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巨大的九頭怪揮舞着九隻巨大的蛇頭朝商船所在的位置邁開四足,羅格就趴在九頭怪的身旁,九頭怪的每一次踏步都像是一次大地的震怒,他将左手的食指豎在被蹭破皮的嘴前對着趴在身後的庫洛休斯。他用右手指着那九頭怪橫在地上如山梁一般的巨尾。庫洛休斯理解了羅格的意思,他知道他的這位年輕而堅強的貴族雇主準備做一次驚天動地的舉動。
“如果商船被毀了,我們也不可能活着撐到下一艘商船來的時候。”庫洛休斯咬了咬牙,望着身後的那艘相比九頭海怪弱小許多的商船,庫洛休斯最終橫下了一條心,他決定跟着這位貴族雇主一起完成這次成功幾率微乎其微的壯舉。
“聽到了嗎?庫洛休斯!”羅格的悄悄的說,語氣顯得十分急促。
“幹!但願它的母親黃昏好!”庫洛休斯朝着他的雇主羅格堅定的點了點頭。
“那麽,就跟着我一起到那個地方。”羅格·泰姆和庫洛休斯的目光一并望向了九頭海怪不斷輕微擺動的尾巴,庫洛休斯按了按自己别在腰間的鐵劍,用随身攜帶的布條擦了擦額頭滲出的亟待冷凝的汗水。
“走吧!在這九頭海怪沒有注意我們的時候,快速的爬向它。”羅格悄聲的一吼,二人開始手腳并用,努力的朝着九頭海怪的尾巴爬行着,不少從商船上飛射而來的箭矢幾乎與它們擦身而過。
“羅格,這些讨厭的箭矢越來越多了。也許沒等咱靠近九頭海怪,自己反倒先成刺猬了!”庫洛休斯在地上打着滾,躲過了一支又一支從天而降的飛矢,然而眼九頭海怪的尾巴卻看上去時近時遠。
“注意躲避商船上射來的飛矢,我們已經進入了弓箭的最大射程150碼之内,船上的人可不知道我們還活着!即便知道了也會把我們當做死屍!”羅格随手從地上抓起了一柄船員遺落的長劍,扔給了庫洛休斯,“備足武器。我們得快點兒!商船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妙。”
“見鬼!這些家夥射箭的速度就像王城第十三混編步兵團裏的職業弓箭手。”飛蝗一樣的箭矢再一次從商船上飛射而出,庫洛休斯的話音未落,又聽見一聲羅格的吼叫。
“好!起身!疾走!”羅格突然從雪地中爬了起來,急速的向不遠處那九頭海怪的尾巴奔去。
“真不是時候!”庫洛休斯硬着頭皮,跟着羅格從雪地裏竄起,他顧不得那正在墜落中的箭雨。“但願阿卡娜保佑。”
“箭雨來了!準備躲避。”羅格和庫洛休斯一邊跑着,一邊望着急速落下的箭矢落點。
“它們來了!女神保佑!”庫洛休斯敏捷的左躲右閃,身邊的腳下雪地插滿了箭矢,連那些橫七豎八的船員們的屍身上也是。他不斷的在胸口畫着大阿卡娜十字。
“古籍上說,唯獨有席德瑞恩克制住了這頭怪物!好了!就是現在!跳!”羅格和庫洛休斯在同一時間縱身一躍,雙雙狼撲在了九頭海怪的長尾巴的末端,就像抱住了埃爾文尼亞泰坦樹的粗壯樹根,接着便是視野的一陣天旋地轉,仿佛看到了天空在鬥轉星移,那刀割般淩厲的寒風刹那撲面,耳朵裏隻是充斥着寒風‘呼啦啦’的凄厲怪叫。
“穩住了!”兩人幾乎在同時兩手緊握的長劍猛地紮入了九頭海怪的尾巴那粗糙的皮膚裏。
即便九頭海怪的尾巴同時中了四劍,可龐然大物的它卻壓根兒就沒有發現它的尾巴上已經跳上了兩隻弱小的爬蟲,九顆頭顱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如黃蜂巢穴般的雙桅商船風浪騎士号上,它趴在了勒拿島的山崖邊,幾乎歇斯底裏的甩動着它那九顆巨型海蛇頭。
毫無疑問,九頭海怪針對商船的襲擊很湊效,他的九顆巨首如撞城槌般接二連三的撞擊着雙桅商船的船體,它對商船的每一次震動,雙桅商船上的不少船員就因站立不穩,翻身跌落深海,發出一陣又一陣驚恐的呼救聲。
“射它的頭,它在撕咬桅杆!”船員們焦急的呐喊着,紛紛瞄準了撕咬桅杆的九頭海怪的那顆巨首。
“拉弓!”商船上的大副和二副顯然成了商船‘弓箭隊’的臨時指揮者。
大副和二副的呼喊聲還并未落下,那顆巨大蛇頭便用牙齒将雙桅商船的前桅杆連根拔起,被啄起的桅杆和風帆在九頭海怪的頭顱不斷争搶下,那激烈的争奪中被撕成了殘木剩渣。商船開始失去了動力和方向感。
“商船的桅杆被這家夥連根拔起!它斷了!”羅格着急的望着海面上的風浪騎士号。
“這家夥的血是竟是藍色的!”庫洛休斯死死的握住紮入九頭海怪尾巴的兩柄長劍的劍柄。
“别驚歎它的血色了!管他藍色還是紅色,甚至是黑色!我隻知道我們得快點了!但願商船有備用的帆,并且桅杆能夠修複!”羅格大吼着,他們如攀岩的雜耍表演者一般,用盡全身的力氣,将劍作爲了他們的攀岩岩釘,幾乎已經是手腳并用。
九頭怪已經感受到了這兩個入侵自己尾巴的不速之客,它瘋狂的甩着自己尾巴,想将這兩個入侵者從自己嚴重受傷的尾巴上甩下去,它用尾巴瘋狂的在地上甩擺。天旋地轉的世界使得羅格和庫洛休斯不得不緊閉着雙眼來克服着頭暈和目眩,他們的左右雙手手緊握着深深插在九頭海怪尾巴裏的利劍。他們努力的向着就要達到的九頭海怪的背脊攀爬。他們的每一次攀爬,都會享受到九頭海怪給予上身的他們以熱情的款待那瘋狂甩動和砸地的尾巴贈予他們的猛烈撞擊。
羅格感覺到他的骨架幾乎都被這巨大的九頭怪的尾巴給震的散了架,然而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的握住雙手中的利劍。
“抓牢了!庫洛休斯!這家夥發現了我們!颠簸無限。”羅格扯着嗓門呼喚着他腳下的庫洛休斯。
“九頭怪的背脊就在前面了!羅格!”耳邊呼呼的風聲,使得羅格依稀聽到腳下庫洛休斯的叫喊。
“我的特别侍從,你該叫閣下或者主人!喂,你還能堅持住嗎?不論如何都得挺住!”羅格扯開嗓子朝他腳下的庫洛休斯大喊。
“不能堅持也得堅持,如果堅持不住摔了下去,我相信我一定會提早很多時間去見親愛的阿卡娜的,這玩意兒的藍血可真夠腥臭着!除了這我有點受不了!至于其他的閣下!一切狀況安好!”庫洛休斯不忘帶上他的幽默,他強忍着渾身骨頭散架般的疼痛,“這巨大的家夥還真是生猛有力。像是一條生猛海鮮!”
“可沒人敢吃這玩意兒!也許吃完這家夥能抵得上吃一百頭懷特山壯牛。獲得的力氣能抵上一百五十頭雅芬重騎軍馬!”羅格回應着庫洛休斯,這樣的打趣可以讓自己渾身的酸疼減輕一點,“我準備攀爬到這家夥的背脊上。侍從,可要好好的跟着你的騎士主人。我要用這雙劍戳他的大屁股,讓這小怪物疼的叫...。”
“call·his·mother!您得快點兒,說實話,我快堅持不住了。”庫洛休斯催促着羅格要跳到這九頭怪的背上就快點兒,“這破劍不知道是哪個蠢蛋工匠鑄造的,我感覺它的劍刃就快斷掉了!”
“庫洛休斯,你的騎士主人正快着!”羅格從九頭怪的尾巴上用力的拔出了雙劍,隻見他縱身一躍,他跳躍的動作如九頭海怪皮膚上的跳蚤,他的雙劍被羅格用盡全身的力量紮進了九頭海怪的背脊末端,九頭海怪的九顆頭顱如遭遇了滅頂的之災,它胡亂的甩着自己的巨大的蛇頭,其中的一個蛇頭直接撞向了山岩,引起天崩地裂之聲,還有的蛇頭直接調轉了攻擊的目标,用巨大的蛇頭的鋒利牙齒咬在了它的脖子上。他瘋狂的甩着尾巴。商船已經不再是它的攻擊目标。
“這家夥已經瘋了!”庫洛休斯閉着眼睛,他如初學的攀岩者一般準備攀登完到九頭怪背脊的最後旅程,他用盡渾身的力氣拔出了深紮在九頭怪尾巴根部的鐵劍,又再一次的将鐵劍紮進了九頭怪的身體裏,然而不争氣的鐵劍劍刃和劍柄突然的脆裂,庫洛休斯心中驚悸,驚恐的睜開眼睛,伸出了手,然而正是那一刻的瞬間,一個堅定而有力的手将庫洛休斯伸出求援的手死死的拉住了。
“嘿,歡迎跟來!我的侍從!”羅格慢慢的将庫洛休斯給拖到了九頭怪的背脊之上。
“閣下!我欠你一次。我認爲如果再慢上頭發絲那麽一點,我這個做侍從的就永遠要拖騎士主人的大腿了。累得夠嗆!”庫洛休斯渾身癱軟,趴在九頭海怪平緩的背脊之上。
“咱們算是扯平了。那九顆快要打結的‘魔’頭就在背脊的盡頭!”羅格指着九頭海怪的背脊與長頸的交界處,“我們正與當年的英雄席德瑞恩的走在一條道上。”
商船上眼尖的船員向着自己的同伴們指着九頭怪的背脊上弓着身的兩個人影,他們屏息凝神,手中攢緊的拳頭冒着炙熱的汗水。他們無不爲這兩位勇敢的猛士默默的祈禱着。一個認識他們的船員高呼起他們的名字,“羅格,庫洛休斯!羅格,庫洛休斯!”船員們的心目中已經誕生了他們的英雄,他們和着這位船員高呼起了羅格和庫洛休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