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航看到秦雅芙燒得可憐,心中難過,不自覺地就放低了要求,絮絮叨叨地隻盼她快點好起來。
“雅芙,隻要你好了,隻要你高興,我可以保證,這輩子都不再碰你,隻要你健康,隻要你快樂,隻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做什麽都行。”
“雅芙,你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事,我就跟着你去……”
“雅芙……”
這個大男人,開始痛哭流涕,他不在乎尊嚴,他不在乎名利,也不在乎她對他的愛夠不夠多,可是,他在乎這輩子還能不能跟她繼續走下去,如果走不下去,他甯可選擇結束一切。
那五年的行屍走肉生活讓他飽嘗思念、悔恨之痛,他可不管什麽責任、道德,隻要有她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天堂,那是他對她說過的情話,卻也是千真萬确的事實。
“航……子航……”秦雅芙嘴裏呼着熱氣,微微氣喘着叫出他的名字,她閉着眼睛,低低的聲音傾訴,“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我等你來接我,我以爲月圓人也會團圓,可是你沒來……”
“我去了,我到了你們辦事處的門口,但不知道你住在哪裏,我怕用我的手機打你電話,你不肯接,特意借了别人的電話打給你,可你還是沒有接聽……”說起這件事,林子航也是滿心委屈。
“那天好難受,”秦雅芙皺着眉頭緩了口氣,“就像,就像現在這樣,好冷好冷,我做了無數個夢,都是你擁着我,照顧我……等到醒來時,卻還是我一個人……”
秦雅芙斷斷續續地說出分開那年八月十五的往事,林子航狠狠地搓了把眼淚,當初怎麽就那麽笨?不能再執着一點點呢?
“航……年玥怎麽辦?”秦雅芙還是神智不清,卻依稀抓住心頭的那根硬刺不肯放手。
“沒有她什麽事,寶貝,真的不關她的事,她隻是想幫我,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馊主意,你别記恨她了,我明天帶你去……”
“冷,好冷……”秦雅芙喃喃低語,身子滾燙,卻還一個勁兒地喊冷,此時的她,嬌弱得如同個瓷娃娃,輕輕一碰都會碎掉……
當暴風驟雨漸漸平息時,兩個緊緊相依的人都被汗水浸透,秦雅芙的燒總算是退下來了。
林子航長舒一口氣。
第二天清晨,林子航睜開眼睛,看向如蝦米般蜷在懷中的小女人,他最喜歡每天清晨一覺醒來,看到她這麽可愛地偎在自己懷裏的感覺。
以前的時候,他總是會悄然在她的後背印上無數細密的吻痕,有時候她會醒來,兩個人難免又糾纏到一起,也有時候,她不會清醒,揮着手嘟囔:“讨厭,我要睡覺!”他也會感到無趣,卻不難過,繼續擁着她入眠,這種感覺本身已經讓他樂此不疲。
過去的五年裏,他深深懷念着與她肌膚相親時的甜蜜,他更渴望擁有她時的滿足感,他愛她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哭也好,笑也罷,她的每一個表情都深深刻在他的心裏,随時随地跑出來,攪得他心痛,卻又餘無奈和歎息。
分開這麽久,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可是卻不敢走近她,打擾她,連她的消息,他都不敢聽,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沖動,不管不顧地把她領走,之後呢?他沒有勇氣去面對,隻因爲臨别時,她決絕的眼神表明了她的心迹:她,不肯再愛他。
所以,在他再次看到她,死活不想再放手時,他才會想出用年玥來刺激她,可惜,她還是太敏感和脆弱,竟是如兔子般倉皇逃離,可是他看得出來,她舍不下他,如果假以時日,慢慢感化她,應該也會有效果,隻是他不想等了,等得越久,心裏的野草長得越茂盛,這種感覺讓他忍受不了。
他的情緒在不知不覺當中又激動起來,憋了半天,狠狠心,還是輕輕扳過她的身子,低頭吻上她的櫻唇,直到把人弄醒。
秦雅芙在睡夢中感受到他的溫情,不再逃避,主動伸手挽上他的脖子,試着回應他。
兩個人這一次才是真正的水乳.交融到一起,溫馨、旖.旎、浪漫、甜蜜。
林子航簡直要被她徹底溶化掉,身心的滿足,讓他不再抱怨這五年的分離,能夠真實擁有她,以後的日子天天這麽守着她,他知足了。
她不在身邊的日子裏,他甚至想過以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來麻痹自己,可是,他發現,自己隻是俗世當中的凡人,根本達不到那麽崇高的境界,對于他來說,沒有彼此親密的貼近,還談什麽感情?
當林子航終于停下來,緊緊擁住秦雅芙時,她閉着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中起伏不平,唇上被他經過一晚上,初長成的短短胡茬兒紮過後,微微的脹痛,一如這五年來的思念,一刻沒有停歇,卻又無限延伸至靈魂深處的疼痛。
他們不是不相愛,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解決問題,也許他們永遠也學不會心平氣和的相處模式,但既然都放不下對方,總得把相思托付到觸手可及的地方吧。
林子航看到秦雅芙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就偷偷把鬧鈴關掉,由着她再次睡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林子航發現秦雅芙的體溫再次燒了上來,便不顧她的反對,幫她穿戴好後,帶她去了醫院。
在醫院大廳裏,林子航扶妻子坐到等候的長椅上,自己去排隊挂号,他在省城始終保持低調,原本就是一個人在闖蕩,即使後來父親調過來,母親也跟着搬到這邊,他也不常回家去,更不會借助父親的關系搞特殊化,這種平民意識也是受秦雅芙潛移默化的影響吧。
秦雅芙捂着一件厚外套,還是感覺到冷,瑟縮着窩在長椅上等候林子航。
“雅芙?真的是你?”一個充滿磁性的男低音從秦雅芙的正面響起。
秦雅芙忙擡起頭來。
“周雲凡?這麽巧啊!”秦雅芙很意外,卻不得不感歎,她跟這個人的緣分居然一直都是在異鄉,
“是啊,你怎麽了?臉這麽紅?”周雲凡一向不拘泥于男女之間的小節,徑直擡手撫上她的額頭,“你在發燒呀,還不快點想辦法退燒?”
周雲凡說着話,就伸手要扶秦雅芙起來。
“不用,真的不用。”秦雅芙忙用力撥開他的手,不自然地笑笑,“我老公去給我挂号了,總得查清病情再用退燒藥吧。”
“那倒也是,”周雲凡讪讪地收回了手,随即反應過來,臉色難看了許多,“你,你說你老公?是,是你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嗎?”
“對呀!”秦雅芙雖然難受,可眼睛晶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就是做樣子也得讓他明白自己是幸福的,更何況,她本來也很幸福呢。
“哦,”周雲凡悶悶地應了聲,“想不到你還是等到了……”
“雲凡!”一個長相清純、甜美的女孩子急步走到周雲凡的身後,她臉色憂郁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吧,總算挂上号了!”
秦雅芙特意端詳了下女孩兒,她忽然發現,這又是個新面孔,雖然她的記性不是特别的好,但還是可以肯定這個女孩子跟她在哈爾濱見過的不是同一個人。
周雲凡看到秦雅芙眼裏的驚訝,臉上有些挂不住,甩開女孩兒抓住他的手,彎下腰,湊近她的耳邊小聲說:“你知道嗎?其實于我來說,沒有你,選擇哪個女人都有缺憾。”
“如果你拿這個借口去辜負别人的真心,那麽我看不起你!”秦雅芙面罩寒霜,話說得很不客氣。
“喂,你是誰?”林子航的暴喝聲驟然從周雲凡身後傳來。
“子航,他是我同學!”秦雅芙忙叫住一臉怒容的丈夫,“你别瞎激動,快點走吧,我很難受。”
林子航聽妻子這麽說,竟也忍耐下來,他終于也學會了克制沖動,既然她這麽說,那就等她的說法好了,但還是狠狠瞪了周雲凡一眼,才扶起妻子。
秦雅芙朝周雲凡揮揮手:“去忙你的吧。”
“那有時間再聊?”周雲凡的表情别扭得很,這次相逢,真心讓他感到無趣。
“她誰啊?你怎麽不給我介紹下?你心裏有鬼?我爲了你,跑這麽遠來打……”當秦雅芙和林子航轉身走開時,聽到身後傳來女孩子的逼問聲,隻不過後半句話卻被堵住。
林子航好奇地回頭看了眼,這才轉臉,拿腔拿調地尖着嗓子學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問秦雅芙:“那個風流浪子是個什麽貨色?我也要聽你的解釋?今天你不給我解釋,我……我就吃了你!”
他的表情極其豐富,一方面是爲了哄她開心,另一方面他自己的心情也是大好,要說剛開始看到周雲凡貼近妻子時,他很生氣,到後來倒得像是看了場鬧劇般。
“噗……”秦雅芙被他逗樂了,卻不得不勸他一句,“你呀,真是小孩子脾氣,以後,不許再這麽沖動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你瞎叫喚什麽呀?你老婆又不是傻子,還能讓人拐帶了呀?”
“拐帶?這樣的男人肯定是拐帶不了你,我就怕遇到那種……”林子航故意停下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