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地裏撩土撩得正嗨,翻飛的泥土将豆瓣大的花生種子埋入土下,等待着後續生長。
那邊,一個小肥嘟嘟小子快步的向着田地跑來,邊跑邊喊:“言子哥,你快來啊,家裏出事啦!”
葉言轉過身一看,可不是村裏鼻涕蟲虎娃子嘛。
那小子一路狂奔,着急的不行,胖臉都跑的通紅,喘氣都沒了節奏。
基本上每次虎娃來報信,家裏都沒好事,葉言趕緊把手上的鋤頭往地上一扔,迎着虎娃快步走了過去。
“言子哥……言子哥……快……快……家裏來了好多警察,快回去呀……”
虎娃跑得太急,一把沒刹住,撲進了葉言懷裏。
臨了,他還是不忘自己任務,趕緊把看到的消息傳遞給葉言,生怕他聽晚了消息啥的。
“啥?來了警察?”葉言眉頭緊皺,昨天郭小昭和羅隊長才來過,怎麽今天又來了警察。
而且,看虎娃子的樣子,這還和昨天有些不一樣,有種來者不善的感覺。
“虎娃子,這次來的警察,羅隊長在裏頭不?”
羅隊長是分管整個大障鎮部分工作的,雖然不常來全陽村走動,但是最近這段時間還是來過幾次的。
村裏一般來了生人,大家夥都會互相看看,認認臉,這也是村裏一般不怎麽會丢東西的緣故。
虎娃子年紀小,還沒到上學的年齡,整天屁大的鼻涕娃,四處溜達玩耍,自然也見過羅隊長幾次。
虎娃歪着腦袋想了想,點點頭,說道:“羅隊長來啦,但看他們的樣子,羅隊長就一直跟在别人後面,都沒說過話的。”
沒上過學,也不怎麽會表達。
虎娃子用自己的表述方式,盡量想透露出一些不一樣的信息來。
葉言一聽,就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可能事情真的鬧大了。
羅隊長好歹也是鎮上的大隊長,就算是陪同縣裏領導來了,一般也能說上兩句話。
可是這次,聽虎娃說,羅隊長來是來啦,但是連一句話都沒說。
這隻能說明一種情況,不是羅隊長不想說,而是他沒資格說,來的人裏面比縣領導都要高一級,甚至好幾級。
體制裏面就是這樣,在體制裏面,官大一級壓死人,那可不是說着玩的。
連羅隊長都沒資格說話搭嘴,可見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傳說中上面派來的特派員到了,那位專門負責此案調查的特派專員。
想到這,葉言眉頭皺的更緊了。
特派員帶着一幫警察去了自家屋裏,這一句話都不說的氣勢,看來沒那麽好應付。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要真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他倒也不慫。
大不了魚死網破,要真想把自己家人怎麽着,可别逼得自己狗急跳牆。
窮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要是逼急了自己,皇帝是沒法拉下馬,但一個特派員,他還真不一定幹不死他!
葉言也不準備再撩地了,他指了指那邊的麻袋,沖虎娃囑咐道:“那邊的麻袋看到沒,去抓兩把,然後回去給你媽,就說是我讓你弄回去的,一斤花生種子可以喂十頭豬。”
怕虎娃年紀小聽不懂,葉言又指了指那邊幹活的嬸子和大姑娘們,說道:“有啥不懂的,你去問問她們,記得千萬别吃哈,這東西用處大了去了,你小子可别饞嘴。”
“嗯,我不吃的,言子哥。”
虎娃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懂事。
葉言說不讓吃,隻是讓自己帶回去給老媽種,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村裏人都對他很好,尤其是言子哥,有啥好吃的看到自己,那都是舍得給的。
而且,時常還給自己錢買零食吃,對自己一家可好的,說的話肯定錯不了。
窮人家孩子早當家,虎娃雖然幫不上家裏啥忙,但是卻知道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
自己個兒去麻袋邊上抓了兩把花生種子,知道這是好東西,然後屁颠屁颠的跑去田裏問其他嬸子去了。
期間,這些嬸子一看他手裏的花生種子,一個個都笑嘻嘻的要用小錢來跟他換。
虎娃子又不傻,知道是好東西,那肯定是更不願意換了,催着嬸子們告訴了這些種子的用法,接着就笑呵呵鼻涕亂甩的跑回了家。
葉言沒管這些,交代完虎娃自己去拿花生,他就帶着旺财來福往家裏趕。
家裏來了警察,而且特派員都來了,那肯定是大事,不能耽誤。
一路急着往家裏趕,沒多久就趕到了自己院門口。
定眼一看,裏面沒聲,靜悄悄的,好像沒什麽動靜。
要不是虎娃子報信,他還真要以爲家裏沒人,自己爸媽上山撂荒還沒回家呢!
整理了一下行裝,葉言讓旺财來福跟随在自己左右,以防突然發生什麽變故,也好有個緩沖。
特派員這種東西,他還沒接觸過,三十六計,小心爲上。
院門微閉,葉言直接推門而入。
吱~~~呀~~~
門剛推開,看到裏面的場景,葉言的眼睛眯得更緊,眉頭更是越發的褶皺了。
一個系着發髻插着翠玉簪子的紫袍道士,正躺在自己的藤椅上曬着太陽,身邊還有着兩個素衣給他扇着風端茶倒水伺候着。
這幅做派,俨然一副公子哥,那就是前來享受的模樣。
紫袍道士年歲不大,半眯着眼躺着,在那好好的享受着另外兩個年長道士的伺候。
雖然另外兩個一看就年紀大了很多,但給他端茶送水,臉上卻沒有任何怨言,反而卑躬屈膝的很是自然。
瞅着這模樣,顯然紫袍青年的地位要比另外兩位高得多,另外兩位更多的像是他的随從。
葉言的爸媽,則是被幾個領導模樣的制服警察請在主座上,都不說話,氣氛很是沉默。
至于鎮派出所大隊長羅隊長,連站在堂屋的資格都沒有,帶着十幾個年輕警察站在院門四周,警戒的像是保護大人物的保安一樣。
這資源,這架勢,顯然整個地方以紫袍青年爲中心,他是這裏的話事人。
葉言眉頭緊皺,爸媽雖說坐在主座上,但坐姿拘謹,很是有點不安。
特别是老媽楊萍,坐在那裏正襟危坐,局促的捏擰着擦油布,顯然這種氣氛讓她感覺很難受。
“爸媽,我回來啦!”
強自笑了笑,葉言大踏步往裏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