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衆入場前的最後整理結束——舞台的燈光完全暗下,江夏在無人後離開了南瓜車。
來到舞台上方,隐在幕後的高架台上,想好好檢查一遍的江夏突然停下,撐在欄杆上,她放眼望向觀衆席。瞳孔慢慢适應了黑色的侵襲,但眼裏呈現的,依舊是一片黑寂。
不知過了多久,會場漸漸的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占滿,正中心的白光一開,閃的觀衆兩眼發光,暫時按捺住激動不已的,乖乖等待着這場秀的主角登場。
而江夏,則被突然的強光給逼退到了暗處。
要——開始了。
但是……
但是,舞美在空中空舞了半天,舞台上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喂喂,搞什麽?已經到開場時間了,怎麽沒人出來?
别說是唱歌的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和江夏一樣的焦急感如傳染源一般,一點點蔓延到整個會場中,觀衆席上傳出一陣陣的躁動。
但是,舞台上依然——連個放屁的人都沒有出現。
北辰海!你那要是敢給我出什麽亂子的話!
等等……不會,對方趁着剛才那段時間下手了?
不會吧,他身邊有大一他們在……
正想下高架台的江夏從管架的震動中感覺到她下方的舞台中有機器在運作。
舞台正中出現一個寄托着所有人希冀的黑洞。
升降台與舞台相接時,卻隻有一支話筒架支撐在那兒。
江夏頓時又覺得頭被念了緊箍咒似的發痛!
還沒等大家發出再一輪的躁動攻擊,樂隊奏樂的聲音從台下傳出,熟悉的韻律轉回了衆人的熱情。
與四個升降台一同升上來的還有一塊能隐住後方人物的薄冰。
随着越來越激蕩的音符的沖擊,冰在爵士鼓的最後一聲鼓鳴中向着觀衆席的方向碎裂,與此同時,在會場頂端配合着灑出一波細碎的冰絲,在白淨的燈光追射下透出縷縷夢幻。
緊接着,高清的大屏幕上猛地一個浪花打來,就像這個突然襲來的浪潮一樣,北辰海的憑空出現再次掀起了一個高浪。
冰的貼身刺激爆得觀衆的血脈擴張,全場氣氛瞬間high到爆!
“北辰海!北辰海!!北辰海!!!”
北……辰……海……
江夏氣虛地看着對面熱火朝天的觀衆。
你們就喜歡玩心跳是嘛?
我竟然爲了他這個嘩衆取寵的出場操了半天的心!
不過觀衆的反應當然比自己的心情更加重要,江夏暫時放下揍北辰海一拳的想法,高度警惕着所有有可能接近北辰海的隐藏角落。
在歌聲中的時間過得倒也飛快,眼看最後一首歌的尾旋律也漸漸淡去——但人潮并沒有像江夏所想的那樣散去,喊叫聲反而是愈發的高亢。
什麽?再來一首?
我還真不知道現在粉是這麽的想把自己的偶像往死路上推啊!
還未享受夠隻屬于自己的舞台的北辰海當然舍不得就這麽立馬放下手中的話筒,他應大衆的要求即興追加了一曲。
重現的音符讓剛顯出疲憊的江夏不得不重新調集了注意力,不過這次的辛苦一定不會白費,因爲,不知何時就隐于江夏身後的一男子終于睜開了他狠辣的雙眼。
他兩手把玩着一根金色的細絲,卻在華美燈光的映襯下發散出道道淩冽的寒氣。
江夏似覺察到了這莫名的寒意,就在她目光偏向後方的時候,那細絲卻很是剛硬的滲入了江夏的眼角。
遲緩了一步的江夏沒來得及截住這絲的去向,竟隻能瞪着驚恐的雙目眼睜睜地看着它筆直的威脅着北辰海!
卡在喉嚨裏的一口氣堵得江夏心慌。但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爲,尖端隻是輕觸了北辰海的臉頰,便回到了那男子的手中。
還好火熱的氛圍遮掩了這一對他們來說是無關痛癢的小插曲。
不過江夏卻不再輕松,因爲對方————絕非等閑!
“喂,你應該看這裏才對。”
那男子輕瞄了一眼江夏,卻又無視了她的存在,指鋒再一次,明對着北辰海!
“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你想對他出手嗎?!”
……
“西賀對他有什麽圖謀?!”
…………
“怎麽不敢說話?怕自己的聲音不配出現在這舞台上嗎?”
一直不出聲,隻與江夏在這回形高架上周旋的男子終于定下腳步,正視着江夏的眼睛。
“你這不知深淺的丫頭,也隻會逞逞口舌之能了!”
“是嘛?那你又有什麽本事?”
“哼,我有什麽本事?剛才不過是略施了點小技,不就已經讓你動彈不得了嗎?”
……
竟然——被看穿……了?
“攻其不備,這麽小人的做法,我沒做過,當然反應不及。不過下一次,可不會再讓你有機會——見縫插針了。”
江夏掏出藏在袋中的□□,槍口對準了對面的男子。
但對方面不改色,小觑之意依舊。
敵不動——我不動嗎?
開玩笑,誰知道你還有什麽後招?!
雖是這樣想着,但江夏卻覺得自己先發制人的成功率實在是無法确定,
兩人僵持之下迎來了歌曲的最後一個□□,而就在情緒最高漲的時刻,那男子抽絲的動作猶如拔劍出鞘般有力,顧不得思考的江夏應對方的動作而起。
就在不知不覺中,雖不想承認,但江夏清楚,自己的行爲已經完全受到了對方的牽制,這令她的神經變得萬分緊張。
江夏好不容易終于逮到一個能夠反擊的間隙,不料敵方又先一步做出強勢反應——像是要對北辰海下狠手一樣,隻想着守的江夏再次成爲敵人手中戲耍的木偶。
但更令江夏意想不到的是,本是朝向北辰海的鋒利卻利用鋼管的堅硬更有力地彈了回來,而方向像是本就計算好了角度一般的瞄準了江夏,并迅速地纏上了她的手臂。
慎人的危機感緊接着就湧上了江夏心頭。
見對方有拉線的勢頭,江夏立馬一轉手腕,搶先抓住了剛硬的細絲,并用另一隻手将槍口直指對方,“就要結束了,你什麽都做不了了。”
對方嘴角一扯,猛一扯絲線,“你的命不就在我手裏嗎?”
男子說得遊刃有餘,但這一用力之後,他隐隐覺得自己的手指有些麻木的不聽使喚了。
“你現在不跑的話,就乖乖地站着被我抓吧。”
…………
“哇~~~~!!!!!”
“CT!北辰海!CT!北辰海!CT!北辰海!……”
在絢爛的煙花洗禮下,從觀衆席的方向傳來了演唱會結束的前兆。
舞台上沒有了音震的幹擾,大一察覺到了後方高架上的異常。擔心形勢對江夏不妙的他用道具當做掩護,将手中的撥片飛向那男子。
不愧爲少林武學出身的大一,撥片劃過了那男子的手背,留下一道明顯的血印。
男人最後撇下一眼輕蔑,是在正色告訴江夏,他不是因爲覺得形勢不利而離開,而是随着舞台的落幕退場的。
江夏微傾着扶住欄杆,大口吸着氧氣,心情雖是一點點地恢複了平靜,但眉頭的結像是凝固了般紋絲不動,眼睛一直望着那男子隐去的暗處,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讓她很是在意。
不過眼下沒什麽時間讓江夏來細想這些了,她本是打算在不引起任何人,特别是一二三四的注意下混着人群和諧地離開,但剛剛激戰過的右手卻甩來一種席卷全身的似裂開般的疼痛。
爲了不讓來往的工作人員把行爲異樣的自己當成可疑人物,下了高架的江夏又藏身于南瓜車之中。
但不巧的是,這次江夏在沒有一二三四的掩護下直面了北辰海。
不出江夏所料,北辰海一看見自己出現在這個他認爲不該有任何人出現的地方,冒火的眼神毫無掩飾地瞪着江夏。
“你是誰?!在這裏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