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拿老公當驢使



()路在遠站在床尾,看着南汐。

她把自己裹得像一個春卷,雙手還緊緊地抓着被頭,防犯的意識不可謂不強。燈光下,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着,顯然她睡得并不安穩。

如此安靜的南汐,路在遠還真是很少看到。

他認識她也不過一個月,實在算不上熟悉。他的印象裏,她是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女子,通常他和她說不到三句話,就會勾起她的火氣來。

其實他也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但是他在她的屋檐下寄居一個月了,竟然到現在也沒有要搬走的意思,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

他從英國回來的第一天,就得知裴嬌倩結婚的消息。

他馬上讓人去調查裴嬌倩的未婚夫,結果就查出鄧嘉祥有一個相戀四年的女朋友,叫南汐。

他相信,裴嬌倩一定知道南汐的存在,隻不過裴家這位千金向來驕橫跋扈,她一定是不把南汐放在眼裏,以爲她看上的男人,别人都要讓路。

在回國的飛機上,路在遠還考慮着,他回來了,要從哪裏開始呢?遇到了南汐,他的靈感馬上就來了!

當天,他就和她結婚了,第二天,他就将行李從酒店取了出來,以南汐丈夫的身份住進了她的家裏。

鄧嘉祥找上南汐的那一天,雖然他和鄧嘉祥打了一架,他自己也挨了不少的拳頭,可是他很高興,因爲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可是南汐卻渾然不覺。

經過一個月的相處,路在遠對南汐有幾分了解,他知道南汐是一個聰明女子。但是她對他的出現、對他的說辭卻絲毫不曾起疑。

一定是因爲情傷太深,影響了她的基本判斷能力。

藍海灣那豪華的客房内,亮着兩盞柔和的床頭燈。路在遠抱臂立于床尾,端詳着南汐的睡顔。

大概是他看太久了,南汐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床尾站着一個人,正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着她,于是她突然醒了。

她睜開眼睛,正迎上路在遠探究的目光。她睡意朦胧,聲音也不甚清楚:“你不睡覺,杵在那裏做什麽?”

“你把自己裹得那麽嚴實,我正在研究從哪裏下手……”

這是他面對她時一貫的嬉皮笑臉的态度,不過南汐這一次卻沒有被他勾起火氣來,她隻是揉了揉眼睛,扯了扯被子,說道:“拜托你别鬧了,快睡吧,我好累……”

路在遠想了想,轉身去了另一張床上,鑽進被子裏,關了床頭燈,也睡下了。

那天晚上,南汐躺在藍海灣軟軟的大床上,睡得卻并不好。

路在遠就睡在她旁邊的那張床上,她不可能當他不存在。幾個小時前,這個男人還佯醉欺負了她,她對他要提防着點兒。

她還擔心自己的妹妹,電話裏南河哭得那麽無助,一定是受了很大的驚吓。

她面朝着牆劈,背對着路在遠,豎起耳朵關注着他的動靜,同時腦子裏不停地浮現南河驚恐無助的樣子,睡一會兒醒一會兒。

一直到了淩晨三點多鍾,她實在疲乏不堪,在路在遠均勻而輕緩的呼吸聲催眠下,她終于睡沉了。

她夢見了爸爸媽媽,他們還是她最後一次離開家時的模樣,媽媽的脖子上還系着她用假期打工賺來的錢買的絲巾,藍地兒白碎花,質地普通,與媽媽那一身名牌白色洋裝實在不搭,但是媽媽卻很喜愛的樣子。

爸爸站在媽媽的身邊,腰身挺直,眉宇間有淡淡的憂愁,望着她,說道:“小汐,你長大了,懂事了,你是一個好姐姐,以後要照顧好小河……”

南汐覺得爸爸的表情和語氣都很怪異,像是在吩咐遺言。

她正要問爸爸,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突然南河就從媽媽的身後蹿了出來,一下子撲到她的身上,纏住她的脖子:“姐姐!你要照顧我,爸爸都說了,你要照顧好我!”

南汐被她纏住,看不見爸爸媽媽,就扯了她一下:“小河你下來,别鬧了!”

誰知她隻輕輕一扯,南河就像一朵輕雲一樣飄了起來。南汐急忙伸手去抓,卻在這時候吹來一股疾風,一下子就把南河吹到天上去了。

她眼看着南河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筝,在天空中越飄越高,越飛越遠,急得直跳腳。

就在這個時候,爸爸突然從對面沖了過來,甩手打了她一巴掌,厲聲質問她:“你就是這樣照顧妹妹的?”

南汐被打得身子一歪,撲到地上……然後……她就醒了。

大概是被南河飄走的情景吓着了,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從被子裏伸出手來,在額頭上抹了一把,坐了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衛生間的門開了,路在遠走了出來,一邊用毛巾擦着頭發,一邊瞥她一眼:“你醒了?”

“恩……幾點了?”她随口問一句。

“八點……”

“八點?”南汐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叫醒我?”

她一邊抱怨着路在遠,一邊下了床,開始穿衣服。她赤着腳站在地毯上,下身隻着一條白色的小短褲,上身是一件紅白格子的棉襯衫,襯衫的領子半開着,露出她小巧的鎖骨來。

路在遠尚處于清晨的亢奮狀态中,見她這副樣子,心裏一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正心癢摩拳,突然一道黑影撲來,他急忙歪頭閃避,還是被掃到了右側臉頰。他捂着微疼的面頰,瞪着眼睛看南汐将做爲武器襲擊他的那條牛仔褲往身上套,委屈道:“你怪我?你又沒有說過要早起,我怎麽知道你要幾點起床?”

南汐吼他:“你再用那種色眯眯的眼神看我,我就挖掉你的眼睛!快穿好衣服!開車送我去小河的學校!”

“我還沒吃飯哎……”

路在遠隻抗議了一句,就被南汐推了一個跟頭。

緊接着,他的衣服被一件件地丢了過來,随之而來的還有南汐的一聲命令:“别廢話!快一點兒!小河一定在學校門口等急了!”

路在遠百般委屈,還是被南汐拖着離開了藍海灣酒店,開車去了南河的學校。

一路上,他不停地抱怨:“南汐,幸虧我沒有真的打算跟你過一輩子,你這樣的女人真是要不得,對丈夫沒有一點兒體貼關心的意思,昨晚連夜開車送你過來,今早連早飯都不讓吃,做你的丈夫真倒黴。”

南汐瞟他一眼,哼道:“我自己的丈夫,我當然會心疼喽。你又不是真的丈夫,昨晚我沒有報警告你□□,你就偷着樂吧,還敢抱怨辛苦?”

“……”路在遠頓時就洩氣了。

昨晚家裏發生的事,的确是他不對。但他開始真的沒有要強迫她的意思,他的确是喝了一點點酒,微醺的狀态。她回家的時候,他并沒有睡着。他躺在那裏,她攆走那個女人的過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覺得這個女人很有趣,他隻是想調戲她一下。不料她的反應那麽強烈,她越掙紮,他就越想制服她,一發不可收拾,最後他就越界了。

他雖然嘴上挺強硬,心裏也自知理虧。

所以南汐一提昨晚的事,他立即就不說話了。一直到了南河的學校門口,他再沒敢說自己餓肚子的事。

南河讀的是美術院校,學中國畫。

路上,當路在遠聽說了這件事後,取笑道:“學中國畫?如果你妹妹像你這樣,那麽學中國畫真不适合她,讀體育專業學摔跤還差不多……”

車子快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南汐突然拍車門道:“傻丫頭,果然在門口傻等着!”

路在遠順着她的目光望向車前方,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黑發垂順,嬌小纖瘦。她穿一件米色黑碎花的麻質長裙,外面罩一件黑色的麻質襯衫,圓頭繡花的手工布鞋。

看着她,路在遠心想:這個女孩子也隻能學中國畫,她這副樣子,大概也學不了别的。

不等車子停穩,南汐開了車門跳下去,跑向南河:“小河,你等了好久嗎?吃早飯沒有?”

南河見了姐姐,眼圈兒馬上紅了:“姐姐,你怎麽才來,我在這裏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傻丫頭,你等什麽?我到了會給你打電話呀!早餐沒吃吧?”

“嗯,你說要來和我一起吃早餐,我怎麽會自己先吃?”南河抓着南汐的手臂,說着話,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此時路在遠已經停好了車,走了過來。

他看着這姐妹二人,心中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南汐太像一個媽媽,而南河則像是一個在幼兒園裏被小朋友欺負,見到了自己的媽媽,眼淚汪汪傾訴委屈的孩子。

就在路在遠打量姐妹二人的時候,南河也注意到了他。

她的大眼睛裏閃着疑慮不定的光,看着他,問南汐:“姐姐,他是誰?”

不等南汐回答,路在遠大方地走過去,向南河伸出來,親熱地打招呼:“小河你好,我是你姐夫……”

“姐……姐夫?”南河張大眼睛,瞪着路在遠,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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