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接到我以後,我們直接開車去了機場。
我上車以後,何璐将一個深藍色的文件袋扔到了我手中,說:“你看看吧!會刷新你的三觀的!”
我頓時覺得有些緊張,拉開袋子的拉鎖以後,裏面是一些印滿了英文的走帳單子,以及何璐費盡千辛萬苦拿到的,洛雨熙的死亡檢驗證明。
我翻了翻那個寫滿英文的對賬單,名頭賬戶寫的是洛雨熙的名字,而下面的流水賬目,金額竟然高達了十幾個億。
我不可思議的問道:“洛雨熙竟然有這麽多的錢?你這些東西,是從哪裏拿到的?”
何璐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說:“我也很驚奇,她一個洛雨熙,生前的外國賬戶上,竟然會有這麽多的錢,而且更驚奇的是,在她死亡的當天,她賬目上的那些錢,全部被轉移了。”她側頭看着我,“你知道,那十幾個億,轉移到了誰的帳戶上嗎?”
“誰的?”
“千佳怡的!”
我驚訝不已,“這是怎麽一回事?還有,你從哪裏搞到的這些?”
何璐聳聳肩,“幾乎是冒着生命危險拿到的,做律師的,總有各種取證的途徑和特權。我原本查洛雨熙的時候,隻是想查查她的真正死因,但是沒想到,竟然牽扯出了這麽多另人詫異的事情。”
“所以呢?洛雨熙戶頭上的這十幾個億,到底從哪裏來的?”
何璐将車子放慢,看了我一眼說,“你再看看那個死亡證明,我看你能不能猜的到。”
我随手翻開了壓在下面的死亡證明,上面,很清楚的羅列了洛雨熙的屍體檢測報告。
屍體并非因病而死,而是在死前服毒,甚至遭受過重擊。
隻不過,即便洛雨熙死的蹊跷,也沒人會去徹查,因爲洛雨熙在美國是隻身一人,再加上千佳怡的從中插手,她的死,就更不被人所在意了。
總之,她的死因,随便安插一個理由就可以,服毒自殺,或者是絕症晚期,反正,她最後是在醫院斷的氣,也沒人會在意她一個舉目無親的中國人。
我拿着那幾張單子,手指不禁的有些發抖,雖然我和何璐早就知道洛雨熙的死絕非偶然,但是,在看到這些明細内容之後,愈發的有了一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洛雨熙是被顧緻凡和千佳怡聯手害死的,而更讓我恐懼的是,這個事情裏竟然會有千佳怡的出面,以及那憑空出現又消失的十幾個億。
我實在想不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洛雨熙,到底會和這十幾億有什麽關系。
我拿着那張單子,質疑的問道:“何璐,這十幾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何璐撇了我一眼,說:“你想沒想過,洛雨熙爲什麽會死在顧緻凡和千佳怡的手裏?”
我說道:“顧緻凡謀殺洛雨熙的理由我知道,是因爲,洛雨熙知情當初顧緻凡綁架阮北北的整個經過,但是,千佳怡插手這件事,我就不太理解了,更不能理解,那所謂的十幾個億。”
何璐說道:“其實洛雨熙死的挺慘的,或者說,她根本沒必要搭上自己的一條命,但是,錯就錯在,她想要的有點太多了。當初顧緻凡把她帶去美國的時候,她可能以爲自己的下半生有着落了,但是誰知道,她太貪心,貪了不該拿的東西,以至于,被聰明人利用了一把,就命喪黃泉了。”
我有些沒太聽懂,“你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她貪了不該拿的東西?”
何璐淡然的說道:“那十幾個億啊!其實當初洛雨熙帳戶上出現的大額帳目,并不是屬于她的,而是……千佳怡倒出來洗錢的一筆資金。當時千佳怡和顧緻凡到底是怎麽考慮的我不知道,但是,這筆錢的來路肯定是不清白的,所以,他們要想把法把錢倒出來!所以可想而知,他們先把錢放在了洛雨熙的帳戶,随後的操作我雖然不清楚,但是,意外的就是洛雨熙中途動了歪心思,想要帶着錢逃跑。其實逃跑這種事沒什麽可念叨的,畢竟正常人都會有恻隐之心,但是,一旦洛雨熙帶着錢真的走了,那麽,這件事就沒那麽簡單了!因爲,洛雨熙的行爲,當真是給了顧緻凡和千佳怡一個順理成章殺了她的理由!隻要他們想辦法弄死洛雨熙,那麽,這筆錢的來路,就光明正大了!因爲,洛雨熙和顧緻凡,是夫妻關系,隻要洛雨熙一死,這錢,就成了一筆合法遺産。”
“夫妻關系?他們……”
“他們在美國領證了,所以,洛雨熙死後,那筆錢,自然就成了顧緻凡的繼承遺産,所以就不存在什麽财産的來路問題了!顧緻凡拿到錢以後,再還給千佳怡,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所以,我一直懷疑,當初顧緻凡選擇在美國和洛雨熙領證,也是早有預謀的!仔細想想,就是爲了轉出這十幾個億而已!”
聽了這些,我消化了好一陣,才算是理清楚這裏面的來龍去脈。
總之,洛雨熙在這場糾葛裏,充當了那十幾個億的載體,死的也是不明不白。
我狠狠的歎了一口氣,說:“所以,是顧緻凡和千佳怡設計弄死了洛雨熙,也就是說,千佳怡和顧緻凡,老早之前,就有聯絡了,而且一直在謀劃着這件事。”
何璐點點頭,“可以這樣說了,畢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而且,顧緻凡那種趨炎附勢的人,爲了存活,什麽事都能做出來!他的選擇很明智,投靠千佳怡,爲千佳怡賣命,從而拿到自己的想要的金錢,過上有錢人的日子,順便,還除掉了洛雨熙這個拖油瓶。一舉兩得,沒什麽不可以的!”
我感歎的搖搖頭,“這太可怕了,我此前一直覺得,千佳怡人還算是正直的,但是現在來看,她僞裝的太好了!”
何璐的車子開上了高速,朝着機場前進時,說:“不過,我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出了一點點的纰漏,我取證的期間,貌似是驚動了千佳怡那邊的人。而且,在我拿到證據以後,有一天晚上,我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那個匿名電話我記得,就是之前一直騷擾你的那個人……”
我驚訝道:“那個電話還威脅你了?”
何璐點點頭,“說了挺多難聽的話,讓我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會給我好看!”
我心裏頓時有些緊張,我抓着何璐的手臂,“那你以後行事可千萬要小心,最近一段時間,就不要調查這件事了,我怕你被卷進來,畢竟你是無辜的!我不希望,你再因爲我而受傷。”
何璐點點頭,“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她看了看前的路況,說:“我們還有十分鍾左右的路程,很快就到機場了!你要去接誰?剛才光顧着和你唠嗑了,都忘記問了!”
我這才想起,我來機場的目的!我急忙拿出手機,撥打了尹藝的電話。
第一通提示我關機,我不放棄,繼續打,打到第九通的時候,電話終于連上線了。
我等了大概十秒左右,電話被接通,我急忙喊道:“尹藝姐!你還沒有上飛機吧!我現在就在去往機場的路上了,你能不能不要過安檢,我現在……”
那頭,尹藝溫柔的說道:“芯瑤,是京華讓你來帶話嗎?你不要過來了,太折騰了,有什麽事,就電話裏說吧!我手機剛才沒電了,才拿充電寶充上的。”
我說道:“不是!不是帶話!是秦京華讓我告訴你,他想和你重新開始!他說他知道自己錯了,從和你離婚以後,他就意識到,自己太沖動太魯莽了!這些話,其實他早就想告訴你了,但是他覺得自己之前的事做得太絕情,所以一直沒敢開口和你說!尹藝姐,現在我幫他把這些話說出口,你别走好嗎?給他一個機會,他現在就在家裏等着你呢,你們好好談一談,行麽?”
電話那邊的尹藝頓時沒了聲音,兩邊很安靜,安靜的讓人心疼。
我秉着呼吸不說話,靜靜地聽着那頭的動靜,隔了小一會兒,我聽到了尹藝的啜泣聲。
我知道,她一定是心軟了,她肯定是,放不下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應該加大我的攻勢才對!
我繼續道:“秦京華和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知道的,他這個人大男子主義,死要面子活受罪,有什麽心裏話,從來都不肯講出口!可是這次不同了,隻要你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會把自己的心裏話,全都告訴你!我知道你們以前經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是,那些所有讓人心裏有隔閡的事,不都是基于深愛的緣故嗎?尹藝姐,你能不能……”
突然,尹藝帶着哭腔開了口,“那他爲什麽不自己來機場找我?他明明知道,隻要他開口挽留我,我就不會走的!”
我心裏忽然間就松了一口氣,“他在家等你呢!他在家裏給你準備了驚喜,所以,你回家好嗎?回家吧……”
我默默的祈求着,祈求尹藝能心軟的同意我這一次,這樣,我也能免去我心裏對她的愧疚。
我們大概就這樣沉默了兩分鍾,終于,尹藝松了口,“好……我回家,我答應你,我回家……”
我興奮的手舞足蹈,“那你在原地等我!我現在很快就要到機場了!你哪都不要走,知道了嗎!”
“知道了芯瑤,我等你!”
挂了電話,我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我拉着何璐的手臂,說:“成功了!成功了!我說服尹藝了!他們小兩口,終于能重歸于好了!”
何璐跟着我開心了一會兒,隻是,當她準備加速的時候,忽然間,我們的車子後頭,就竄出來了一輛路虎攬勝,車子是徑直貼着我們從後面開過來的,而且,那輛車還故意将我們擠到了馬路的裏側。
眼看着我們的車就要撞上了防護欄,我急忙喊道:“何璐小心!要撞上了!”
何璐意識到了事态的嚴重性,她急忙踩下了刹車,接着,車子狠狠的向前打了一個盹,我和何璐,都差點受傷。
我們的車子停下來以後,旁邊的那輛路虎也跟着停了下來,依舊是緊貼着我們。
隻不過,那輛車停的真的是很故意!明顯就是别着我們停的,将我們死死的堵在護欄旁邊,眼看着就要刮蹭到一起去了。
何璐脾氣大,受不了别人這麽欺負自己,她打開車門就下了車,走到那輛路虎車的旁邊,狠狠的敲了敲車窗戶,說:“你他媽的長沒長眼睛!這麽大個車,非要來擠我?你是想死嗎!想死你自己撞樹去啊!來别我的車?你瘋了嗎你!”
何璐真的是太生氣了,我倒是能理解她的暴躁情緒,因爲,一旦我們的車子沒停下來,那麽,很有可能會出人命。
可是,在何璐嘶吼完之後,對方的車子裏,并沒有走下來人影。
那輛車子的主人真的是異常的淡定,完全無所謂何璐的火爆脾氣。
難不成對方是個女司機?可是……女司機開這麽大的車,還很刻意的往我們車上撞,實在是有些不合情理,除非是對方喝多了!要麽,就是對方和我們有仇!
但這第二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外面的何璐繼續敲打着對方的車窗,一下接着一下的拍,大聲罵道:“裏面的人你給我出來!躲在裏面算是幾個意思!滾出來,給我把話說清楚!”
可是,不論何璐怎麽激将對方,對方就是不爲所動,而且,也不挪動車子。
按理說,如果對方不想面對何璐的苛責,那他直接把車開走就好了,而現在,卻很奇怪的,滞留在原地,還死死的别着我們的車。
現在的狀況就是,對方不走,我們也沒辦法走。
而且,這裏是高速路,實在是太危險了。
想着想着,我忽然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跷,或許……對方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我愈加覺得事情的發展有問題,我趴在了車窗上,對着何璐喊道:“何璐!你回車裏!快點!”
可何璐不同意,還要繼續辱罵對方。
我心急的喊道:“你快點上車!我讓你上車!”
何璐察覺出了我情緒的不對勁,可是,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這一切,都晚了。
何璐轉身的同時,那輛路虎攬勝的車窗戶,忽然就降了下來,接着,車子裏的人伸出了手,一把就拉住了何璐的頭發。
何璐喊疼的一瞬間,腦袋被對方扯到了車門邊,“砰”的一聲,撞了上去。
何璐被撞的有些發懵,我見事态不對,急忙就下了車,我想去救何璐的,可是,車子的副駕駛這邊,即刻就開了車門。
走下來的人,完全的讓我始料未及。
竟然,是千知淇。
千知淇,我與他當真是好久沒見面了,明明就是兩個沒有關聯的人,可是,卻在這裏意外的碰了面。
看到他的一刻,我的心跳莫名的加速了起來,我知道,眼下的情況,肯定是很不樂觀,而且,怕是要出什麽棘手的事情。
我向着身後推了一步,在他向着我慢慢走來的時候,我轉身就打算跑回車裏,可這時,千知淇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語氣怪異的說:“溫小姐,好久不見了!怎麽,才剛見面,就急着要走呢!”
另一旁,何璐恢複了意識,她一邊奮力的撕扯,一邊喊道:“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那頭的何璐已經完全被人控制,而從駕駛座上走下來的那個人,真的是可以用膀大腰圓來形容,何璐要是想擺脫他,恐怕是困難的很。
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眼下,逃跑肯定不是最好的辦法,畢竟何璐還被人壓制着。
我看了看眼前的千知淇,掙脫開他的手,說:“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你要做什麽?”
千知淇一臉傲慢的看着我,說:“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和那個律師在一起,是要做什麽?”
聽他這樣問,我突然覺得,千知淇恐怕是替千佳怡出來辦事情的,或許,真正想對我和何璐怎麽樣的人,是千佳怡。
我閉嘴不說話,心裏膽怯着。
千知淇望了我好一會兒,接着,他回頭指了指何璐的方向,繼而對着我說:“那個律師這些天做了什麽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而我要做什麽,我覺得你也應該很清楚。”
我故意搖頭,“我不清楚!我怎麽會清楚你們做事的目的?我和何璐,不過是去機場接個朋友而已,礙到你們什麽事了?”
千知淇冷笑了一聲,“還真就礙到我們的事了!而且,事還挺大!”
看着他一臉壞笑的模樣,我心裏就更加的恐懼了,這人分明就是沖着我和何璐來的,而且,就是來找事情的!
我聲音有些發抖的說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能礙着你什麽事情?我們又沒有任何工作上的聯系。”
千知淇挑了挑眉,“既然溫小姐不知情,那我倒是很樂意告訴你!所以……有勞溫小姐和我們走一趟了!”
話落,他故意擺弄了一下手指,陰森森的繼續道:“隻要你乖乖的跟我們走,我就保證,不會對你和你的那個律師,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否則的話……”千知淇故意回頭看了看何璐,說:“我就不知道我能做出什麽來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忽然間就想明白,千知淇來的這一趟,肯定是爲了洛雨熙的那件事,确切的說,是爲了洗錢的事。
因爲剛剛何璐和我說過,她在調查顧緻凡和千佳怡的時候,被千佳怡的人給盯上了!
所以,何璐的一言一行,恐怕都是受人監控的!這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麽,千知淇會跟着我們找到這裏來!
而面對這種狀況,我最好的辦法,就隻能是服從,否則,會發生什麽,我也預料不到。
我強忍着心裏的膽戰,說:“好!走就走!但是你要把我的朋友放了!”
千知淇伸手就沖着那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打了一個響指,那個男人松開了何璐的頭發,但是,依舊死死的禁锢住了何璐。
千知淇沖我說道:“我已經放開你的朋友了!但是,她必須要跟你一起走!所以……我們上車?”
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我隻得跟着千知淇上了車,何璐被壓在了我的身邊,而上車之後,車上的另一個男人,将我和何璐的雙手都捆綁在了一起,甚至,給我們的嘴巴,貼上了封條。
我本想反抗的,但是,力量太小,根本就無濟于事。
車子前行的這一路,我和何璐都不敢輕舉妄動,而我們的手機,也被千知淇的人給收了起來。
我們兩個俨然就是兩隻待人宰割的羔羊,生死難蔔。
車子大概是行駛了半個多小時,抵達目的地時,我向着窗外看了一眼,竟然是格調夜總會。
千知淇讓那兩個男人把我和何璐壓上了樓,關進了一間小黑屋子裏,我跟何璐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這間屋子應該是個倉庫間,黑壓壓的,到處透着一股潮濕的氣味,特别的難聞。
他們把我們關在這裏之後,所有人便離開了,我和何璐想逃出去,但是,手上的繩子纏的實在是太緊,根本就沒辦法逃脫,而我們的雙腳,也被人給束縛住了。
現在,手腳都不好使,嘴巴也沒辦法說話!
這根本就是綁架!
就這樣在黑屋子裏呆了能有五六分鍾以後,房門忽然間就被人打開了,走進來的人我沒看清,因爲是逆着光,但是我可以很清楚的聽到,清脆的高跟鞋聲,啪嗒啪嗒的。
我擡頭看着那個身影好長時間,直到後面的人陸陸續續的進來,房門被關合之後,我才看清了這個人影。
是千佳怡。
好吧,終于到了我和她面對面,撕開彼此真面目的時候了。
她僞裝了那麽久的老好人,也終于要在今天,拿下她虛僞的面具了。
我淡然的擡頭看着她,而千佳怡在和我對視之後,她依舊很溫婉的沖我笑了笑,說:“芯瑤,這一路可真是讓你受委屈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