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執意要一個人冷靜的時候,阮修辰死活都不肯離開化妝間,譚霄羽因爲替我抱不平,沖着阮修辰的胸口就是一頓胡亂的捶打。
這種尴尬的氣氛就這樣持續了十幾分鍾,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老婆,開門,是我!”
譚霄羽氣呼呼的轉過身,她站在門口,拉門的同時,問道:“外面還有記者嗎?”
“沒有了!都被支走了,你開門吧!”
譚霄羽這才算是放心的開了門,江青和進屋的時候,手臂上挂着一條刺繡紅的旗袍禮服,他直接遞到了譚霄羽的面前,說:“老婆,你先把衣服換好,我爸媽正在外面組織場面,一會兒,我們出去敬酒。”
我在這時走到了江青和的面前,重重的鞠了一躬,“對不起青和,今天給你和霄羽添了這麽大的麻煩,實在對不起,對不起……”
說着說着,我的眼淚就又流了下來,我本來是不想哭的,可是我控制不住,一是難過,二是我當真覺得愧疚。
江青和毫不怪罪的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沒關系的!一個小插曲而已!這件事錯不在你,是那個姚北的問題。”
譚霄羽火冒三丈的站到了我們中間,她轉過身,突然指着阮修辰說:“姚北的問題?對,姚北是有問題,因爲她就是個賤人!不過,這件事歸根結底,到底是誰的問題?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的問題!呵呵,我的婚禮被搞成什麽樣子我無所謂!就算是今天的婚禮搞砸了,我都不在乎!因爲我知道,我和江青和就算是沒有這場婚禮,我們照樣能好好過日子!可是你呢,阮修辰?姚北她今天爲什麽會來,難道你不知道嗎?她能來,還不是因爲你!你處理不明白你的女人,反倒讓那個賤人來傷害溫芯瑤!”
譚霄羽冷哼一聲,“可是傷害也就算了,結果呢,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視頻,而且,視頻的男主角竟然還是你!你!是你啊!你就是那個害的溫芯瑤當年得了失心瘋的始作俑者啊!你還有臉站在這裏嗎?”
面對質問,面對指責,阮修辰一言不發,一聲不吭。
他接受所有的責怪,同時,也在做着自我忏悔。
我知道他心裏同樣很難過,也知道他現在心事重重,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原諒他,在我沒有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我沒辦法,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和他溝通。
江青和站到了阮修辰的面前,将他拉到一邊,勸導着說:“要不你現在先帶着芯瑤離開吧,你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事情說清楚,還有,我估計剛剛拍到新聞的記者,已經琢磨着要發布頭條了,如果你現在壓制各大媒體,或許還來得及。”
譚霄羽在聽到江青和的話之後,直接将我藏到了她身後,說:“今天誰都别想把溫芯瑤帶走!特别是阮修辰!他想都不要想!現在,他愛去哪去哪,愛怎麽解決這件事,就怎麽解決,在事情沒安穩下來之前,誰都别想把溫芯瑤帶走,現在,我最不相信的人,就是阮修辰!”
阮修辰無望的擡頭看了看我,說:“芯瑤,你願意和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一口氣就回絕了過去,“你走吧!我現在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他盯着我凝視了好長一段時間,我眼睜睜的看着他的眼神由期待變成了晦暗,他心裏一定很難過吧,但我比他還難過。
我轉過了身,沒去對視他的眼,後來江青和跟他碎碎念叨了幾句,幾經勸說之後,阮修辰獨自一人離開了這個房間。
房門關合的瞬間,譚霄羽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死死的按着我的肩頭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當年害你流産的人,真的是阮修辰嗎?爲什麽會是這樣?你以前和他,到底發生過什麽?難道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我搖着頭,“霄羽,你記不記得我曾經問過你,我十八歲的那一年,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情?然後你告訴我說,你去國外做交換生了,可是,你做交換生的事情,我根本一點記憶都沒有。我母親說,當年我在醫院做流産的時候,就被确診失心瘋了,病的很嚴重,後來痊愈的時候,醫生說我還有選擇性失憶的症狀。我想,我和阮修辰之間的事情,就應該是十八歲那一年發生的,但是,我什麽都不記得。”
“可那個時候,阮修辰明明有女朋友啊!”
“是啊……他有女朋友的,我也不知道,那時候的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我想不清楚,也不想再繼續思考下去,我的心太亂了,我隻想好好的休息。
至于真相,或許會慢慢知曉的。
這時,江青和催促着譚霄羽去裏間換禮服,譚霄羽搖頭歎氣的望了我一眼,然後進了換衣間。
在譚霄羽離開以後,江青和偷偷塞給了我一把鑰匙,說:“這是剛剛阮修辰離開的時候,讓我交給你的!他說這是他家的鑰匙,他希望你晚上能去他那裏。”
我接過鑰匙,放在手裏端詳了一小會兒,心裏是說不上的沉重,但還是揣進了兜中。
江青和歎了口氣,說:“給他一個機會,你們把事情講清楚,我們都知道,你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就拿阮修辰和你求婚的這件事說,剛才手捧花的那一幕,是他策劃了好多天的成果,好早之前,就來跟我和霄羽商量了,他對你是認真的。”
我點點頭,情緒失控的忍不住還想繼續哭。
江青和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給他一個機會,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别讓一切白費了。”
我吸了吸鼻子,“嗯,謝謝你。”
譚霄羽的禮服換好之後,精神抖擻的走到了江青和的面前,她故意擺了兩個造型,讨喜的說:“是不是很美?有沒有一種,古典上海女人的味道?是不是可誘惑了!”
譚霄羽的表情特調皮,不停的沖着江青和抛媚眼,本來江青和礙于我在,沒打算搭理譚霄羽的,可是譚霄羽實在是太能挑逗,他一下沒繃住,就做了一個舔舌頭的表情,色眯眯的說:“敢問小姐芳齡啊?”
譚霄羽點着小碎步就拉過了江青和的手臂,說:“正好嫁給你的年齡呢!”
江青和抱着她的臉就狠狠的親了一口,“那走吧,入洞房去!”
我像個電燈泡一樣的站在旁邊,看着這兩人你侬我侬,心情也跟着好多了。
譚霄羽打開房門後,回頭沖着我說:“溫芯瑤,愣着幹嘛!跟我們走啊!”
我擺擺手,“我不出去了!我就在這裏休息就好了……剛剛實在太丢人了,我就……”
譚霄羽伸手就拉過了我,“不行!你必須跟在我身後,一會兒幫我倒酒吧!我不放心你!”
“可是我……”
“哎呀别可是了!放心吧,不會有人對你怎麽樣的!”
就這麽跟着譚霄羽走出了化妝間以後,這一路,我都死死的垂着腦袋沒敢擡頭,我感覺現在的自己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任由别人對我抛來怪異的目光,那種從頭到尾的探視,看的人很不舒服。
等着我們走到宴會大廳之後,一個女服務生端着餐盤就走了過來,餐盤上放着紅酒和酒杯。
譚霄羽回頭看我一眼,說:“芯瑤,一會你幫我倒酒!如果遇到我煩的人,你再幫我擋一下酒,要不我怕我會醉。”
我點着頭,“放心吧。”
一桌接着一桌的敬下去之後,我心裏的那層障礙,便沒那麽敏感了,好似,在場的各位都忘記了剛剛在舞台上發生的那些烏龍事件。
眼前的每一個人都很和善,沒有人詢問我到底是不是阮修辰的女朋友,也沒有人問我一些特别難以啓齒的問題。
大廳裏沒有記者,看樣子,是江青和他們特意給驅趕走的。
這裏的所有人都很和善,看來,是我自己太恐懼太在意了,其實,别人對我和阮修辰的事,并沒有那麽關心的。
想明白這件事,我心裏忽然就松了一口氣,我繼續給譚霄羽倒酒,隻不過在走去第四桌的時候,桌上的幾個年輕男人,開始和我尋要電話号碼,說是留個聯系方式,以後可以當個朋友,互相讨論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工作?我能和他們讨論什麽工作?
我倒是沒有拒絕,别人禮貌的跟我尋要号碼時,我就和對方做了交換,他們留完号碼以後,都會再遞給我一張名片,大部分,都是一些中小企業的年輕創業者,或者是事業剛起步的富二代。
我納悶爲什麽這些人都來要我的電話号碼,而且,還都是打着工作的旗号。
等着譚霄羽敬累了,坐在椅子裏休息的時候,她和我說:“你是不是覺得那些人很奇怪?不僅沒八卦你和阮修辰的事,還特意要你的電話号碼?”
我像個撥浪鼓一樣的猛烈點頭。
譚霄羽翻了個白眼說:“這你都不懂嗎!現在的這些商人和當官的,沒有一個不是勢利眼!所有人都知道,修辰集團是當地乃至全國最大規模的集團公司,雖然阮修辰剛才很丢人的鬧出了事情,但是,這并不耽誤人家就是全國第一的事實!剛才阮修辰可是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認了你們之間的關系了,而且還和你求了婚,所以,不管你們之間的花邊绯聞有多奇葩,這些人都不在乎,他們隻是想找個機會和阮修辰認識一下,說不準,就能有益于自己公司的發展!”譚霄羽指了指我,“所以啊!他們巴結不到阮修辰,就來巴結你這個未婚妻喽!明白了嗎?”
我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所以大家對我都很客氣,隻是因爲……”
“因爲你是阮修辰的女人啊!現在這世道,哪個有錢人的家裏沒點亂七八糟的事情,雖然對此我很生氣,但是,别人根本不在乎啊!你看在座那麽多人,有誰真的對你指手畫腳了嗎?沒有吧!能對你問來問去的,隻有那些等着勁爆新聞的記者而已!不瞞你說,在場的這些企業主裏,百分之九十,都和阮家多多少少的有點合作關系!要是他們很不識相的跟阮家鬧出小摩擦,那以後就不用活了,等着生意碰壁,家道中落吧!”
我咽了咽喉嚨,“說的太嚴重了吧,我和阮修辰還沒怎麽樣呢……”
譚霄羽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打個比方。”
不過,聽了譚霄羽和我說的這些,我心裏多多少少的,找回了一點點的自尊心,沒有剛剛那麽自卑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