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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一張田契上,可以根據食指上指紋的疏密程度來判斷人的個頭高低和年齡大,唯有這樣才能算合格的契約,而眼前的這個契約,經過他認真閱讀了案卷中當事人的供詞,然後仔細察看了賣身契上的指紋,結果發現窮人家十七口人中有一人的年齡隻有十三歲,但賣身契上“指理”卻是成人的。據此他認爲這份賣身契是僞造的,或者是上交的時間不足五年。有了這兩樣便利,這個案子對金家的打擊将會不,而且從契約上簽字畫押的姓名上,除了金家的幾個仆人外,還有金家二公子,三公子的大名,這無疑是老天爺給他一個讓金家退田的大好理由,大明早有制度,凡買賣、典當田、宅都須到當地官府稅契,”不稅契者,笞五十,追田、宅價錢一半入官”。稅過契的契約,經官府蓋印,稱”赤契”。未經稅契,無官府印記,稱”白契。“眼前這份契約,承不承認就得看他怎麽操作了,這樣的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哪能不利用。
有了這一番計較,他醞釀着如何去拿人,直接讓衙役去,金家家大業大,還有一個緻仕在家的尚書大人在,未必能拿到人,弄不好打草驚蛇,讓人跑了可就不好辦了,可自己親自去,未必有失去身份,再者他這身份也不易與緻仕的老尚書見面,所以一時顯得有些爲難,不知自己該不該去。
正低頭做事的鄒亮見上司眉頭不展,出于關心,忍不住詢問了聲,況鍾也不避諱,便将心頭爲難一并了。
“這的确是個爲難的事情,但也不是不可解決?”鄒亮一笑道。
“你有什麽法子?”況鍾看了一眼鄒亮問。
鄒亮道:“大人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以金家的實力,這些衙役自是不敢去拿人,可拿人的若是錦衣衛就不一樣了?我還沒聽那個大臣敢與錦衣衛做對?”
事實上鄒亮這話兒的并不對,若在洪武、永樂初年的那會兒,錦衣衛飛揚跋扈,大明天下還真沒什麽人敢與錦衣衛做對,可如今畢竟不是錦衣≤≯≤≯≤≯≤≯,衛的天下,在他們的上面還有一個東廠,東廠隻對皇帝負責,不經司法機關批準,可随意監督緝拿臣民,比起東廠,錦衣衛好歹也是落魄的鳳凰,多少有些不如雞了,可東廠就不一樣了,他們權利大,常常羅織罪名,誣賴良民,之後就屈打成招,趁機敲詐勒索,比起錦衣衛更瘋狂,更毫無顧忌,更讓人感到害怕,但那隻是在京城而已,出了京城就不如錦衣衛好使了,有這樣的結果,到底是時間的長短問題,錦衣衛從有洪武爺一手打造,直接聽命于皇帝,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親國戚,并進行不公開的審訊,權利之大,不亞于今日的東廠,随着胡惟庸、藍玉兩案,株連且四萬,錦衣衛其殘酷之威名天下皆聞,時至今日,不少百姓還聽着錦衣衛三個字吓得哆嗦,金家雖是蘇州第一家,但與京城還是有些差距,用錦衣衛去抓人,的确是最合适的選擇。
“這話兒雖沒錯,可錦衣衛也不是我家的奴才,人家可是親軍都尉府”。”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其首領稱爲錦衣衛指揮使,一般由皇帝的親信武将擔任,直接向皇帝負責,哪能聽我這個四品知府的話兒?”
鄒亮道:“大人的話他們自然不聽,可楊大人的話兒他們也不聽麽,我可聽了,這次皇帝爲了讓楊大人在江南便于行事,特意恩準他可以調遣錦衣衛,時常跟随他身旁的哪位高大人可是正兒八經的錦衣衛千戶,抓幾個人應該問題不大?“
況鍾思索了一番道:“這事兒看樣子還真就得這麽辦,我這就是去一趟巡撫衙門?“
今日輪到楊大人輪休,并沒有去府衙,陪着沈豔秋在後堂擺弄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自從嘗試了黃瓜美容的效果後,沈大護法,不管到了哪兒,先會弄出一塊地來,撒上幾顆種子,然後等着發芽,施肥,好不容易等葉子長大了,又忙着搭棚子,忙得好不快活。
這幾顆瓜苗,還是楊峥好歹,道理擺事實,讓沈大護法相信這世間還有一個叫大棚的東西,可以讓女子美容的黃瓜長出來,要不然哪有這脆生生的一片chun色。
幫着沈豔秋摘了黃瓜,楊峥親自拿出了兩條最大的黃瓜,讓人取了自己木刀,就在茶幾上猛地啪啪啪兩下,将兩條黃瓜拍得碎碎的,讓入一個鐵盆裏,讓人尋來了山西的陳醋,加入了鹽巴、蔥花,以及自家制作的肉醬,輕輕攪拌了一番後,便獨自取了一杯竹葉青,伸手撚起一塊黃瓜丢人口中,嘎嘣嘎嘣幾下吞入肚中,黃瓜獨有的清脆,配上山西的老陳醋,蘇州特質肉醬,味道絕對是獨一無二,再抿上一口酒,這種清閑日子,讓楊大人恨不得日日如此過了。
隻可惜,這樣的好日子與他無緣,正獨自感慨,況大人沉穩的腳步就在門外響起。
聽得下人來報,楊峥唯有念念不舍的放棄了自己精心調制的黃瓜,派了派衣衫的灰塵去了大堂。
況鍾聽得動靜,急急忙忙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也不寒蟬開口便道:“卑職這是來尋大人幫忙了?”
楊峥知道況鍾的性子,平日裏極少求人,若非碰上了一等一的難事,絕不會輕易求人,便道:“況大人不必如此,有事隻管來便是?”
況鍾與楊峥相處時日并不多,但無論是當初禮部,還是今日的蘇州知府,眼前的這個人語氣裏或多或少對自己透着幾分敬重,雖他不明白這感覺從哪兒來,但這感覺卻實實在在,讓他有時多了幾分拘束,當然了,眼下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聽楊峥沒半分含糊,他也懶得兜圈子,直截了當出了自己想要用錦衣衛抓人的想法。
楊峥同樣沒含糊,當即便段譽去尋了高航前來。
一聽是去抓人,高千戶頓時面露喜色,去大戶抓人,那絕對是大有好處的差事,平日裏沒少靠着這些人發一筆橫财,恰好最近郎中羞澀的很,正愁沒發弄些銀子來,哪裏想到有這麽一個天大的好事送到門前,金家他可是知道的,那是蘇州城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由尚書到鄉紳,其田地經曆年侵吞,有二十四萬畝之多,有佃戶幾萬人。在華亭一帶,每年收租谷一萬三千石,斂銀九千八一百兩,這樣的大戶算是可遇不可求的,竟被自己碰上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況鍾來的路上還有些忐忑,錦衣衛怎麽也是皇帝侍衛的軍事機構,掌管刑獄,賦予巡察緝捕之權,下設鎮撫司,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活動,做的都是大事,哪能答應自己這雞毛蒜皮的事,一路上思索着該如何服楊峥,不成想自己擔心了半日的難事,竟如此簡單的解決了,看對方的模樣,哪有半分委屈的模樣,不免趕到驚奇,但不管怎麽,眼下最難辦的事情算是解決了,有錦衣衛出面,不愁抓不到人,所以一看天色,差不多到府衙辦公的時間了,況大人便沖着高大人抱了一拳,道:“高大哥有勞了?”
高航将iong脯拍了拍道:“區區事,況大人不必客氣?“話音一落,便将兩隻手指放入嘴中,就在府衙外吹了一個口哨,立即便走進來數十個人,個個一臉的肅然,出于好奇,況大人擡頭看了一眼,依稀記得有幾個人便是自己先前在路上見過的,豬肉攤的豬rou榮、包子鋪的老蔡、還有整日遊蕩府衙外的乞丐劉,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況大人覺得不可思議,可想想卻又覺得理所當然,錦衣衛身爲皇帝的禦用特務組織,最基本的職能之一就是監察衆大臣的行爲。他們可以直接捉捕和審訊嫌疑人,“三法司”(即刑部、都察院與大理寺)無權幹涉錦衣衛所處理的案件,也就是錦衣衛是屬于司法體系之外的一個獨立的秘密監察部門。 一旦發現有那位大臣,貪贓枉法,或者有其它的不軌的行爲,那位官員就能可能很快就被神秘的逮捕了,要做到這一步,光靠那些身着飛魚服,手握繡春刀的錦衣衛是萬萬做不到的,所以才有了這些乞丐,酒徒、賭棍、甚至大戶人家的仆人,酒肆的店家二,江湖的俠客,落魄的文人大有可能是錦衣衛,他們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便是懂得大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的道理,若非如此,哪來的三山街 ,缇騎狠,驟飛來,似鷹隼的傳聞,胡惟庸、藍玉兩案爲例,tai祖稱帝後就把這些開國功臣都封了大官。他們以李善長、胡惟庸爲中心,組成了勢力強大的”淮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