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這樣，他們卻在無形中保持着某種默契，一種難言，卻很讓人留戀的默契。

同一個屋子下，兩個人幹着不同的事情，卻擡頭一眼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這種感覺，讓人沉溺。

最主要的是，還有個看起來淡漠淩厲的女人，不管面對什麽樣的場面都毫無畏懼的女人，願意爲你洗手做湯羹。

吃完了飯，照例是穆旭堯打掃衛生。

關于這點，莘以墨曾經問過他是爲什麽。

結果穆旭堯的答案是，做菜他是學不會了，那麽其它的事情就由他來做好了，這叫互補。

當時，莘以墨可是因爲這句話笑了好長時間，一個做飯一個刷碗，叫做互補……

“呼……”

半夜，莘以墨從床上猛地坐起，揉了揉自己還隐隐作痛的太陽穴。

她又做夢了，也不知是最近太累了還是怎麽的，她老是做噩夢。

而今晚，則是直接從夢裏驚醒。

反正也睡不着，她看了眼似乎還在熟睡的穆旭堯，索性掀開了被子下了床，穿了雙拖鞋走出房門。

從冰箱裏拿了一罐冰鎮的啤酒，走到陽台，倚靠在欄杆上靜靜地喝着啤酒，吹着夜風。

“睡不着？”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穆旭堯的到來悄無聲息，腳步輕盈的好似根本就不曾踩在地面上，所以她并不曾發覺。

穆旭堯學着她的模樣靠在欄杆上，側頭看着她。

“嗯。”莘以墨開口，神情淡然。擡眸看着遠方黑漆漆的一片，再次抿下一口啤酒。

月光下，襯得她的臉色更加慘白，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憔悴。

“有心事？”穆旭堯斟酌着開口。

他向來不過問莘以墨的事情，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莘以墨醒來的那一刻，他也就醒了，但他沒出聲。

看莘以墨下床，他也以爲他是去洗手間之類的，馬上就回來。

結果半天沒等到，終于是忍不住的出來找了。

不想，卻看到她拿了罐啤酒，大晚上的跑到陽台吹風。

她的整個身體似乎都要陷入到夜色的懷抱，背影有些瘦削，可是她的脊梁挺的直直的，那不算寬厚的雙肩卻仿佛能夠撐起一片天地。

隻是，她側頭喝酒的時候，他卻看出了幾分蕭索和寂寞，似乎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嗯，有心事”莘以墨語氣平平，可是那種咬牙切齒痛恨的感覺他還是很深切的體會到了。

“你這個年紀，怎麽就能藏住這麽多的事情呢？”

穆旭堯此刻已經忘了，他其實也比莘以墨大不了幾歲。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打一天一個小時一分鍾也是大不是……

于是莘以墨反駁道：“你去翻翻卷宗，看看有幾個童年有過血腥經曆的孩子長大後能和普通人一樣的？”

她的語氣并不沉重，看得出她的自我調節能力還是不錯的。

穆旭堯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低頭若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的确，要是一般人，恐怕也不可能像你這樣找上我”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誇莘以墨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