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琪的态度決絕,言辭犀利,卻又句句在理,喬意無話可辨,自然選擇戒酒,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可沒辦法啊,大丈夫一言九鼎,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他如何收得回來?他本有小小的酒瘾,如今被卡得死死的,隻得咬牙忍耐住。
現在聽林子航說他們夫妻也要戒酒,賈琪不由得替秦雅芙高興,貌似随意地說道:“酒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能戒掉倒是不易。”
喬意知道妻子意有所指,不由得憨笑道:“是啊,我老婆說的對,我們雖沒有要小孩兒的打算,但也得戒啊,這樣,身體才能保持在最佳狀态,什麽時候想要,都是安全的。”
“這話有道理!”年玥贊同地點點頭,“我和濤在要孩子時,就特意戒掉煙酒的,你們早晚都要面臨生育問題,提早注意還是對的。”
年玥後面的話就是針對全桌的男男女女朋友說的了。
沒結婚的難免面露羞色,不好言語,已婚的紛紛點頭,這畢竟是現實的問題,誰也沒必要較勁。
結果,這頓飯除了少數幾個酒瘾大的之外,大多數人都是以飲料代了酒,氣氛倒也不錯。
席間,趁大家推杯換盞,喝得熱鬧的時候,年玥特意來到秦雅芙的身邊,端着飲料朝她晃了晃:“雅芙,咱們認識這麽多年,都經曆了不少的是非,說起來,我一直羨慕你比我幸福,也相信你以後會比我們更圓滿的。”
“借你吉言!”秦雅芙的回答有些消極。
“不是吉言,是誠心祝願,雅芙,同爲女人,當我不幸時,或許我會因爲羨慕,從而産生憎恨,但現在不一樣,我過得很好,所以從心底裏也希望看到身邊人都快快樂樂的。”年玥的眼神很真誠。
秦雅芙笑着跟年玥說話時,就想到了蘭海軍。
同樣曾經情根深種的兩個人,如今看起來都收獲了屬于自己的幸福,那麽她和林子航爲什麽還要再爲别人曾經的情愫耿耿于懷呢?
“新年新願望,希望寶寶如你一般美麗,像王哥一樣豁達!”秦雅芙舉杯與年玥相碰。
“也祝願你們心想事成!”年玥的嘴角上揚,漂亮的小酒窩裏似乎也盛滿了喜悅,都說快樂是可以分享的,秦雅芙好像也從她的幸福裏分得了一杯甜蜜的羹食。
兩個女人各自一口氣喝光杯中飲料,雖不是酒,倒也喝得甚是開心。
年玥笑嘻嘻地看了旁邊的林子航一眼,湊近秦雅芙的耳邊小聲說:“雅芙,咱們好像一直沒機會好好喝頓酒呢,等你的心願達成後,咱倆單獨聚聚如何?”
秦雅芙笑得眉眼彎彎,點頭應允,可心中卻難免苦澀:自己的心願會達成嗎?
聚會很熱鬧,散場的時候,因爲王濤喝了酒,林子航便開車送他和年玥回家去。
等到林子航和秦雅芙再到家時,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鍾了。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秦雅芙早已暈暈欲睡,不說時間早晚,想來感冒藥裏的撲爾敏也在發揮作用,别看她白天睡了一覺,卻還是困倦得厲害。
林子航自是心疼妻子,在停好車後,便伸手抱她下車。
秦雅芙有所覺,卻懶得動彈,隻是用摟住丈夫的脖子,任由他照顧。
就在林子航剛走進樓裏時,“噔噔噔”從樓裏跑下來一個人。
由于對方速度很快,所以,林子航迅速往旁邊躲閃。
這個人走得急,又低着頭,林子航便沒看清模樣,可秦雅芙卻被他的腳步聲吵醒,在擡眼間,正好看到對方回頭望向他們。
秦雅芙暈眩的大腦“嗡”地一聲,神志一下子清醒過來,她愣愣地望着離開的人,心中被疑惑充塞。
按理說,秦雅芙對這個人已經很熟悉,雖然一直沒有說過話,但自從跟錢婉甯相熟後,自然在再見他面時也會點點頭,将之劃爲熟人一列。
可是因爲最早跟他的幾次接觸,在秦雅芙的心裏一直存有陰影,所以,她始終不敢走近他,她可以理解爲他從前是因爲生活所迫才會有對自己不軌的行爲,或者說是她認爲的“不軌行爲”,也許人家對她的一些舉動讓她産生了誤會也未可知,那麽剛剛,她借着樓道裏的燈光,看清對方眼神裏的東西,可是複雜得讓她不能理解了。
“雅芙,雅芙,你想什麽呢?”林子航明明感覺她的頭動了動,也不相信她會真的睡熟到毫無知覺的程度,可是卻讓他連叫了三遍而不回答,不由得有些不滿。
“哦,你叫我?什麽事?”秦雅芙聽到了自然乖乖回答。
“都到家門口了,本來想着跟你打個招呼好放你下來,你不吭聲,我也不敢放手啊!”林子航抱怨道。
“嗯,知道了。”秦雅芙應了聲,快速站穩身子,等林子航開鎖。
“子航?”秦雅芙在林子航打開門後,率先進了屋子,卻又立即回身望着他。
“怎麽了?”林子航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剛才下樓的那個人,你看清是誰了嗎?”秦雅芙猶豫了下,不打算再隐瞞心事,因爲她的心裏始終不踏實。
“那個人?沒看到臉,看背影多少有些眼熟,說不好,怎麽了?你認識他?”林子航仔細回憶當時的情形,他一心都記挂着妻子不要被撞上,确實沒注意。
“他不是婉甯的大伯嗎?”接着,秦雅芙就說了自己看到他時的感覺。
“他那麽看你幹什麽?”林子航皺起眉頭,“這個人不是三姨的同學嗎?等明天我問問三姨,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同學能知道多少呢?”秦雅芙不以爲意,你看我的同學,都多少年不見了,我都不知道他們變成什麽樣兒了,三姨同學分開的年頭就更多了,估計她也不一定知道吧?”秦雅芙蹙眉凝思,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不管怎麽樣,你少跟他接觸,雖然婉甯那孩子不錯,那你也不要跟她爸爸、大伯走得太近,誰知道他們安的是什麽心思?”林子航始終對錢友、錢兵兄弟兩人抱有成見。
“也沒什麽好接觸的,婉甯很快就要上學了,等她走後,我跟那兩個大人哪裏有什麽可接觸的?”秦雅芙說得輕松,可心裏也是不踏實。
“你……咦?這小廣告都塞進家裏來了?”林子航剛要說話,卻在低頭換鞋時發現在門口地上有張小小的白色紙片。
林子航有些潔癖,秦雅芙也不是邋遢之人,他們家裏平時算是很整潔的,在門口突兀地發現塊廢紙,自然有些讨厭,所以林子航随手去撿,卻發現硬硬的,翻過來一看,竟是張照片。
秦雅芙看林子航沒有急着起身,便也低頭來看。
“雅芙?”林子航擡頭就要站起來,卻差一點撞到妻子的臉,忙往後退了一步,苦笑道,“咱們的親密接觸還不夠,你還來湊熱鬧?”
“是什麽?”秦雅芙發覺丈夫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便不理會他的玩笑話,徑直伸手來奪他手裏的東西。
“你急什麽?”林子航故意把手向上伸直,秦雅芙沒有他的個頭高,自然夠不到,不由得嘟起嘴巴,“是什麽啊?這麽故弄玄虛!”
“是張照片,”林子航小心翼翼地回答,他想讓她心裏先有個準備,“你,你很熟悉的人。”
“什麽熟悉的人?說得這麽神神秘秘的!”秦雅芙一面笑着呵他的癢,一面又伸出手去夠。
林子航終于不再躲閃,把照片遞到秦雅芙的手裏。
“小姑姑?”秦雅芙望着照片,一時愣怔住,“小姑姑的照片怎麽會在這裏?”
“這張照片是什麽時候的?”林子航疑惑地望着這張二寸照片,這是一張黑白照,很明顯不是原版,像是被放大洗出來的,看樣子,照片裏的人應該在十七、八歲的樣子。
年輕時的秦素梅,恬靜、清純的氣質跟侄女秦雅芙很相像,乍一看,讓人恍神,可細看就會發現,秦雅芙與之的眉眼區别還是很大的,秦雅芙的寬額頭、雙眼皮、大眼睛、高高的鼻梁更像自己母親,而秦素梅的額頭較窄,又是單眼皮,鼻子也稍顯扁平,不過兩個人的嘴形和下巴卻又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般。
這樣相似的姑侄兩人,恬淡的性子又極相近,若說被熟悉她們的人認錯的可能性不大,卻還是很容易看到其中一個,就會想起另外一個的。
林子航在秦家看到過秦素梅的照片,雖然過去的時候留影不多,但總還是有幾張的,不過都是跟家人的合影,沒有如此近距離的頭像,所以,他又接過照片細細對照妻子的模樣,不由得笑了:“寶貝,都說你們很像,其實區别不小呀!”
“你說這張照片是哪裏來的?”秦雅芙沒理會林子航的插科打诨,徑直問出心裏話。
“看照片的年齡,小姑姑像是在上高中,如果是那樣的話,能夠擁有這張照片的人應該也是她當年認識的人才對,或者說,也沒準兒是同齡人呢。”林子航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