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呢，你回來這幾天總是不着家，我心裏擔心睡不着啊。”老媽拉着我的手，一邊走一邊說着，我能從老媽的話裏感覺到深深的擔憂。

兒行千裏母擔憂母行千裏兒不愁，想起這句話我就覺得對不起老媽，老媽把我撫養長大，可我都二十多了還不能讓老媽放心。

老媽說完之後立刻換成笑臉說道：“我也是年紀大了睡不着，與其躺着亂想還不如出來找點事幹，你看我在給你炖雞湯呢？”

我轉頭看向廚房，發現竈台裏的柴火還着着，鍋裏傳出濃郁的香味，讓我感覺肚子有些餓了，竟然咕噜噜的響了起來，我有些尴尬的撓撓頭。

老媽立刻笑着說道：“就知道你回來會餓，這雞湯就是給你早上吃的，雖然現在吃早飯早了點，可你一夜沒睡了，等吃了雞湯還能躺會呢。”

聽了老媽的話，我心裏不由一暖，不管外面經曆了多少風雨艱難，回到家有父母的照顧，總是會讓人心裏十分踏實。

老媽讓我先進屋，然後拿着大碗去盛雞湯了，我走進漆黑的屋子裏，看到老爸正躺在炕上睡覺，我剛剛走進去老爸就醒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人找到了嗎？”

“沒有。”我搖了搖頭，剛才在我發現索桦樹不會攻擊我之後，就在索桦樹林整個找了一遍，可惜還是沒有找到百裏雪姬，就連線索都沒有找到一個，索桦樹林的盡頭是一個斷崖，雖然你不高可前面都是齊腰的雜草，那些雜草也沒有被推倒踩踏過的痕迹，可見這兩天并沒有人從裏面走過，也就是說百裏雪姬并沒有走到那裏。

我心裏很疑惑，在劉百溫的青銅箱子裏我找到了帶有百裏雪姬氣息的冰霜樹葉，很可能是百裏雪姬給我留下的線索，隻可惜被劉百溫收起來了，可就算是這樣也能證明百裏雪姬去過索桦樹林啊，可爲什麽一點其他的線索都沒有找到呢？

“别着急了，也許過兩天那閨女玩累了就自己回來了。”老爸做了起來點了一根旱煙，吧嗒吧嗒的抽了起來，這旱煙的勁頭不小，煙味也很嗆人。

我不由皺眉看着老爸，因爲我記得老爸是不抽煙的啊，可現在看上去卻像是個老煙鬼，這麽大勁頭的旱煙，一般人根本就抽不了，我腦中不自覺想起了秦昱憲說的真相。

“老爸，你知道那個瘋子是什麽人嗎？”我最終還是忍不住心裏的好奇心，和老爸問了一句。

老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我的視力很好，能夠看到那眼睛裏有一種奇異的光彩閃過，“你問這個幹什麽，瘋子就是瘋子，别管那麽多，小心被踩背鬼惦記上，對你下手。”

“秦陵，你回來就消停點，你也知道，夜貓子都進咱家了，咱們可不能出亂子啊。”老爸說完還不忘囑咐了一句，看來那天夜貓子進宅還是讓老爸心裏有了顧忌。

我點了點頭，想了想決定換一個問詢的方式，“老爸，我記得我應該還有個二叔吧，他現在在哪？上次來我醒來的時候好像沒看到他啊。”

“你二叔？”老爸猛地坐直了腰闆，眼光咄咄的看着我，眼神中帶着震驚和意外，不過随即放松了下來，如果不是我的視力超脫常人，我可能看不到他此時眼神的閃爍，“你的确有個二叔，可是他已經死了。”

“死了？”我有些驚訝的重複了一句，秦昱憲成爲瘋子，可是相貌并沒有改變，老爸不可能認不出來，可是老爸竟然說秦昱憲已經死了，而且嘴裏還一口一個瘋子，根本就不是親兄弟應該有的态度。

“恩，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老爸抽了一口煙肯定的說了一句，随後擺了擺手說道：“以後别問這些傷心的事了，我不想提。”

我本來還想繼續問二叔是怎麽死的，可老爸一句話堵住了我的嘴，隻是我心裏的疑惑更重了，二叔說秦家的人都死了，隻剩下我，可老爸老媽還有秦家的很多人都活的好好的。

老爸現在又說秦昱憲已經死了，可是我剛剛和秦昱憲劉百沂在一起，雖然你現在的秦昱憲被鎮壓的意識，可以前的時候，秦昱憲卻是實實在在的活着的，關于這一點劉開榮和劉百沂都已經證明了。

我看着抽煙的老爸心裏有些亂，有點分不清哪裏是真的哪裏是假的，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陵子，雞湯來了，快點趁熱吃吧。”就在這時候老媽端着熱騰騰的雞湯走了進來，放到桌子上趕緊搓了搓手，含笑坐在炕上。

我點了點頭坐在了凳子上，這大海碗裏的雞湯格外香濃，裏面躺着一個童子雞的雞骨頭，上面所有的肉都被炖爛融進了湯裏，這絕對不是一時半會能夠炖出來的，想起昨晚我走的時候那冒着熱氣的鍋蓋，我心裏就不由想到，難道這湯就是當時炖的那鍋肉嗎？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湯豈不是炖了整整一夜了嗎？

石垭子村是個小山村，窮的夜裏都不點燈，更沒有煤氣天然氣的東西了，炖雞湯更是需要溫火慢慢熬，還要時刻的去照看，防止肉沫粘在鍋底糊了串煙子，更要防止水被熬幹了，這樣根本沒有時間睡覺啊。

難道老媽剛才根本不是睡不着覺，而是爲我炖了整夜的雞湯，剛才開門看到我，根本就是去外面柴堆抱柴火的。

看着眼前的雞湯，我的心裏莫名的被觸動了，最難報父母恩，我這麽多年沒有回來了，這次回來老媽這樣對我，就像是要把以前對我的愛全都一起用到我身上，這是怕我走了，沒有機會對我好了啊。

“孩子，想什麽呢，快吃啊，再不吃就涼了。”老媽在旁邊催促着我，看着老媽帶有皺紋的臉和花白的頭發，黑暗中我的眼睛有些晶瑩閃爍，“老媽，我想和您一起吃。”

“這孩子胡說什麽，這是給你吃的，媽不餓，你快點吃吧。”老媽慈愛的看着我，聲音中帶着幸福和滿足，就像是我說的這一句話是她得到最好的東西一樣。

可是在我心裏卻是充滿了愧疚和酸楚，媽不餓，這句話不知道有多少媽媽說過，可是她們真的不餓嗎？一夜沒睡爲我熬湯，難道真的不餓嗎？

不，她是不舍得，她是想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吃。

這童子雞是不到一斤重的小雞，我知道這是家裏養着以後下雞蛋的，在村裏雞蛋就是最滋補的東西，每一隻能下蛋的雞都是各家的寶貝，這童子雞再養一兩個月就能下蛋了，可是因爲我回來了，所以在這個最不該殺的時候殺掉了。

因爲，這童子雞就是家裏最好的東西，老媽想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吃。

我包含着複雜的情緒吃着雞湯，因爲我知道就算說出再多的話老媽也不會吃這雞湯，因爲她不舍得，她隻舍得把這雞湯給我這個孩子吃。

雞湯很香很香，香的就像是要把我的舌頭都融化了，可是我的心裏卻沒有那種愉悅的感覺，吃的是雞湯可是我的心裏感覺到了責任，我要孝敬老媽，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我要讓她享受天倫之樂。

我一口把雞湯全部喝了下去，突然感覺嗓子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