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蘇爽發出一個疑惑的尾音,她偏過頭去注視着紫原。由于距離相近的關系,蘇爽可以清晰地看到紫原的臉頰,他因爲小情緒而垂下了眼,長又細的睫毛在陽光下留下一點陰影。
“爽妞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紫原執拗地重複了一遍。
蘇爽無奈之下隻好解釋道,“我昨晚在好友家留宿,早些時候穿的并不是校服,而是她的衣服,想必敦所說的“别人的味道”就是她的吧。”
朝日奈棗。朝日奈繪麻。朝日奈風鬥。
一定要在三個人裏選一個當理由的話,那就隻有同爲女性的朝日奈繪麻了。
紫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用臉蹭了蹭她的臉頰,低聲道,“我相信爽妞。”
維持着抱着蘇爽的姿勢不動,紫原微微偏過頭,朝着蘇爽的耳朵呼氣,聲音萦繞在她耳邊,“反正,現在爽妞的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像個孩子一樣。
蘇爽不由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手,示意紫原先放開。紫原戀戀不舍地松開手,跟在蘇爽身後,乖順地來到以往吃飯的地方,兩個人對面坐着。蘇爽若無其事地吃着飯,偶爾會擡頭看一眼紫原。雖然不停地往嘴裏塞着美味棒,但紫原的視線卻一直停留在蘇爽的身上。
被食物塞的鼓鼓的臉頰,随着每一次的咀嚼而微微起伏着。
那偶爾擡起的彎彎的雙眸,眸底仿佛綴着繁星。
非常可愛。
上周周五的不歡而散仿佛就此揭過。
紫原看着心情不錯的蘇爽,心裏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
隔天,陽光明媚,天氣晴朗。
蘇爽班級的值日生分配是一列一列輪下來的,到今天的話剛好輪到速雙這一列。
由于學校面臨領導檢查,今天值日生的工作量比以前大了一倍,不僅要完成本班級的日常任務,還被分配了一塊操場打掃。蘇爽和她的同學忙活了半天,才完成了今天的值日任務。
她提着書包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已經很遲了,時間将近黃昏,夕陽将天空染上了漂亮的紅黃色。
“爽子。”
蘇爽有些疲倦地走向校門,因爲太過疲累的關系腦袋裏也亂糟糟的。就在她不知道想些什麽的時候,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這聲音吓了她一跳,疑惑地回過頭去,卻沒有看到其他人。
她的左後方再次響起那個聲音,語氣平靜無瀾,“我在這裏。”
這次,再循着聲音望過去,蘇爽就看見了黑子哲也。少年纖細的身體隐藏在略顯寬大的校服之下,天空色的頭發和眼眸,仿佛與背景融爲一體,存在感因此也薄弱不少。
蘇爽唇角微揚,提着書包和他打了個招呼,“哲君,下午好。”
少年向前走了幾步,和蘇爽并排,他看着蘇爽,藍色的眼眸像是大海一樣,“爽子,下午好。”
蘇爽感覺到當少年靠近的時候,存在感就變得強烈了許多。少年雖然此時與她并排,卻沒有要并排行走的意思,蘇爽察覺到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猜測他是有什麽事情要跟她講,但是到了她面前就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了。
蘇爽眸子彎下來,臉上漾着笑意,“哲君,社團訓練辛苦嗎?”
少年頭發末梢還是濕潤的,整個人也散發出一股沐浴露的香味,蘇爽推測他是社團訓練結束後洗了澡。
“不辛苦。”黑子搖了搖頭,遲疑了一下,才似乎是鼓起勇氣說道,“爽子,這個給你。”
他一隻手本來一直背在身後,蘇爽此前有看到卻沒有多加關注,此時随着他漸漸拿出手的動作,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那上面。他的手上握着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禮盒上系着一個粉紅色的小蝴蝶結。
哲君是要……送我禮物嗎?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不是情人節也不是七夕節。
爲什麽……突然?
蘇爽不由怔愣了一下,如果眼前的黑子是二十七歲的黑子的話,蘇爽覺得或許這小禮盒裏是戒指也說不定,下一秒他下跪求婚蘇爽也不會感到奇怪,但是現在是十七歲的黑子,那麽會是什麽禮物呢?蘇爽不由對裏面的東西産生了些許期待。
黑子白皙纖長的手指拉開蝴蝶結,解開後,将蓋子掀開。
出現在蘇爽面前的是――
是一個淺粉色的雙層蝴蝶結發卡。
直男審美。
但是這個發卡同時戳中了蘇爽的少女心,她感覺這個發卡非常的可愛,她的眼眸一下子就彎了下來,唇角揚了起來,“哲君,這是送給我的嗎?”
看到黑子點頭後蘇爽不由雀躍了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嬌俏,“謝謝,很可愛,我很喜歡~”
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昨天我逛學校附近的商品店的時候偶然間看到這個,覺得應該挺适合爽子的。你能喜歡就好。”說到最後,臉上也不由顯現了一個柔和的笑容。
“哲君是怎麽知道我剛好需要一個發卡的?”
蘇爽不知道自己原來的櫻花發卡掉哪裏去了,昨天在朝日奈家的時候好像就已經不在了。沒有發卡别住的頭發總是會偷跑回前面來。
黑子抿了抿唇,聲音平靜無瀾,“那天……從過山車上下來,就看見爽子的發卡不見了。因爲爽子每天都有帶發卡,所有我想爽子也許需要它。”
黑子的手攤着,懸在空中,像是在等待着蘇爽伸手拿這個發卡。
蘇爽卻隻是看着他,聲音極軟,“呐呐,哲君幫我别上好嗎?”
蘇爽的要求……黑子不可能拒絕。
他沉默了一下,遲疑了一下,然後避開蘇爽那企盼地凝視着他的視線,伸手去拿起那個小巧精緻的蝴蝶結發卡。
蘇爽的頭偏向右邊,頭發也跟着偏向那邊,露出一段白皙的後頸。她就站在原地不動,隻是企盼地看着黑子。
黑子深吸一口氣,身體先于意識地做出了回應。用手将她左邊垂落的頭發别到耳後,然後,顫抖着手将發卡别了上去。
雖然這個過程時間十分短暫,但在黑子看來,卻仿佛過了很長時間。
第一次這麽靠近蘇爽,鼻尖萦繞着少女的清香,伸手一碰就可以碰到她柔軟地臉頰――砰砰、砰砰。
――黑子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将發卡别好之後,黑子就将手縮了回來,指腹仍然殘留着少女的溫度,熱度一路順着手指蔓延,染紅了他的耳根。
蘇爽像是絲毫未察覺他的異狀,微微退後一步,伸手撫上黑子别上的蝴蝶結發卡,出聲問道,“哲君,好看麽?”
黑子有些窘迫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輕緩道,“嗯,很好看。”
蘇爽就很開心地和黑子走向了校門。兩個人的家在不同的方向,因此他們在車站的時候就分離了。
“明天見,哲君。”
“嗯,爽子,明天見。”
蘇爽原先的疲憊被黑子這一禮物一掃而光,她戴着耳機聽着不破尚的歌,拉着電車裏的吊環望着窗外。
此時正是下班的高峰時期,到了下一站的時候,一下子擁進了很多人。
不破尚的歌聲也被嘈雜的人聲所掩蓋。蘇爽想将耳機拿下,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擠的有些動彈不得。她艱難地将手拿上來拿掉一個耳機的時候,突然感到身後有人貼了上來。
這種貼身的感覺并不是簡單的因爲擁擠而身體相碰,蘇爽可以感覺到,後面那個人的身體随着電車的晃動一下又一下地撞過來,而且他的手――正放在蘇爽的屁股上,并有慢慢探入短裙的趨勢。
電車之狼!
蘇爽從沒有遇上過這種事,她性格偏軟,本身就不是特别擅長處理這種事……但是也不能就這樣忍下去,她将手伸過去,摸到他的手,然後瞬間就被他另一隻手握住,無法動彈。
蘇爽有些氣惱地回過頭去,“喂!”
“喂!你幹嘛!”
發出質問聲的不是蘇爽,也不是圍觀群衆中正義的那一個,而是――握住蘇爽的手卻在她回過頭地刹那松掉了手的中年大叔。
蘇爽見他放手,也不多講,隻是往前方挪動了一些距離。
大叔非常氣惱地仰視着他眼前戴着連衣帽的灰發少年。而灰發少年隻是猥瑣地笑了一下,“大叔,我什麽都沒做啊”
大叔非常氣惱,卻又無從發作,擠到了另一邊,過了一會兒又想摸其他少女的屁股,卻在觸碰之前再次大叫了一聲,轉身怒視着再一次壞他好事的灰發少年。隻見灰發少年慢慢地靠近了他,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然後他的手在大叔的屁股上捏了一下,他在大叔的耳旁輕聲道,“手感不錯。”
大叔耳根漲的通紅,顯然是氣急了。但在電車上摸妹子不成反被男生摸是一件相當丢臉的事情,大叔看到少年□□在外的手臂上的肌肉,也自知打他不過,晦氣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做聲響想離他遠一點。
但他不願意和少年糾纏,并不代表少年願意放過他。
就在這時候,下一站到了,一部分人湧向了車門。大叔的目的地顯然不是在這裏,他沒有下車。少年也得以來到中年男子的身邊,并且他們的周圍比原來空曠了一些,并沒有之前那麽擠了。
地方大了,也好施展身手了。
少年一拳揍了過去,力度之大揍的大叔痛的直不起腰,少年看到他這幅樣子,也并沒有感到心軟。相反,他一腳踢了過去,正中紅心,大叔痛呼着蜷縮在地上,捂着下身縮成一團。
此時周圍已有不少人察覺到了這起毆打事件,甚至有人還拿起了手機拍攝了一部分毆打内容。
少年瞥見窗外背對着他行走的蘇爽,“啧”一聲,丢下大叔就跑了出去,很快就淹沒在了人群中。
他帶着連衣帽,一路□□蘇爽出了車站,然後快行幾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蘇爽一驚,疑惑地望過去,“祥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