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好像他們全隊也沒有誰，特意提起過這個問題。
他們在A級聯賽到底能走多遠，他們并沒有清河戰隊這樣一個底線的目标。
偶爾的幾次關于保級的讨論，也都是随口而起，又随口而滅，沒有人真的拿它當做一個目标去糾結過。
但陳堯不知道爲什麽，他不喜歡保級隊這樣的定位。
“你好。”他再次叫起了一個選手，“你進入下一輪了。”
他這麽說着，腦子裏卻仍然在想剛才江志和他讨論的那件事……
隻聽被他叫起來的那名選手，旁邊的一個座位上，一個穿無袖上衣的妹子，拿她紋着一隻蜘蛛的右手猛拍了一下鼠标：“他憑什麽進下一輪？上一局我五殺你沒看到，剛好就看到他這一局秀了個反殺……”
陳堯的思路這才一下子歸位了。
那個妹子見他不說話，聲音更加大了：“我觀察過你了，你有時候會在一個人背後看很久，一看就是在想别的事情，而大多數的戰鬥畫面都被你忽略過去了……做定段是你這樣做的嗎？一支保級隊的隊長，公布的職業段位才六段，真的能定好段嗎？”
整個區域裏的比賽，都因爲她一個人而停了下來。
陳堯是過去的一年裏，在各種論壇和電競媒體上刷新率極高的“獨裁戰隊新任隊長”，不可能有來參加職業定段賽的選手不認識他。
那麽，那個妹子爲什麽要觀察他？
很簡單，因爲一開始就不服。
不服他這樣一個剛打完C級聯賽，就直飛A級聯賽的隊長。
不服他這樣一個才職業六段，就來主持定段工作的一線選手。
“什麽情況？”CES聯盟的工作人員，很快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急急忙忙地趕過來。
那個剛剛讓陳堯簽完字，進入下一輪的選手，站在那個妹子和陳堯中間，也是一臉的尴尬。
不少早上沒有被安排工作的一線選手，也都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但是，大多數一線選手對發生這樣的事情，似乎都沒有太驚詫的表情。
陳堯今年十八歲，他的名字出現在職業圈，也才短短的一年多時間，如果要論資排輩的話，他的遊齡可能連正在參加職業定段賽的不少選手都不如。
他無法服衆是很正常的。
而且，如果那個妹子說的是真的，陳堯并沒有認真地在做定段的話，那出錯也不是很難理解的事。
“合理質疑。”不少職業選手都互相說着。
“嗯，那妹子情緒不太好，但确實是合理質疑。”
職業定段賽上，就連主神都被“合理質疑”過，畢竟，這個比賽要保證的是更多優秀的選手，進入到職業體系之中，哪怕是主神都要爲新秀讓路。
如果合理質疑成功，陳堯負責的這一塊區域，就會換一位一線選手來主持定段。
不少人都看着呢……
如果陳堯真的被換掉了，那對于他，對于獨裁戰隊，都是極大的一次形象傷害！
“陳隊沒有說話，他應該不知道合理質疑的規則吧？要不要過去提醒一聲？”
“不，應該是知道的，早上隊長集合的時候，都有說過。”
“但如果那個時候他也走神了呢？”
“呃……”
陳堯看上去沒有什麽話要說。
CES聯盟的工作人員詢問的過程中，一直都是那個妹子在說話。
然後，工作人員詢問了和她，以及被陳堯簽字的那個選手在同一局中的另外八名選手，得到的答案都是，那個妹子打的很好，通過的選手打得一般。
“可能……陳隊真的沒太關注我們這邊吧？”那個妹子對面的一個選手，看向被通過的那個選手，目光裏明顯有點嫉妒。
“陳隊有時候沒有在看我們的屏幕。”另一個對局中的選手也說。
這種情況對陳堯是很不利的。
因爲，同一組的十個選手中，被通過了一個之後，很長時間可能都不會再通過第二個，其他的八個人當然都會跟那個妹子站在一邊，質疑被通過的那名選手的實力。
他們說話的過程中，陳堯一直都沒有打斷。
所有人都覺得，可能他這次是真的走神了，搞錯了……
CES聯盟的工作人員，也很爲難地問：“那麽，陳隊覺得是這樣嗎？”
場面一度安靜。
陳堯靜靜地看過他們每一個人。
那種平淡的，不像是看活物的目光，讓剛才還說得飛起的這一組選手，一個個地有種想往後退的感覺。
“坐。”陳堯看了他們之後，卻隻說出了這一個字。
唰地一下，那一組人都坐了下來。
一種安靜的氣息，在他們中間遊動着，無法反抗……
可陳堯接着說出的隻是：“我通過的這位是剛才的匪方四号位，現在，我從警方一号位說起，時間可能會有點長，請你們坐下慢慢聽。”
CES聯盟的工作人員被陳堯一個“坐”字，搞得壓力很大，誰知道，陳堯讓這些選手們坐下竟然隻是……因爲要說的太多，怕他們站着累？
“剛才你們打的地圖是希望港，警方一号位是坐在通過選手左對面第二個位置的，你，你的ID是錦瑟十聲，”陳堯伸出手指了一下斜對面的一個選手，“你在進場的時候，打的是二号位，十分鍾之後開始打五号位，到這一局才剛剛轉的一号位，希望港上每一個狙點都踩得很好，隻在海岸線包點側後方跳樹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失誤。因爲這是你進場之後打的第一局一号位，我還需要多幾局觀察，所以，沒有直接叫你進入下一輪。原因你能接受嗎？”
“……”那個剛才打警方一号位的選手，臉都直接白了。
原因能接受嗎？
能……
當然能！
他沒想到，陳堯竟然連他換了幾個位置都知道。
“對不起……”剛才還叫得很歡的他，這一刻已經無話可說。
“我繼續說，剛才在希望港上打警方二号位的，坐在這名女玩家左邊的，你，ID是牛妞扭扭，”陳堯說了下去，“你一局兩分十四秒的比賽裏，主觀失誤一共有七個……”
他從第十秒的第一個主觀失誤開始，一個個地往下說。
那些在看着這邊情況的一線選手，有幾個有點坐不住了……
“他這是紙面複盤？”他們互相問着，眼睛裏都是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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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