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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地沒殺人!真地沒有!”振邦焦急地說,他低下頭,痛苦地搖着頭。
看着振邦支支吾吾的樣子,振華更爲生氣。他用力一推,将振邦推到牆角,握着振邦衣領的手抓得更緊,厲聲地問:“那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我……我……”振邦痛苦萬狀地支吾道,“我去偷東西……”振邦說着眼淚從他的眼角溢了出來。
“偷——東——西!”每一個字都是從振華的牙縫裏擠出來的,被氣惱的振華倒有些無所适從了。他憤怒地拔出槍,槍口硬硬地頂在振邦的太陽穴上,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真是咱們家的敗類!我真想一槍把你崩了!”
聽到振華這樣說,振邦倍感委屈。他伸出手,用力地推擋出振華緊握他衣領的手,轉過身去,然後用拳頭用力地砸着牆,淚流滿面,大聲地說:“你以爲我想這樣嗎?咱媽有病了,你知道嗎?”
看着振邦激動而又不停抽搐的後背,振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一把将振邦拽過身,焦急地問:“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倒是快點說啊!”
振邦内心極爲痛苦,他的腿顯然難以支撐他的身體,他不得不靠着牆蹲坐在地上,滿眼淚水地說:“咱媽上山采藥扭了腰。那時,你剛工作,大哥怎麽賺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想快點弄到錢……”
“那你……”振華鋼牙咬得嘎吱作響。在他的内心他極度痛恨弟弟做出這樣令人不齒的事情來,然而面對弟弟的無奈他卻無言以對。“那你也不能去做違法的事情呀!”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當時真地沒有更好的辦法呀!我内心比誰都後悔,比誰都痛苦,可誰又知道呢?”振邦流着淚說。
振華閉上眼睛,他沒有爲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做好心理準備。是的,此時他能體諒到弟弟當時的那種無助,正如他向哥哥借錢一樣的無可奈何。在這一家人當中,似乎始終處于難以避開的糾結當中。他一直在拼命地想要尋求改變,還尚可稱之爲奮鬥,那麽振邦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掙紮。他曾期許着要給弟弟,給哥哥,給母親一種惬意的生活,但是至今爲止,他仍然是那樣的軟弱無力。面對振邦,振華内心充盈着的卻是難以複加的痛楚和一直無法兌現承諾的歉疚。振邦說的沒錯,即使那時振邦向他說明情況,他也依然無力可施。振邦的話并沒有指責他的涵意,然而就是這種不加責備更加劇了他說不出的痛苦。
緩緩地,緩緩地,振華睜開眼睛,仿佛正經曆着一場難以避開的惡夢,而夢和現實卻達成了一體。驚恐并非是官能上的抽動,而是内心難以抗拒的認可和不得已的接受。這樣的過程是痛苦的,可是痛苦終将是難以逃脫。
“你都偷了什麽?”振華問。他的聲音很虛弱,在某種程度上并不像是審問,而是等待着法官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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