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到底誰有問題



()南汐和貴婦的生活是沒有交集的,真會有那麽一個年輕男子,是她也認識的,貴婦也認識的?

她記住了那個男人西裝的顔色和面料,一會兒回到舞會現場,她一定要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得到那個男人。

她不太确定,那個男人和裴天鳴的夫人偷情之後,有沒有膽量留下來,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跳舞。

慢慢的,她溜達了回去,音樂聲還在繼續,人們還在不知疲倦地跳舞。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人群中去,卻發現有路在遠坐在長椅上,正朝着她這個方向看。

他顯然是在等着她,見她走近了,他伸出手指在她渾身上下指點了一遍:“你瞧瞧你的形象,鞋也脫了,裙子也皺了,頭發也亂了!你說去散步誰會相信?别人看你這個樣子,還以爲你偷情去了呢!”

若是平常,南汐隻當他是玩笑,頂幾句嘴就過去了。

但此時此刻,她剛剛受過一個強烈的刺激,對“偷情”這個詞格外敏感。

她生氣地走過去,拿高跟鞋往他的身上甩:“你别胡說八道!你敢冤枉我!我是那樣的人嗎?這話也能亂說嗎?”

路在遠躲過了她的襲擊,扯着她的手,将她摁坐在身邊:“喂!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麽了?”

南汐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哼了哼,說道:“你跟裴大小姐跳舞,跟小美女跳舞,我都沒說什麽,你來冤枉我,我當然很生氣啦......”

說到這裏,她突然想到,從鐵皮屋子出來,回到舞會的現場,這條青石小路是唯一的通道。路在遠坐在這裏等她,會不會看到貴婦和那個男人走出來呢?

“哎!我問你!你在這裏坐多久了?你有沒有看到剛才從林子裏走出來兩個人”她問路在遠。

路在遠眨了眨眼睛,問道:“男人還是女人?”

“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嗎?你哪那麽多廢話?有沒有看見嘛!”南汐看他的眼神,好像知道她在問什麽。

路在遠想了想,說:“看到了......我剛看到一個女人走出來,頭發也亂着,裙子也皺着,好像剛跟男人偷過情的樣子......”

“你看到了?!”南汐激動了,扒住他的肩膀,“那你看到有個男人走出沒有?你看到那個男人是誰了嗎?”

“沒有男人,隻有一個女人,原本我以爲她是偷情,現在我發現了,她是犯傻呢,哈哈.......”路在遠看着她笑。

“你說那個女人是我?”南汐意識到自己被他耍了,氣得眉毛都立了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她聽到有人喊路在遠的名字。

她循聲看過去,隻見一個男人端着兩杯酒,神态自如地微笑着,正朝着他們這邊走過來!

南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西裝的顔色......那面料......還有這身材和高度!

天哪!可不正是他嘛!

南汐被貴婦偷情的事刺激到,心一直在呯呯亂蹦。

突然看到路在遠的攝影師好友ben端着酒杯走過來,狂跳的心一下子就停住了,連呼吸都停住了,張着嘴巴,說不出話來。

據路在遠說,ben是他的高中同學,兩個人有多年的交情。這次拍紀錄片,路在遠特意從英國把他請了過來。

當時南汐還說:“國内就沒有好的攝影師了嗎?還需要你大費周折從英國請人來?你對這個片子也用心了吧?好像在給自己拍傳記一樣。”

路在遠給她的解釋是:“我和ben是多少年好朋友,既然要做這件事,當然要找一個能跟我配合默契的人。何況這也是一次掙錢的機會,與其讓别人賺了,還不如把機會讓給我的老朋友呢。”

南汐覺得他這話有道理,再沒多想。

是中法混血,帥得無法無天,他媽媽是法國人,爸爸是中國人,他生長在英國。

他講英語、法語,中文隻會一點點,磕磕絆絆。

可是中文不好,不但不能減少他的魅力,反而令他更萌更勾人了。當他僵硬着舌頭說“我要吃宮保雞丁……”的時候,女孩子們滿眼紅心,恨不能自己變身宮保雞丁,被他吃掉。

南汐知道他花心,但是她沒有想到,他的胃口那麽大口味那麽重,那麽多的年輕女孩子都不能填滿他的生活,他居然去勾搭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

雖然這位貴婦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很多。可她畢竟是長輩的身份,ben在和她*偷歡的時候,就沒有一點點犯罪的感覺嗎?

外國人好難懂……

她瞠目結舌,樣子很驚恐。

路在遠捅了捅她:“眼睛瞪這麽大,你看到鬼了嗎?”

“汐小姐從來也沒有把我當人看待過。”ben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本來是拿給路在遠的一杯酒,出于禮貌,遞到了南汐面前。

他剛到中國來的時候,搞不清中國人姓和名的順序,就稱呼南汐爲“汐小姐”。

南汐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習慣了他像一隻花蝴蝶一般流連在花叢中,習慣了他身邊每天出現不同女人的面孔。

但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與一個中年婦人談情說愛,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男主角确定之後,再回想剛才鐵皮屋裏的情形,南汐覺得喉嚨裏像是火燒了一樣,又幹又痛,完全說不出話來。

她接過ben手裏的那杯酒,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喝得太猛,嗆得她直咳嗽,臉都漲紅了。

看了路在遠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你的馬子一定是受了什麽驚吓,看來你需要好好安撫一下她了。”

“馬子”是他新學的詞彙,他喜歡到處亂用。

他講完這句話,轉身回到舞會現場去了。

路在遠拍着南汐的後背,對她說:“我現在可以确定,你剛才一定是見鬼了,不如明天請一個法師給你去邪吧。”

“不用了……”南汐撫着胸口,艱難的喘氣,“不用請什麽法師了,撞邪撞多了,慢慢就會習慣的。”

路在遠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怎麽?你今天撞了很多邪嗎?”

“還用我去撞?今天這場周年慶典就很邪性,簡直就是裴家母女二人的偷歡大會……”

路在遠眼睛一眯,問:“怎麽說?”

今天看到的事,南汐并不想隐瞞路在遠。她想讓路在遠了解嬌倩大小姐的爲人,也想讓他知道自己的朋友做了什麽事,讓他心裏有數,将來有什麽事,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于是,她就把剛才被鄧嘉祥帶到9樓捉奸的事,以前櫻花樹林中小鐵皮屋子裏ben與趙欣瑤偷情的事,講給路在遠聽。

路在遠聽完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沉默了好一會兒。

南汐生氣地推他一把:“你這是什麽反應?無動于衷?”

路在遠笑了一下,伸手捏她的下巴,問:“捉奸……你還挺英勇的嘛。如果今天被你發現屋子裏的男人是我,你會怎麽樣啊?”

南汐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會學鄧嘉祥,掄起燈杆往你的頭上砸!”

路在遠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佯裝驚恐地說道:“好狠毒的女人,幸虧我及時離開,否則今天腦袋不保啊。”

南汐知道他在開玩笑,也不理他這句話,隻問他:“你是不是應該勸一勸你的朋友,那麽多的年輕女孩子供他挑選,他就别招惹那位貴婦了吧……裴天鳴可不是好惹的呢。”

路在遠點了點頭:“我會勸一勸他的,你放心好了。”

南汐這才籲出一口氣來,說:“我這顆心髒啊!今天真是經受了嚴峻的考驗,到現在還在跳着,真是一個奇迹。”

路在遠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白手帕,把她那雙沾着草葉和花瓣泥土的腳丫擦了擦,塞進鞋子裏,然後說道:“舞會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我們過去露個面,跟熟悉的人打個招呼,然後就回家吧。”

“好!趕緊回家!”南汐站起身來,挽着路在遠的手臂,出了櫻花樹林。

現場跳舞的人已經不多了,就連坐在那裏說話的人都已經露出疲态來了。

南汐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看見裴氏一家人坐在一把大遮陽傘的下面,裴天鳴與趙良卯端着酒杯,閑聊着。而趙欣瑤和女兒将頭湊在一起,低低密語。

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在交流偷男人的心得……南汐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來。

路在遠帶着南汐,與熟悉的人打過招呼。然後他牽着她的手,往裴氏一家人的方向走過去。

南汐本能抵觸,拖着他不肯走。

路在遠回頭站住,對她小聲說:“這是禮貌,我們還是要向主人打過招呼再離開。生活糟爛的是他們一家人,又不是你,你心虛什麽?”

“我不是心虛,我是尴尬……我怕一會兒看到裴夫人,流露出什麽怪異的表情來。”南汐覺得自己還是沒有辦法馬上面對趙欣瑤。

路在遠瞪了她一眼,說道:“那好吧,你在這裏等着,我自己過去打個招呼,一會兒就回來。”

“好,我就坐在這兒等你。”南汐如釋重負,趕緊撿了一張椅子坐下來,讓路在遠一個人去見裴天鳴了。

半天沒喝一口水了,她很口渴,就起身去飲料區拿果汁。

她端起一杯橙汁,剛一轉身,差點兒撞到了身後那個人身上,定睛一看,是鄧嘉祥。

她一慌,往裴家人所坐的那頂遮陽傘下張望,見裴嬌倩已經不知去向,裴天鳴正在與一個中年男子并肩而坐,認真地說着什麽。而路在遠則坐在趙良卯的旁邊,陪趙氏父女二人說笑着。

他們都沒有關注到這邊。

她松了一口氣,瞪了鄧嘉祥一眼:“又要帶我去捉奸嗎?”

明明知道說出這話,鄧嘉祥會非常尴尬,可她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若說以前的鄧嘉祥讓她傷心,那麽現在的鄧嘉祥是令她失望。

當她愛他的時候,她的眼中全是他的優點,他的缺點她自動屏蔽。

可是當感情不在的時候,被愛屏蔽掉的那些缺點便顯現了出來,她突然發現,原來這個男人是個多面體,他有許多面是她不熟悉的。

今天她差一點兒被他拉下水,心裏非常惱他,見了他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鄧嘉祥吸了一口氣,說:“你要相信我,真的是有人看見他們兩個乘着電梯上了樓去,我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撒謊,弄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對我自己有什麽好處?”

南汐想了想,說:“我相信你不是故意騙我的,你可以說是你的消息出了問題,但是我卻認爲,是你的心态出了問題。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把你自己的生活打理好。别人的事,你就不必關心那麽多了。”

“别人的事?路在遠那個人不簡單,你已經被他的花花表相蒙蔽了眼睛,我不能任由你受他的騙上他的當!這不是别人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鄧嘉祥見南汐一臉疏離生分的表情,有點兒激動了。

南汐見他又是這一套說辭,無奈在搖頭:“我的事已經不是你的事了,你越早接受這個現實,對你就越有好處。其他的……我什麽也不想說了。”

說完這句話,她眼看着路在遠起身向趙良卯和裴氏夫婦告辭,便端着果汁,往自己的座位那裏走去。

鄧嘉祥追了她幾步:“小汐,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明白,我不是在每一件事上都犯糊塗的!大部分時間,我還是比你要聰明的!不信你留意觀察路在遠,我就不信你看不出破綻!”

南汐什麽也沒說,加快步伐,甩開他,回到座位上坐好。

她想着鄧嘉祥的話,看着路在遠走近了,坐在她的旁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家吧。”

南汐飲了一口果汁,歪着頭看路在遠:“看你和裴夫人聊得很歡樂的樣子,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路在遠抓過她的手,捏了捏:“我知道你想什麽,你不就是想說我虛僞嗎?其實她的生活,跟我有什麽關系?她不過是我們公司一位大客戶,你看見她,就當是看見了公司的業績,心态不就擺平了嗎?”

南汐點了點頭:“也對。”

兩個人站起身,離開了瑞萊酒店,回家去了。

南汐原本以爲,那天鄧嘉祥會很忙,應該沒有時間來家裏陪南河。

可是那天傍晚,她回到家後,剛洗了澡換了衣服,鄧嘉祥就來了。

路在遠因爲有事,把南汐送回家後,他又出去了。

家裏隻有南汐、保姆和南河。保姆在廚房做飯,南河則坐在窗口的那張沙發椅上,眼睛望着窗外逐漸西沉的太陽,安靜地像畫中的少女。

當門外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時,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最近這幾天,鄧嘉祥幾乎每天都來陪她。雖然她不言不語,但是南汐相信,她對每天鄧嘉祥的出現是充滿期待的。

她家的院子裏,每天有三輛車進出。

一輛是路在遠的大吉普,一輛是南汐升職副總裁之後,路在遠給她買的紅色奧迪,還有一輛就是鄧嘉祥的保時捷跑車。

南河對前兩輛車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可是每當鄧嘉祥的保時捷開進院子裏來的時候,南河的眼睛馬上就會亮起來。

當保姆把這件事告訴南汐後,她隻能無奈的歎氣。

路在遠還開玩笑:“要不然我把你的車換成鄧嘉祥那一款保時捷吧,這樣你每天回家,就會受到小河的歡迎了……”

南汐隻能苦笑。

如果一輛保時捷就能解決妹妹的問題,她就不必去裴家受那一遭屈辱了。

不過周醫生說,南河的狀況有明顯好轉,堅持不懈的催眠治療和藥物治療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鄧嘉祥的功勞應該是最大的。

正因爲如此,南汐不得不每天忍受着與鄧嘉祥相見的尴尬,和南河一起期盼着這個男人的光臨。

她是真的希望妹妹快些好起來。

鄧嘉祥停好車,走進家門來,叫着南河的名字,将一束黃燦燦的太陽花放在她的懷裏:“小河,嘉祥哥給你買的花,漂不漂亮?”

南河低下頭,看着那些嬌美的花朵,眸光一閃一閃的,像是有許多的話想要說。

鄧嘉祥見她這個樣子,就蹲在她的面前,掐下一朵太陽花别在她的頭發上。他打量着她的臉,朝她豎起大拇指:“小河美得像天使一樣。”

南河竟然紅了臉,嘴唇輕輕地顫動着,好半天,輕輕地吐出來兩個字:“謝謝……”

聲音雖然小,但是很清晰。

鄧嘉祥大喜過望,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河!你開口說話了!”

南河有點兒不知所措,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他。鄧嘉祥激動得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一把抱住她:“小河,你終于開口說話了,你是好樣的!你沒有辜負嘉祥哥的期望!”

此時,南汐就倚在門口,她沒有聽到南河吐出來的那兩個字,但是她看到了妹妹倚在鄧嘉祥的肩膀上,露出那種嬌羞的表情。

她心裏真是百味雜陳,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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