，苦笑着說，“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大概知道你的答案了。”
“我知道你會生氣。”肖天白也是一臉苦笑，“換我我也會生氣，質問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爲什麽不肯揭露出來，爲什麽不肯告訴我爸，是不是？”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肖天白眼神悠遠難受，“我其實也看不起我媽的所作所爲，看不起她爲了得到想要的東西就去傷害别人，甚至傷害你，可是她養了我這麽大，對待我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我要是直接告訴我爸，她的一輩子就毀在我手裏了。我希望她的一輩子毀掉，但不希望是毀在我的手中，靜靜，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他的意思。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肖天白要是幹幹脆脆就告訴肖國明一切，我反而覺得他冷淡了，可他還在意蔣素芬的感覺，我又覺得心裏十分不舒服。
這或許就是人性，糾纏而矛盾。
那一天，我們在江邊坐了很長時間，我也喝了一肚子的咖啡，我們有話可說的時候就聚精會神說話，沒話可說的時候就喝咖啡，找話題，然後接着聊天。
那天晚上，肖天白是在我那裏過夜的，那一晚我們纏綿了很久，肖天白的精力明顯比之前好很多，也來了好幾次，我們不停的折騰，直到筋疲力盡。
就在我們折騰的筋疲力盡的時候，肖天白用手臂圈着我，低低問，“靜靜，如果我一輩子都不打算揭穿我媽，你會不會很恨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會。”
沒錯，如果肖天白一點都沒有努力，我當然會恨他。
“恨過之後呢？”肖天白對我的答案沒有絲毫意外，輕輕歎口氣接着問我。
“恨過之後就變成陌路，從此相忘于江湖，再也不要往來。”這一次我沒有猶豫，回答的斬釘截鐵！
肖天白後來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着我的後背，讓我入睡，就在我睡意朦胧的時候，隻聽到他低低說道：“靜靜，我該拿你怎麽辦？”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肖天白其實還是在意我的吧？
這一晚上，我睡的出乎意料的安穩，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摸了摸枕邊，肖天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看看空蕩蕩的床邊，想想昨夜的纏綿和溫柔，我心裏頓時覺得空蕩蕩的，五味雜陳。
在床上愣了很長時間，我一時也想不到到底要做些什麽才好，隻好接着發愣。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天色還怎麽早，誰會來敲門？
我以爲是房東，所以随手披上了一件睡衣，然後急急忙忙去開門，“房東，這麽早你怎麽就……”
我的話還沒說完，後面猛然就頓住了，因爲站在門口的不是房東，而是肖國明！
“你，你怎麽來了？”看到意外出現的肖國明，我忽然想到剛剛走掉的肖天白，竟然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對了，這麽早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肖國明的臉色很不好，陰沉沉的，但我問了之後，他還是勉強笑了笑，然後看看我擋在門口的身體，低聲問我，“怎麽，不歡迎我擠去坐坐？”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身體，讓肖國明進了屋子。
肖國明走進屋子後，來回打量了屋子裏一番，這才低聲說，“靜靜，讓你住這麽小的房子，真是虧欠你了。我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昨天我已經替你找好了一處房子，三室的，向陽，各方面條件都挺好的，你直接進去住就行了。要是還有什麽需要的，你直接跟我說，我讓人安排。”
我微微勾了勾唇，“你大清早來這裏，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他要是想告訴我，他替我找了一套房子，那他大可以在電話裏告訴我，就算他沒有我的電話，肖慕允哪裏也有，想要找到是很容易的事情。
“靜靜，我不知道你昨天聽了我的話之後有什麽感想，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我還沒有聽你叫過我一聲爸爸，你，你能不能叫我一聲爸爸？”肖國明尴尬笑了笑，然後滿臉哀求看着我，“我知道這可能是爲難你，但我希望你能承認我！”
這超出了我的預料。
肖國明等待着。
我一直沉默着，沒有開口。
大概沉默了幾分鍾之後，肖國明先放棄了，他長長歎了一口氣，“孩子，我知道我是爲難你，好了，我不爲難你了，等你什麽時候覺得想要承認了，再叫我爸爸也不遲。”
我還是沒有說話。
想到昨天肖天白戳穿肖國明的那些謊言，我忽然就覺得對他有了一種鄙夷和厭惡。
“靜靜，我剛才在外面的時候，天白是從這裏出去的。”見我不吭聲，肖國明終于轉到了正題上，“他，他昨晚是不是在這裏過夜的？”
我吃了一驚，繼而是一種被監視的羞辱感。
“怎麽，你不樂意？”開口的時候，我語氣很沖，沒有給肖國明留一絲一毫的面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賊一樣偷偷摸摸跟蹤别人，偷偷觀察别人了？”
肖國明看我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也知道剛才的話觸怒了我，立刻道歉，“靜靜，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來找你，正好碰到天白從你屋裏出來，我怕打擾到你，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等了很長時間，覺得你應該起床了，這才敲門的。”
說這些的時候，肖國明一臉誠懇。
“好了，你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就可以走了。還有，我謝謝你幫我找房子，但我不需要，住這種屋子正好符合我的身份，我也沒覺得委屈了我。”我做出送客的姿勢，語氣還是很沖，想到肖天白從屋裏出去之後正好碰到肖國明，我就覺得有一種異樣的羞恥感。
現在在肖國明眼中，我肯定是那種明知道跟肖天白的關系，還要不惜一切機會跟他在一起的人了！
肖國明還試圖跟我解釋，“靜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好，就算我不對，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這就走，你有時間了去看看我給你找的房子，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補償你，并不要求回報的！”
我終于忍無可忍，“你給我走！”
要不是看在肖國明還是我長輩的份兒上，我肯定就會讓他滾蛋了，那股怒意壓抑了又壓抑，這才把滾字變成了走字。
肖國明終于還是走了，我一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直接把自己整個人都扔到了床上，愣愣想了很久，終于放聲大哭。
這一天，我一天都沒有出去，劉姐打電話問我爲什麽不去上班，我說我生病了，讓她幫我請個假，劉姐安撫了我幾句，然後說會幫我請假的，這才挂掉了電話。
我就這麽愣愣躺着，一直躺到了傍晚。
本來想着我就這麽昏昏沉沉睡過去算了，沒想到傍晚的時候，肖慕允會來找我。
她開始是敲門的，我本來沒打算開麽，可她锲而不舍的在門口敲了十幾分鍾的門，我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拽開了門，看到是肖慕允站在門口後，我的怒意一下子消散的幹幹淨淨，“慕允，你來幹什麽？”
“靜姐姐，我想找你談談。”肖慕允表情淡淡的，但語氣卻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