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是龍馬道156号?”
吳天緣按照牛峰的資料找到一棟小别墅,外表有些陳舊,前面有個小花園,是民國譚敬在香港的舊居。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前夕,譚敬帶着書畫來到香港,任香港華商總會理事。後因駕車出了事故,吃了一場人命官司,因此入獄服刑。保釋後預備出走澳門,爲籌備資金,把手邊的真品和精品賣了一部分,得款合當時金價六百兩。
吳天緣來之前已經打聽好,這裏現在的主人已經移民加拿大好幾年,房子一直在出售,但價錢高,無人問津。
“吳老闆,現在好多内地大老闆來香港投資定居,您看這房子面積大,還有獨立的花園和車庫……”
房産經紀口若懸河的介紹着房子,帶着吳天緣四處參觀,第一個就是書房。
吳天緣摸了摸書架,突然問道:“這裏是不是有個地下室?”
“不錯,有個一百多平的地下室,可以放雜物,很方便。”
兩個人又來到地下室,吳天緣仔細的轉了一圈,直接決定買下。
“吳老闆您真爽快,三千萬絕對物超所值!”
很快的辦完手續,這裏正式成爲吳天緣在香港的落腳點,打發走房産經紀,他趕緊走到地下室,在牆角一個隐蔽的位置,按下機關,一個暗格出現在眼前。
“我就說譚敬那個老狐狸能不留一手?狡兔三窟!”
吳天緣滿意的拿出裏面的箱子,開始檢查戰利品,首先拿起一個手卷,打開興奮道:“終于齊了!最後一張是王鑒的清明上河圖!”
清四王最後一王,王鑒的手卷到手,正式宣布吳天緣四王真迹全部到手!大土豪劉一謙隻有三王,還差個王時敏。
“王翚的富春山居圖,王原祁和王時敏的西湖十景,現在是王鑒的清明上河圖長卷,四王已經到頭!”
“四王算什麽?我們四僧才厲害!”
“對,我是苦瓜居士石濤的山水十二開冊頁,經過清代大藏家汪守正、胡雪帆、還有陳氏的遞藏,比王翚強。”
“還有我,我是八大山人朱耷的書畫合璧冊頁,一共九開。當年是齊白石收藏,被譚敬高價搶過來的。”
“讓我說!我是弘仁1663年的山水冊頁,十開。是爲了好友程正葵所繪,存世量極少。”
“髡殘的雲海奇峰十二開,石溪老人珍藏……”
吳天緣興奮的研究着四本冊頁,都是精品力作,代表清初四僧的最高水平。
當時北方清廷奉“四王”爲正統,江南地區卻出現一批富于個性的畫家,他們與北方宮廷四王崇尚摹古的畫風有很大出入。四僧乃當中代表,他們出家爲僧,多抱有強烈的民族意識,其中石濤(朱若極)、八大山人(朱耷)更爲明宗室後裔。
“運氣真好,今天不但收齊四王,一下子連四僧都搞定,清代山水已經收藏到頭喽!”
譚敬不愧是大藏家,品位很高,書畫第一是手卷,但存世量太少。然後是冊頁,最能代表一個畫家成長曆程。因爲冊頁不一定是同時畫成,好多都是藏家經過很長時間收集,整理同類題材或是風格,集合而成,尤爲難得。
“這是元代趙孟頫的三竹圖?”
“還有倪瓒《虞山林壑圖》和柯九思《上京宮詞》?”
吳天緣拿出三幅包裹很嚴的畫,好奇的一交流,大罵道:“果然是高仿,奶奶的!”
譚敬就是譚敬,都跑路了還不忘騙人,帶着三件元代名家巨作,估計是最後留着翻身用。
“還有胡經仿的曆代名家印章,這麽多?”
吳天緣拿出最底下的印章盒,裏面大大小小有六七十塊,各種材質的名家印章。
當年胡經描摹印章之準确,不但與攝影無異,而且有虛有實,精神畢現,鋅闆的做手也好,足與日本鋅闆鬥勝。先後做了大小印章數百方,上至宋元名人下及曆代公私藏印,而且書畫印章與紙絹舊氣多能逼真。
鑒定真僞印章是最重要的一環,名家爲了防僞,都在印章上下很多功夫。張大千和齊白石自己刻印章,就是爲了防止别人高仿。所以高仿最難的不是畫,而是印章。這也是印譜珍貴的地方。
“都留着,以後用的着,特别是高仿,騙死人不償命!”
最後他拿起厚厚一疊古籍善本道:“你們不用說,乾隆編撰的石渠寶笈,也是用來做假的資料!”
吳天緣看着四十四卷石渠寶笈,這些肯定是譚敬團夥用來造假的重要依據。
《石渠寶笈》是清代乾隆、嘉慶年間的大型著錄文獻,初編成書于乾隆十年,共編四十四卷。著錄了清廷内府所藏曆代書畫藏品,分書畫卷、軸、冊九類。
《石渠寶笈》經過初編、續編和三編,收錄藏品計有數萬件之多。其中著錄的清廷内府所藏曆代書畫藏品,分書畫卷、軸、冊九類;每類又分爲上下兩等,真而精的爲上等,記述詳細;不佳或存有問題的爲次等,記述甚簡。
再據其收藏之處,如乾清宮、養心殿、三希堂、重華宮、禦書房等,各自成編。一套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一套現存台北。
“這套應該是國内第三套乾隆正版石渠寶笈,以後天緣也辦個石渠寶笈内府秘藏特展。”
吳天緣檢查一遍,沒有别的遺漏,帶着箱子上樓。别墅外表看着舊,内部還不錯,打掃一下這裏就是香港的住處。
“這裏還不錯,價格也算公道,以後老弟你經常來,有個住處方便。”
翟建民和王大剛參觀完,三個人一起去吃晚飯,明天就是古玩展正式開幕,好多來自外國的行家齊聚一堂,連續三天交流藏品。
“柳華生夜裏就到,正好你幫我接待,這次他是代表大阪來做茶道表演,本人也是藏家,很有影響力。”
吳天緣已經聯系好,到時候去機場接柳華生,一個多月沒見,正好好好聊聊。博物館開幕柳叔有事沒來,不過也是試運行,自己人有的是機會。
晚上吳天緣接到柳華生,直接沒有住酒店,來别墅,聊天方便。
“這是你剛買的别墅?”柳華生轉了一圈,兩個人坐下聊天。
“原來發生這麽多的事情,柳美子給我簡單說了一些,看來你們過的很精彩啊!”
聽完吳天緣講述最近經曆後,柳華生感歎道:“現在中正終于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天緣博物館也試運行,一切都走上正軌。下一步你有什麽打算?”
“這不就是來香港轉轉,見識了幾位敏求精舍的大藏家,大開眼界。”
吳天緣感歎道:“跟前輩一比自己還是差很多,天民樓随便都是上百件青花重器,不乏孤品。葉成耀的家具洋洋大觀,涵蓋所有類型。張宗憲的水平不用看就知道更高,激勵我繼續努力。”
“你小子還年輕,有的是機會。他們都是經過幾十年積累才有今天的成就,不用急。”
柳華生笑道:“現在你有博物館,下一步就是不斷完善自己的收藏體系,我建議甯缺毋濫的原則。數量不用多,但一定要有代表性。同一朝代隻收藏最巅峰的作品,同一人物隻留最精到的藏品。”
吳天緣很贊同,以後确定兩條腿走路,好的進博物館收藏,一般的通過中正拍賣。每一個門類都博大精深,全部收齊不太可能。主要目标是瓷器、字畫、家具、青銅古币四大類,也是最能代表中國文化的精髓。
“等古玩展結束,我帶你去澳門轉轉,那裏我有朋友,是典當協會的高層,也是條撿漏淘寶的路子,最适合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