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的大門是紅色的，像是用鮮血染成的，沉重的木門緩緩的打開，沒有一點聲音，霧氣從院裏噴湧出來，就像是滾滾而來的浪潮沖到我身上，讓我感到全身發冷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咔吱吱，手裏的骨灰盒在這個時候輕輕的顫抖起來，裏面像是有一隻手在撓着木闆，發出難聽的聲音，我想起了那晚的那隻斷手，讓我更害怕了。

我想把骨灰盒扔在門口就跑，可這時候程泓已經走出來了，臉上沒有什麽笑容，隻是随意看了一眼：“你剛才在和什麽人說話？”

硬着頭皮走了上去，程泓不管是人是鬼，至少到現在都是幫我的，我把剛才遇見老太太的事情說了一遍，程泓點了點頭：“下次别這麽早來，很容易遇到鬼的。”

“你說那老太太是鬼？”揉了揉太陽穴，我尼瑪運氣太好出門就能遇到鬼，最主要的我還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程泓點了點頭，“你說那個老太太早就死了，也是這樣一個大霧天，那時候這路還是沙子路，年久失修有很多的土坑，那次正趕上下大雨，老太太的三輪車騎到土坑裏翻到了，三輪車正好壓在身上被淹死了。”

“這麽巧啊。”我想起不久前的一個新聞，好像也是有人被壓在電動車下淹死了，那時候好像很多人經過都沒有動手救。

程泓接過了我遞上去的骨灰盒，“是啊，自此之後那老太太就冤魂不散，經常在大霧天找替身，隻要不攙扶他起來的，都會被她纏上害死，還好你的心不壞，躲過了一劫。”

我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跟着程泓走到了院子裏，看到程泓再次把骨灰盒放到了桌子下面，根本沒問我爲什麽要還回去。

“程泓，你和我說實話，你爸爸是不是盜賣人體器官的。”我這人說話有些直，并且和程泓也不用拐彎抹角，她從一開始就沒隐瞞過我什麽。

程泓看了看我，“你發現什麽線索了嗎？”

“我在太平間遇到了個瘸腿老頭，他死的時候，手裏攥着一個工作證就是董封資，還有我曾經在發大火的周家得到一張寫着胡培石的黃紙，他們都是你爸爸當初的合作夥伴，還有我還被一隻鬼灌輸了記憶，他在太平間被三個人活活盜挖了内髒，最主要的是其中的兩個人很像你爸爸和瘸腿老頭董封資。”我一口氣說完，覺得嗓子都有點沙啞了，爲了這些我幾次差點死掉，我瞪着眼看着程泓，迫切的想要程泓證實一下我的猜測。

程泓歎息了一口氣，“說句實話，我爸爸是個好人，他一切都是爲了我媽媽的。”

我皺着眉，程泓的話像是承認了，可又沒直接回答，“程泓，你媽媽到底是怎麽死的。”

程泓的臉上明顯有些難過，低着頭臉越來越白，眼球也逐漸變成了紅色，我後退了一步，怎麽回事，難道程泓真的是鬼，要害我了嗎？

吼，程泓凄慘的大吼了一聲，此刻她的眼睛已經成了流血的血洞，嘴裏鮮血流淌着，尖牙和手指那麽長，身上的裙子滴着血，看上去格外恐怖，讓我一下想起了在太平間時看到那個凄慘的女鬼。

程泓真的是鬼。

我的心在顫抖，雖然不明白程泓爲什麽能變成有溫度的人還能在太陽下呆着，可現在看來她真的是鬼，我不明白她爲什麽會突然暴露，更不明白她這樣做到底是不是要害我，我吓得幾步跑到了門口，有些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

程家的院子此刻已經變成了血色，白霧早就變成了血霧，血霧裏，我看到一個女人和程泓打在了一起，樣子很像是毛僵董婉華，還有好幾個僵屍在菜園裏胡亂翻騰踩踏，地面全都是慘白的骨頭，一隻斷手漂浮在半空就像刀一樣飛舞，和幾個僵屍打在一起。

我這才明白，程家來敵人了，怪不得程泓要暴露鬼身，我想回去幫忙，可發現根本就是找死，這時候就聽到程泓的聲音在我耳朵裏傳了過來，“秦陵，我馬上就要徹底消亡，趁着我還能擋住他們，快去照相館暗室，一切你都會明白了，快。”

我知道程泓總是在幫我，現在就算變成鬼一樣沒有害我的意思，或許她有她的目的，可至少對我來說，她是個不錯的鬼，我心底苦笑，沒想到最終還要去那照相館才能解開程泓的謎團。

我跑出大門，卻發現一隻黑貓站在我面前，血色的眼睛瞪着我，全身的汗毛乍起發出低沉難聽的叫聲，就像是小孩被掐住脖子的哭喊，尤其是那血粼粼的嘴，像是剛吃了人肉一樣。

這黑貓應該是惡臉鬼婆的寵物，難道院子裏的老太太是惡臉鬼婆。

黑貓跳了上來，爪子竟然有十公分長，動作更是快的看不清楚，向着我的脖子抓過來我連躲都躲不開。

啪，就在黑貓的爪子到我脖子前面的時候，它卻像是狠勁的撞在了玻璃上，我面前的空氣都出現一圈圈激蕩的輻射環，黑貓掉在地上轉了一圈，在看到我又是叫了一聲，剛要沖上來，不遠處突然有一隻烏鴉在叫喚，接着一群烏鴉沖了下來，和黑貓厮打在一起。

嘎嘎嘎的烏鴉拐角和嗚嗷嗚嗷的黑貓叫摻雜在一起，聽上去額外的恐怖。

“小夥子，快上車，婆婆送你一程。”剛才那個摔倒的老太太又出現了，我看到後面又幾個僵屍跳着追來，也顧不上直接跳上了三輪車。

我知道老婆婆是個鬼，可現在根本管不了，隻要逃開程家，我就算是躲過了一劫，老婆婆騎着三輪車的速度很快，我耳邊都能聽到風劃過的聲音，速度絕對堪比跑車。

老太太一直把我送到了4号店門口：“小夥子，我隻能送你到這了，再往前是城裏我進不去，記住，好人有好報，我走了。”

三輪車很快消失在了白霧裏，我的心裏充滿了感慨，沒想到好心扶了老婆婆一把，讓我成功的脫離了險境，要不然結果就很難說了。

我沒有進4号店，而是趁着白霧的掩護，我打算去照相館的暗室看看，程泓說一切秘密都在那個暗室裏，到底藏在哪了，秘密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