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的時候到了。
4月29日田徑比賽全面展開,天陰沉沉的。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呐喊聲一浪高過一浪。上午8點半跳遠比賽正式開始,由于報名參賽人數過多,大會将采取及格淘汰賽,及格标準是6米10。
起初我還帶有興緻的做着熱身,但過了很久也沒輪到自己,不由無聊的坐到了地上。
跑道邊散落着等待參賽的選手,或是七歪八靠,或是振臂壓腿,個個神情冷漠,就像剛剛被虐待過的怨婦一樣,叫人大倒胃口。那些身着河大字樣田徑服的東道主更是在一邊飛揚跋扈叫嚣自己的成績,叫我一陣手心癢癢想找塊磚頭。遠近零星飛過來夾帶各種方言的普通話,使我頓時意識到本次運動會參賽地區之廣,沒錯!這是個大型比賽。
兩個穿河北工程學院田徑服的妹妹正繞圈慢跑熱身,經過我身邊時我仔細打量她們,隻要不看臉,絕對有誘惑力。修長的腿,穿着短短的田徑褲衩,隐約可見的半個屁股随着帶節奏的步伐有彈性上下抖動。但她們毫不隐諱,看着嘴角挂濕的我邊跑邊開心沖着我笑。
忽然喇叭催魂般的響起。
“9527号!!9527号!!!9527到了嗎?”
我終于反應過來,連忙遠遠的對着技術台打招呼。
“人在呢~~~人在呢!!!”
當踏闆和沙坑兩處裁判都舉起了白旗,我頓時撒開步子沖向沙坑,輕松跳過6米10的及格白線。
上午10點多,漫長的及格賽終于結束。出乎預料90多人隻有13人及格,其他人都死在6米10的線上。
10點半預賽開始,每人試跳3次,取最好成績的前8名進入決賽。正當我在包裏抓藥時,教練沖我過來,推了我一把,小聲帶有憤怒的說:
“傻啊,決賽前再吃。”
我邊逗着教練邊信口雌黃:“吃了能破8米95不。”
教練狠狠瞪我一眼,随口敷衍:
“有戲!”
随後悄然離去。
預賽3跳我很順利,都沒有犯規,最好成績6米43進入決賽,這個成績也暫時排到第2位。第一名成績6米68是個高高黑黑的選手,頗有實力,身披編号8641。
決賽将于11點半點進行,我小心翼翼利用去廁所的時間吃掉了那個白色藥片。頓時感覺有種超人般的蛻變,連撒尿都比平常沖的多。
決賽8人我是倒數第2個出場,也許因爲是決賽,旁邊看台上的人擠的爆滿。忽然我發現黑子也在。正納悶他們上午也有比賽時,呐喊隊伍裏鶴立雞群的黑子已經扯着嗓子大喊:
“9527!加油!開了他們丫的!!!”
裁判宣布決賽8人每人先試跳一次,一聲令下。大家按順序奔向沙坑。從我助跑加速開始,每跑一步都隐約聽到看台上蹦出一個“硬”字,不用想那是黑子的助威,就這樣我18步助跑伴随着看台上的18個“硬”字完成了試跳。
決賽正式開始,氣氛一下緊張起來。第一跳我有點欠闆兒,成績6米66依舊沒超過編号8641。
教練在一邊大喊,叫我調整步點兒,或許是因爲緊張,第2跳起跳時,又離踏闆一小段距離;不過成績喜人6米71,暫時躍居榜首。而編号8641連續兩跳都沒有突破自己的最好成績。
緊張的最後一跳即将開始,黑子煽情的呐喊招來一群志同道合的哥們,在輪到我上場之前,那一小群狂熱分子高喊着“硬…硬…硬…”
我定了定神,和遠方裁判舉手示意,餘光猛然間發現旁邊的8641在狠狠的看着我。大概那眼神真有詛咒般的魔力,很對不起黑子他們,最後一跳我沒有硬起來,助跑過分用力傷腳在起跳一瞬間軟了下來,動神作書吧沒有做完就摔進沙坑。最後的成績定格6米71。我遺憾的從沙坑爬出來去看台與黑子會合。
眼下大家的焦點都對準了8641。隻見他助跑前發狂的大叫幾聲,随後大步沖闆兒,起跳後華麗的走出3步半落地。内行人一看就明白這一跳7米開外。看台沸騰了,那哥們從沙坑出來手舞足蹈,激動的大罵粗口和教練深情擁抱。而看台底角的我失落的一塌糊塗。忽然黑子一拍我,順着他指的方向,負責踏闆處的1号裁判正晃動着紅旗。
“嘿嘿,丫犯規了….”
8641和他教練激動的沖向裁判理論,那裁判不廢力氣輕松把二人推到一邊,一看就是練過的。仔細觀察,此人正是那天宣誓時險些撲倒但腰力實足的牛人。待他們冷靜下來,被拉到踏闆處觀看,踏闆上的橡皮泥很明顯印了8641的3個鞋釘。
黑子激動了,跳下兩米的看台緊緊的和我抱在一起。我問他怎麽不去比賽,他臉上略顯出失落的神情。
“傻比教練呗,他弄了三套陣容,我是第三套陣容裏的替補,今天比賽第一場就是硬仗,哥們根本沒希望出場,這不過來看看你。别說你小子是挺硬啊。”說着給我一拳。
我心裏美滋滋的一樂:
“那小白片兒,真厲害啊!”
正想着忽然又聽見有人用喇叭高呼“9527”,原來是裁判長喊我去簽字。激動的教練拖着我就去裁判處,我遠遠的看着黑子,他顯的很失落。
中午出太陽了,第一次站在領獎台上的我,雖然沒有國歌,也不升國旗,那金牌沒有銅的重,連頒獎時獻花的妹妹都難看的不如地上草,但還是激動的眼睛發酸。我一斜眼身邊的8641正在一邊擦眼淚,我小聲安慰他:
“不至于吧哥們,下屆第一一定是你的。”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操一口東北音顫抖着說:
“你别管我,這場面,老感人了…..”
回到賓館大家紛紛向我祝賀,我一眼望見仇立雲脖子上挂兩個金牌正和黑子在那起膩。
見我過去兩人都不好意思傻笑,忽然小仇把一個紙團放到我的手裏,神秘的說:
“你明天還用的到。”我頓時一驚,如拾珍寶般收藏好。
回到房間教練正坐在我床上,我把金牌往床上一仍,順手和他要煙。他看了看金牌不情願的甩給我一根黃山:
“腳還行嗎,明天還有三級跳呢。”
“怕啥!”說着我拿出小仇給的藥。一臉幽怨的問教練:
“你給了多少人啊,怎麽誰都有。”
“我一共沒多少,咱隊員基本我都發了。”
聽完我一陣暴怒,學着台灣電視劇裏嗲女的口氣對他說:
“那你還叫人家保什麽密啊,你真壞!”
聽的他一身雞皮,随後笑着問我:
“你想知道那藥是什麽嗎?”
“想啊,那東西真厲害,吃了就有勁!”
“其實那就是雙魚止疼片,一盒20片,1塊5,我隻不過用刀把那雙魚的标志弄沒了。”
“我操!你夠…”
沒等我說完,教練陶醉的說:
“其實你的第一是名副其實的,我不過用假藥激發你的潛能,這個是我從前蘇聯的一本書上看的。”
“哎呀,你真壞!”
說完大家一起大笑。
第2天的三級跳遠,一來腳傷二來得知真相,即使吃了雙魚止疼片跌跌撞撞進了決賽,最後終以第4名結束了我的大運會征程。
3天的田徑比賽結束了,燕大田徑團體第一。仇力雲,一人囊獲跳高、跳遠、100欄、4*100、4*400的5塊金牌,特别跳高跳出了1米76,這個成績比甲a組的冠軍還好。
不過這也導緻了組委會對燕大的質疑,後經研究決定,要求02年大運會燕大參加甲a級的比賽。從那以後學校爲了再續輝煌,廣招國家一級運動員,我們那些2級的,從那時起逐漸退出曆史舞台。
ps:文中我和教練提到的8米95就當時的跳遠世界紀錄,當然也是現在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