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醫院,是秦皇島最牛x的醫院,效率極高,在接到學校求救電話後,很快派救護車出現在燕大醫院門口,神作書吧爲小柳的陪護,我也被拉上了車,而老頭哥要坐3路車自己過去。
車到醫院,小柳被急匆匆地推進急診室,而我先用她身上剩下的不到2000元交了醫院的押金,随後去公用電話廳給家裏打電話,慌稱我要報讀第2學曆,速彙2500過來。并暗示,如果想多過幾門,還要繼續寄。
急診室裏,幾個專家會診,又重複做了以前的化驗。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次小柳是真的很危險,不光是痢疾;因爲她從小體質就很差,小時候也曾因爲婦科問題長時間住院,這次痢疾陰差陽錯的引起舊病複發,加之嚴重的脫水,搞的市一内科和婦科的專家焦頭爛額。爲此小柳飽受折磨,她每一次的尖叫聲,都深深刺痛我脆弱的心。
身邊的老頭哥不住地歎息:
“這他媽是醫院嗎,不看外表情況,光聽聲音這簡直就是江姐在集中營受刑啊!”
中午的時候小柳終于消停了下來,看見她不帶痛苦的睡着了,我松了口氣,去走廊拉老頭哥抽煙。
而此時老頭哥已經給宿舍和大象家打了電話,半小時内大家終于聚齊了。我方才想到應該下樓找電話通知小柳她們宿舍的人。
衆人一見到我,馬上來了情緒,紛紛上來問候。
沒睡醒的猴子緊緊握住我的手:
“同志辛苦了,咋昨天失蹤才一天,今天就給爺們帶來如此大的驚訝啊!”
老趙笑着給了猴子一拳:
“猴子。别比比,這事換你,你還不如他呢。操!這次這事兒擱他媽誰身上都夠麻煩的。哦,對了。到底咋回事啊?”
老頭哥托着胖臉,露出壞笑:
“你一定把小柳當成和你一樣的蒼蠅了,你不講衛生就算了,還連累了小柳,八成是她和你吃了不幹淨的東西。你tm抵抗力強,沒事,人家小柳那金枝玉葉的,一吃就挂了吧~~~”
猴子搖了搖頭:
“不對,你們這幫人太缺乏想象力,昨天倆人準沒幹好事,估計大晚上跑海邊去了,昨天晚上那風多大啊,我在網吧都吹的厲害,倆人一定在海邊野戰來着,結果……”
沒等他說完,我狠狠給他一腳:
“操,還開玩笑,哥們快承受不住了,現在心跳有200……”
大象走過來輕輕的拍拍我:
“當初咋不送去海港醫院啊,那裏哥們熟。快點聯系她父母吧。這事兒不能拖。你也别擔心,真的天塌下來了,不還有咱哥幾個一起幫你戳着呢嗎。”
猴子笑了笑:
“沒j8事,看開點,我小時候還得過霍亂呢,現在不照樣玉樹臨風的。”
老趙露出久違的笑容:
“我說你怎麽這麽畸形呢,還有tm明顯的雞胸。洗澡時候每次你都能給我帶來意外,原來也是苦命過的孩兒啊。”
猴子大怒:
“操,再說一磚頭把你拍個腦癱得了。”
我終于笑了。
此時樓道裏多了很多細碎的腳步聲,小柳的宿舍親友團到了,4個女生推開病房門,見了小柳撲上去就哭,嘴裏各個念念有詞,真沒想到她們的友誼會這麽偉大。
大哭過後,4人走出房門,見了我就圍了上來。悲痛轉瞬間化爲憤怒,4個女人開始一起狂噴我,氣焰十分嚣張。誓要把我當做苦大仇深的階級敵人。雖然說了很多,但總結一下,主題無非是落在我爲什麽去開房,一定沒做好事,爲什麽生病不及時送醫院等問題上。
而以我方猴子爲代表的反攻團也義正詞嚴的展開反擊。最後轉化爲是“流氓”、還是見義勇爲好青年的辯論。不過最關鍵的還是落在住院費的問題。
我在一邊沉默了許久,看着兩幫人你來我往,掐來掐去,煞是幽默,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緩緩地走過去:
“都停~~~這事本來就是我的事,小柳可能要住院幾天,所以我想叫你們通知她導員,可能要請幾天的假。其他的事我自己處理,既然現在你們也來了,哭都哭了,姐妹情深已經淋漓盡緻的得到展現了,差不多了吧,所以這裏沒你們事了。散了吧,這裏是醫院。”
淚水4姐妹這才長出一口氣,和小柳在門口說了拜拜,匆匆消散在走廊裏。
猴子下樓買了幾套大餅卷雞蛋,我們就在走廊的長椅上開吃。
老頭哥咬了一口大餅,支支吾吾的說:
“你不是說過小柳她爸是齊齊哈爾一中很牛的體育老師,1米85多,等他爸明後天來了,你要是解釋不清楚,老爺子還不叫你消失在秦皇島啊。”
猴子一聽就急了,吐出一個蔥花。
“操!恩将仇報!那他tm就是典型的恩将仇報!沒事,等來了我就和他說,叔叔你女兒遇到喪甯那是福氣,如果您要是看不開叫他消失秦皇島,您自己也想想,您還回的去東北嗎?”
“我操你聽聽,這是典型的流氓啊,你以爲小柳是你女兒啊,說不定老爺子被喪甯一感動,直接就招爲驸馬了呢。”老趙也添油加醋。
還是大象比較理智:
“事兒沒你們想的那麽糟,很多東西是命裏注定的,這事會很順利的過去。甯哥别太着急,等這事完了,我們好好散散心。”
一邊的我一臉的苦色,自言自語的長歎道:
“可能天意不可違吧,有時候,人們隻能服從命運的安排.但是,不管命運怎樣安排,人總會拼命抵抗,就像現在即使這次大病幾乎把她給廢了,卻也隻有這樣了.或許隻有這樣,小柳那個倔強的靈魂才不會被淹沒,才不負那費勁學會的堅強!所以我知道她這次沒事的。”
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醫院我們一起泡到了晚上,期間猴子睡着了7次,老趙11次,再不忍心叫他們陪我受罪,我下了逐客令。
臨走的時候大象把剛買的手機給我留下,拉住我的手并叮囑我:
“等她精神點的時候,叫她給家裏打電話,如果這邊有事你也給我們打個電話。注意身體,能睡就睡會兒,明天記的來上課,不能再逃了哦。住院費别着急,哥幾個一起想辦法,保重!”
夜晚,我獨自到醫院的陽台上透透風、抽根煙。夜幕垂下,遠方黑幢幢的海面上閃着油輪的點點燈光,俯瞰腳下的城市,卻有一番别樣的繁華:明亮的路燈下,公路上仍然車水馬龍,那些開車、騎摩托車的行人都急匆匆地趕往自己的目的地。
天上布滿繁星,有涼風迎面吹來。這是我第一次站在比宿舍樓更高的點去欣賞秦皇島的夜景,我心中發出種種感慨,或許不是小柳的病,我不會有機緣和雅緻觀賞夜景,也不會以居高臨下的心态審視營營碌碌的衆生。在這同一片星空下,誰又能預知命運的走勢?
那一夜我一直沒睡,照顧着小柳,小柳白天睡多了,半夜的疼痛叫她無心睡眠,我輕輕的陪她聊天,她也給家裏打了電話,她媽媽馬上會來。
天亮了,我帶着一身的疲憊趕去學校,但終不堪陽光,車上就睡着了,一覺醒來已到北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