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離開“金色麗人”幾天後,就去了肯德基上班,據她自己跟母親說,肯德基的工資待遇更好些,隻是時間有點亂,三班倒,晚上那個班回家太晚。
葉母不放心女兒晚歸,自己去接又走不動,便跟丈夫商量,讓他去接接女兒,可惜她一輩子做不得丈夫的主,如何能夠說得動那個懶人?
無奈之下,葉母每天不管多晚都眼巴巴地等到女兒回家才能睡下,而且力所能及的替女兒減輕負擔,盡力做好家務。
也就是因爲這個,她在收拾女兒房間時,去撿被她碰到床下的書時,發現了那個小夾層。
葉母一直都知道女兒心裏苦,卻還是沒想到她離開“金色麗人”竟是因爲自己年前的那場重病,累女兒失去一直鍾愛的工作和追随心上人的機會,不由得愈加感覺對不住女兒,終于尋了個機會,偷拿了鄰居家煮肉用的硝,自殺而亡。
對于葉青來說,她不怕生活中的風風雨雨,她一直覺得自己賤命一條,沒什麽可以打得倒她,可是她怕失去親愛的母親,母親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唯一給她溫暖的人,由于她的性格偏激,沒有真正的朋友,隻有母親是她生活下去的動力,可母親卻抱着不再拖累她的心思絕然走向死亡。
這份傷痛差點擊倒了她。
悲傷過後,她卻又是堅強的,因爲無法原諒父親一輩子對母親的傷害,她曾經特意拜托霍衛霆幫忙調查,雖然結果證明父親并不是直接害死母親的人,但是想到這麽多年來,如果不是父親的摧殘,母親不可能年紀輕輕的就病魔纏身,當然就更不至于心存内疚而選擇自殺了。
所以,葉青後來懷着悲憤的心情搬離了那個不再有溫情可言的家,除了出于對母親的承諾,不得不給弟弟寄學費外,她幾乎就相當于不認那個讓她痛心的父親了。
如果日子可以這樣平靜的生活下去倒也不錯,葉青雖然性子激進些,但因爲年輕,還有生活下去的鬥志,她的确曾經想過答應母親對她最後的要求:放下一切過往,好好活着。
隻是,她的人生終是悲劇色彩過于濃郁,再加上本身性格問題,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在她的生活裏終還是逃不開一念執着。
當她還沒從母親離去的痛苦中解脫出來時,偏偏就遇到了霍衛霆,這給她灰暗的人生又注入了新的希望。
由于工作關系,她接觸到的男人不多,隻看到個對她毫無情意的蘭海軍,便一直視爲自己此生的良人了,結果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枉她在“金色麗人”消耗那麽久的光陰,都沒能打動他的心,最終還落了個不好的名聲離職。
之後,偏偏在她最痛苦的時候,看到了霍衛霆,這個男人其實要比蘭海軍更有魅力,長得帥氣威武、氣宇不凡,頭腦冷靜睿智,卻又不乏鐵骨柔情,當聽說了她的事情後,幫助她詳細做了調查,又誠心安撫她,雖然隻接觸過幾次,但他給予的溫暖,足以化開她已經開始結冰的心。
及至見到霍衛霆兩個可愛的女兒,雖然看出小女孩兒對秦雅芙有意,她原想着隻要能打動霍衛霆,小孩子還能反了天嗎?
可是,偏偏小孩子那關過不去不要緊,大人的心思,她也沒辦法把握,難免失望透頂,及至看到林子航依然魯莽、沖動,不由得再起報複心理。
她本想利用她在小公園裏努力促成的“一家四口”的溫馨場面,引來林子航的攪局,達到霍家人對秦雅芙的反感,卻不想根本就沒有收到預期的吵鬧效果,林子航隻是默默看完,黯然離開而已,她心中暗恨他的窩囊。
此時的葉青已經被憎恨蒙蔽了雙眼,思來想去,自己看中的兩個男人都被秦雅芙牢牢握在手中,偏偏她又是哪個都不能據爲己有的,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同樣生而爲人,爲什麽命運差距如此之大?
葉青本就不甘心,及至今天,又在公交車上看到蘭海軍對秦雅芙的照顧,心中更加恨到了極緻……
秦雅芙和蘭海軍走進超市。
看到這裏的規模,秦雅芙驚歎連連,這家超市在省内各市都有連鎖店,實力雄厚,占地面積廣,貨品齊全,光洗化用品就有十來個貨架子,幾乎所有的大品牌商品全部囊括在内,而且價格還不貴。
之前幾次的市場調查都是王甯他們去的,回來說起的時候,秦雅芙已經有所了解,可真正親眼見到還是出乎意之外,不由得有些心生憂慮,再怎麽說,“金色麗人”也是小店鋪,如何與之抗衡?
蘭海軍笑笑:“這個你就不必擔心了,時事變化,公司也要發展的,隻不過咱們是化妝品店,走的是精品路線,跟他們不沖突,另外就是繼續擴大自己的産品開發,馬上就要在哈爾濱開發新市場了。”
秦雅芙點點頭:“是啊,都在發展中學習、創新、前進着呢。”
兩個人轉了一圈兒出來後,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蘭海軍帶秦雅芙來到超市樓上的餐廳,選了個包間坐下,點了幾個秦雅芙愛吃的菜。
等到菜上齊後,兩個吃了會兒東西,秦雅芙猶豫了會兒,還是說出了心裏話:“海軍哥,不好意思,我,我還是想要調去省城,我知道,這麽反反複複的夠讨厭,可是,可是,我……”
“好啊,”蘭海軍溫和地打斷她的哼哧,“去吧,既然那是你們早就計劃好的地方,我會盡力幫你的。”
“謝謝你,海軍哥!”秦雅芙真心感激。
“不要跟我客氣。”蘭海軍看向她的眼神比以往都要直接、大膽,一改往日的含蓄,弄得秦雅芙很不自在。
“坦白說,本來這個消息,我是應該在走之前宣布的,隻是今天正好有機會,我就先告訴你了。”蘭海軍流露出複雜的表情,這讓秦雅芙的心裏有些發慌,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你别慌,”蘭海軍鼓勵地笑笑,“這對于我來說,是個好消息,于要走的你來說,也沒什麽不好。”
秦雅芙瞪大了眼睛,認真聽他往下說。
“那就是,我也要調走了。”蘭海軍低下頭,放輕了聲音,他對這裏是不舍的,一方面因爲又要丢下獨自一人的母親,另一方面他也貪戀跟秦雅芙在一起合作的幸福時光。
“啊?要調去哪裏?”秦雅芙驚訝地問道。
“哈爾濱!”蘭海軍清晰且又傷感地吐出三個字。
“都出省了,有些遠。”秦雅芙皺起了眉頭,任性地撇了撇嘴,“還說是好事呢?”
“真的是好事,”蘭海軍很快恢複了自信,“你也知道,我做管理不是很成功,人員很難管,就像你,不是都急流勇退了嗎?我隻不過是學習下你的精神嘛。”
“你少安慰我了,我是真沒有能力,可你不是呀……”秦雅芙的眼裏不知不覺地就噙滿了淚水,她總感覺她的海軍哥像是被發配了似的可憐。
“傻丫頭!”蘭海軍像從前一樣,忙從衣袋裏掏出面巾紙遞給她,“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愛哭鼻了!”
“能怪我嗎?”秦雅芙一邊輕沾淚水,一邊抱怨道,“總部是怎麽想的?爲什麽要把你調離?他們就不考慮下蘭嬸的情況嗎?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邊總得有人照顧吧?”
“這個情況我已經跟我媽談過了,她還是支持我的,她現在的身體狀況挺好的,你也知道,我打工這些年,一直都是鄰居們照顧她,尤其是你家秦叔、秦嬸,幫了不少的忙,而且她早就适應了一個人的生活,對我出去工作并不反對。”
“公司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送我出去,既是對公司的支持,同時也是我個人工作能力的一個曆練,所以, 我還是準備出去闖一遭。”
别看平時蘭海軍的話不多,但他絕對是個有内秀的男人,悶葫蘆内心的激情一點都不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人少。
“‘人挪活,樹挪死 ’,這句話是我一向推崇的,雖然我做不到吧,但是你放着安安穩穩地地區老總不做,跑到那裏去面對一個全新的市場,這其中的辛苦,隻怕……”秦雅芙真心心疼她的海軍哥。
“沒關系,多則五年,少則三年,對我來說,這麽好的鍛煉機會我還是要把握的,至于地區老總,做了這麽久,外聯、内部管理,我大體也都了解了,實在不太喜歡這裏面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所以我更願意調離這裏。”
蘭海軍表現得很是期待,這讓秦雅芙愈加難過,眼淚再次湧了出來:“說得好聽,你這一走,再想見一面得有多難啊!”
“哪有你說的那麽可憐?”蘭海軍安慰她,“咱們可都在一個系統裏呢,随時可以再見,而且你調去總部,以後我回去開會就能見到你,我覺得咱們再見面的機率比在家裏這邊更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