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人的眼中,白薛迦可總算是不像之前那麽僵硬,表現的很自然,本以爲可以一遍就過,可是一直表現都非常不錯的新垣绫濑卻突然掉了鏈子,像是忘詞了一樣,呆立原地。
其他人或許感受不到,可是新垣绫濑面對着白薛迦,被白薛迦的目光籠罩着,她最直接、最清晰、最深切的感受到了那份不同昨日的氣息。
就好像昨天還是一灘小水潭,可是今日一走進去才突然發現,周圍的陸地無限的遠去,小水潭變成了汪.洋大海。平靜的海水将她重重包裹,窒息的感覺包圍着她,任憑她如何掙紮,都隻是在做徒勞的無用功,仰望着越來越微弱的光明,一點點沉入深邃的大海,掀不起絲毫浪花。
表演是什麽?
對于新垣绫濑自己來說,那就是模仿。新垣绫濑非常喜歡電影,她也很有天分。雖然她很年輕,沒什麽閱曆,可是她會努力、認真地觀察周圍的一切,觀察不同的人吃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走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說話的時候的語氣、表情又是什麽樣的,這樣等她需要的時候,她就會從自己的觀察中,尋找出符合的模版,模仿出來。
可是,當她站在白薛迦的面前的時候,卻驚恐地發現,她所觀察的那些經驗,就仿佛飄搖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的一葉扁舟,在海浪的夾擊下,被拍地粉碎,她什麽都模仿不出來。
“導演,對不起,我重來。”新垣绫濑對導演及劇組的大家道歉。
爲什麽會這樣呢?
新垣绫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是什麽情況,她偷偷瞥了眼白薛迦,然後移開目光,返回鏡頭開始的樹後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白薛迦今天很不一樣,可是究竟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新垣绫濑握緊了拳頭,又松開,又握緊,深呼吸幾下。
绫濑,你行的,不要緊張!
她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加油,對導演點點頭,随着一聲“action”,她又一次走了出去。
……
“cut!”
“cut!”
“cut!”
“新垣今天怎麽了?完全不在狀态。”
休息的時候,攝影師跟新海誠聊天。
新垣绫濑想要靜靜,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角落裏,神情沮喪,盡管其他人什麽都沒說,可是她自己卻好像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新海誠看了眼新垣绫濑,又看向正在給劇組其他人聊天的白薛迦,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不是新垣不在狀态,而是薛迦太在狀态了。”
平心而論,有幾次新垣绫濑的表現還可以,如果不是因爲白薛迦的話,新海誠說不定就過了。
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是白薛迦,而且是一個不知道什麽原因,就好像吃了一堆金蟬王似的,等級蹭蹭蹭往上直竄的白薛迦。
将兩個人放在一個鏡頭裏,就好像新垣绫濑才是從未演過戲的新人似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不自覺地放在白薛迦的身上,就連新垣绫濑自己的節奏也不會不由自主地被白薛迦帶跑。
簡單來說,這就是感染力,優秀的演員的感染力不僅僅能感染到屏幕外的觀衆,也能感染拍攝時的劇組和演員。換個詞來說,那就是氣場。
新海誠不知道從未演過戲的白薛迦是如何掌握這種技巧,但是他确實擁有了氣場。從鏡頭中看去,絲毫看不出白薛迦在“演”,仿佛跟周圍的環境已經融爲了一體。好像不是電影,而是紀錄片,拍攝的不是白薛迦的戲,而是在記錄貴樹的生活。
這正是新海誠所想要的感覺!
不……白薛迦的表現已經遠遠超過了新海誠的期待。
不過,對手戲,就算一個人演技爆炸也沒用,需要另外一個相匹配的對手來襯托,倘若對手實力不足,那來襯托的資格都沒有——存在感會被碾壓的渣滓都剩不下,拿什麽來襯托?
這一部分,所需要表現的是花苗那種欲言又止的青澀初戀。如果注意力都被白薛迦吸引了,到最後花苗不甘心卻又無奈、痛苦的放手時的情緒與氣氛也就遠遠無法達新海誠所想要的效果。
缺少了這樣的效果與鋪墊,最後高.潮的效果恐怕也會被拉低幾個檔次。
新垣绫濑的狀态很差,再繼續耗下去,恐怕會适得其反。于是新海誠暫停了兩人的對手戲,優先去拍攝一些單獨的戲份,讓新垣绫濑調整心态。在不跟白薛迦演對手戲的時候,新垣绫濑發揮都非常出色,比最開始的時候還要好,看起來她從白薛迦的身上也得到了一些進步。
不過隻要一跟白薛迦對戲,新垣绫濑的狀态就迅速下滑……白薛迦給她帶來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演戲的時候,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微笑,一次皺眉,一個動作,都會讓她渾身緊繃,幾分鍾的戲份,她感覺就好像過了幾年似的。
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做夢都會被吓醒。
好可怕。
新垣绫濑單獨的戲份還剩下最後一部分,花苗喜歡沖浪,原本是準備用替身來完成,不過新垣绫濑想要親自去完成,之前在得到劇本的時候,她就專門爲此學過一段時間的沖浪。
倘若新垣绫濑能夠獨自完成,那效果自然更好一些。花苗本身就隻是一個沖浪愛好者,并不需要完成什麽高難度動作,隻需要簡簡單單完成一次沖浪就好,于是新海誠答應了新垣绫濑的請求。
晴朗,風力适中。
非常适合沖浪的天氣。
新垣绫濑換上了沖浪衣和沖浪褲,沖浪衣緊緻地将新垣绫濑包裹起來,胸前微微.隆.起的蓓.蕾含苞待放,沖浪庫是短褲樣式,露出修長的美.腿,因爲練習沖浪被陽光附上了一層健康的麥黃色,不瘦不胖,比骨.感稍微圓.潤,比豐.滿稍微苗條,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緊緻與彈.性。
給新垣绫濑做好安全措施,熱身之後,便開始拍攝。
幾組簡單的鏡頭,基本上都是一遍就過,還剩下最後一個動作,卷起的海浪向下倒扣下來,形成另一個由水組成的通道,新垣绫濑需要從中穿過。
等了半天,終于等來了一個能夠形成新海誠想要的畫面的浪花。
新垣绫濑熟練的趴在沖浪闆上,雙手劃水沖向揚起的海浪,在海浪的斜面上,控制着平衡,然後站起來。
海浪被揚起兩米多高,利用海浪的推進。海浪的浪尖,越過了她的頭頂,就如同巨獸的嘴巴,在她的身後狠狠的閉合。,新垣绫濑靈動的身影,如同梭子一樣,在海洋巨獸的緊追不舍中,乘風破浪。
新垣绫濑注視着前方,海浪的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光線越來越暗,恍惚間,新垣绫濑又想起了白薛迦……就是這種,就是這種仿佛要将人吞噬的感覺。
她的身體驟然緊繃,窒息的感覺又再一次傳來,緊接着小.腿傳來劇痛。
她抽筋了!
新海誠還沉浸在新垣绫濑出色的發揮以及完美的沖浪畫面中,可是忽然看到白薛迦像風一樣竄了出去,還沒反應過來白薛迦想要幹什麽,就看到一個浪花拍打下來,鏡頭中失去了新垣绫濑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