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回憶中李麗娜就像個小天使,一個上帝派來帶給我們短暫快樂的禮物——這是她給我們留下的難以磨滅的印象。
2000年7月中旬,天氣熱的叫人心慌。專教裏4個班同時上課,悶的透不過氣。偏偏《計算機組成》老師又是娘娘腔,起初我努力想别的事,但後來知了伴着他的聲音如同催魂鬼叫,頓時萌生上去毆他一頓的沖動。倒是猴子挺穩健,不像我那樣極度躁狂,不過20分鍾後他說了實話,
“我想吐…..”
二人從後門匆匆離去。爲了活着,直奔新空間。
猴子近來迷戀上一款圖文mud遊戲,美其名曰“抗日之笑傲江湖”,而我開始着迷于本地聊天室“碧海淘沙”。
我那時極力扮演一個幸福的人,這從我那時候的網名就可以看出———“活的精彩”,
那天聊天室裏有不下一半人起名“跑”或是“楊铮”,叫人感覺是那麽膩外。忽然一個網名從衆多俗名中脫穎而出———“海膽殺鲸魚”,頭像是個可愛的小雞。我一下來了情緒,給她發過去一句:
“你好,海膽。”
終于她回話了:
“學生?”
“嗯。”
“又是燕大的?”她口氣明顯比我老練。
“嗯……”
“經常在什麽網吧?”
“沒有固定的。”我也故做老練。
“是嗎?那現在在哪裏?”
“新空間,你呢?”我迫不及待的追問。
“一樣啊…”
談話到這裏第一次中斷了,我們不由各自擡頭四處張望。
然後屏幕裏同時顯示出“你在幾号?”
“36……”
“52……”
談話再一次中斷。起身張望,原來她就坐在我對面。既沒有初見網友時的緊張好奇,也沒有小女生特有的娴靜端莊,這就是李麗娜,我平生第一個網友。她歎了一口氣,沖我一笑。
"hi,活的精彩!"
我緊張的不知所措,慌忙陪笑:
“你…你好…鲸魚,哦…不..海膽…”
猴子在一邊殺着日本浪人,随口送我一句:
“傻比~~”
李麗娜咯咯之樂,起身要與我握手。我這才發現她隻有1米4多,穿的性感時尚,但卻長了張5---6歲小孩般的包子臉,說話的聲音奶聲奶氣,給人感覺象個幼兒園裏偷穿阿姨縮水衣服的小女孩,出來招搖過市。
一時間,我覺的全網吧的人都在看我,慌亂之下,小聲對她說:
“去利爽吃冰激淩吧。”
一起走在大街上,那感覺就是像帶着個孩子,她走路的時候都會一蹦一跳,但她那凹凸有志的身材,和說話的口氣,絕對是個成年人,她究竟多大,當時我根本看不出來。
利爽裏她接過菜單,一頓狂點,而且隻點最貴的,頓時我摸了摸褲兜。臉上直冒汗,此舉被她發現。沖我甜甜的一笑,忽然她撩起裙子,從絲襪裏拿出5張100大鈔,自豪的說:
“夠不?”
我被她徹底震倒。
李麗娜告訴我她老爸是個溫州人,在秦皇島開着一家投資公司,很有錢,愛喝酒,愛美女,愛打麻将,同時喝多了也愛打她,盡此而已。
當問之她如此嬌小,還攜巨款混網吧,難道不怕遇到壞人時。
她用力一拍胸口,剛剛還鼓起的兩個小山,頓時癟了。無奈的說道:
“你都看到了,就咱着幼女身材,誰敢來,我還得謝謝他呢。”
我一下被逗樂了,剛才的緊張氣氛頓時蕩然無存,于是故意冷笑的吓唬她:
“嘿嘿,你就不怕我是壞人。”說着做出個張牙舞爪的造型。
李麗娜噘着小嘴,眼睛楚楚動人的閃着淚花,那表情如果她在當時說,把你身上的錢全給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雙手奉上,不過她那時說出的話,叫我吃驚的終生難忘。
“你不像壞人,你很像我爸爸!”
一下子我無以應對。
緩了老半天,我鼓足勇氣好奇的問她多大時。她又是甜甜的一笑:
“我17歲了,雖然樣子5歲,嘿嘿~~”
在她跟我此後的談話中,我感到有一點很重要,她告訴我,她曾經是個很幸福的人,雖然現在物事人非了,但她還是時常想起她以前的父親。爲此我沖動的告訴她,這個夏天你依然會很幸福。于是我把李麗娜帶進了我的朋友圈。
那是第三天晚上,黑子請大家吃路邊燒烤,他們老遠望見我帶個小丫頭,紛紛驚訝不已。
“我操!這小丫頭誰啊,真好玩,叫什麽啊?”
沒等李麗娜說話,我趕忙說:
“她叫小雞兒。”
李麗娜一瞪我:
“爲什麽叫我小雞兒?”
“你看你小巧玲珑的,聊天室頭像還選個小雞頭。多形象啊。來~~來,我給介紹下。”說着指了指猴子。
“這個叫猴子,在網吧已經見過了,你要想叫他馬竿兒也沒有問題。”
李麗娜撲哧一下笑了:
“猴子叔叔你好。”
猴子頓時吓的一驚!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很老嗎?”
李麗娜眨着大眼,恭維着說:
“因爲你高啊。”說着看了看黑子,過去拉着黑子袖子,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你一定是黑叔叔拉。”
黑子對突然出現的小朋友,提防不及,慌亂下拿出錢包,哆嗦着說:
“你想吃什麽?”
張揚一見樂了,過去把李麗娜拉到自己身邊,嫩嫩的問:
“那你叫我什麽?”
“你名字叫什麽呢?”
“張揚。”
“哦,張揚哥哥好!”
張揚一下洩了氣。
“爲啥啊?我有那麽年輕嗎?”
李麗娜蹭到張揚面前,用手比檔了一下。樂呵呵的說:
“你個子小啊,隻比我高一頭。”
衆人一聽,拉過張揚笑成一片。
此後我們經常下午逃課帶李麗娜看海、遊泳,大家手拉手,像小時候那樣搖晃的幅度很大,無聊了就跑到專科宿舍一起打牌吹牛比,熟人見了都羨慕的說:
“呦!老甯啊,又帶閨女溜呐。”我欣然一笑,旁邊的李麗娜的小包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多次,黑子都來煩我,對我軟硬兼施。目的隻有一個:
“老甯啊,把雞崽子借我帶幾天呗……太好玩了,我回去叫膀胱、貓屎他們看看,我也有女兒了…..”
而那個夏天因李麗娜的出現也叫我們的生活多彩起來,仿佛大家都被這個小女孩一下子又帶回到了童年。而立交橋下張揚的專科宿舍也就成了大家的據點,李麗娜能歌善舞,爲此兩黑又重新抓起了吉他,爲其伴奏。藍藍的天,紅紅的豔陽下面,專科的老槐樹旁邊,那個美麗的童聲久久回蕩。
很多年以後,李麗娜斷斷續續告訴我她當時的真實想法————在2000年時她一直處在極度崩潰和矛盾的狀态裏,這叫她總是心慌,爲此,她天天不回家,混在網上,逃避着現實。自從那時候跟我們混在了一起,忽然發現自己心情好了,心裏也踏實了,再有就是蹭點父愛。而我最像他以前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