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失去了所有的能力隻能和一個煉體修士近戰肉搏,那無疑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因爲那不僅僅意味着你可能會死,更意味着你會死的很慘。
被一劍殺死是死亡,被活活打死同樣是死亡。
終點相同,但過程卻不一樣。
拳頭落在身上是一件很疼而且很憋屈的一件事,兩人隻進行了短暫的交手便脫離戰鬥。
王不二那身松垮的道袍看上去仍然有些懶散,但他衣服下面的身體卻有着不少的淤青。
而封于修隻是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他。
于是雙方更加沉默。
“交出玉流雲,我會放你離開。”
封于修說道。
王不二沒有說話。
封于修則繼續道:“青山可以沒有玉流雲,但不能沒有王不二,這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這一次王不二終于開口了,他擡起頭,語氣沒有了之前的懶散。
“青山可以沒有玉流雲,但陰曹一定不能有,這也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封于修的眼神略微發生了變化:“那就是說沒得談了?”
“這世上可以沒有玉流雲,可以沒有王不二,但不能沒有公道。”
王不二繼續道。
“公道?難不成你們眼中的公道便是公道?”
封于修語氣有些譏諷。
王不二想了想,然後道:“起碼現在來說,這便是公道。”
封于修沒有再開口說話。
既然談不攏,那自然不用談了。
于是他握了握拳,邁步之間出現在了王不二的身側,一拳轟出。
他是純粹的煉體修士,禁元靈陣圖對他的影響并不算大,這一拳是巅峰的承意修士戰力,現在的王不二接不下來,于是他的身體倒飛出去,摔在了李休的身側。
他一隻手捂着腹部,鮮血與胃液一起流出,有些粘稠。
“青山不二?”
封于修挑了挑眉,笑道:“還真是狼狽的很啊!”
“一刻鍾之前,你這樣的,我能打十個。”
王不二移了移身子,背靠在李休的肩膀上,咧了咧嘴,笑道。
封于修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如果人生能夠重新來過,你會做什麽?”
王不二問道。
封于修前進的腳步頓了頓,他很認真的思考了片刻,然後眼前一亮。
“我想喝杯茶。”
他臉上露出笑容,接着道:“龍井綠茶。”
王不二恍然。
“原來那時候你便在周圍。”
“原來你是個膽小鬼。”
他沒有生氣,沒有惱羞成怒,既然做了便要有足夠的擔當,無論過去的選擇是好是壞,都是你自己走的路。
哪怕今日會被嘲諷仍舊如此。
因爲那是你的選擇。
所以封于修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向前走着,他如今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殺了王不二以及李休,帶走玉流雲。
就這麽簡單。
“我認爲你的腳步應該停下。”
李休閉着的眼睛突然睜開,然後突然開口道。
封于修看了看他,一邊前進一邊開口:“爲何?”
“再往前走,你會死的。”
李休看着他,很認真的說道。
兩個人對視着,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開口的是李休,所以他不會認爲這是在騙他。
“我需要理由。”
封于修道。
李休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周身靈氣一閃而逝,他的眸子漆黑無比。
王不二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那雙肩膀一如既往地耷拉着。
封于修抿了抿嘴唇。
“那你爲何現在不殺我?”
他問道,此刻周遭已經禁元,雖然不知爲何李休能夠動用天地元氣,但重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李休此刻能夠動用天地靈氣,這就是結果。
若是和王不二聯手他一定會死的很慘。
同爲承意修士,一個破了三劫的劍修,其強橫程度不需要嘗試,隻是想一想便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因爲我需要你幫我。”
李休突然道。
封于修眉頭緊皺,疑惑的看着他。
“幫我殺幾個人。”
李休扶起王不二,轉身看向了瘴氣深處,在那裏有三個人聯袂而來。
一個抱着木琴的少女,一個負手而行的少年,還有一個穿着粗布麻衣帶着鬥笠的小胖子。
瘴氣粉紅,封于修的視線卻很清晰的透過去。
他看清楚了那三張臉,于是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那三人穿過瘴氣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然後朝李休行了一禮,道:“見過世子殿下。”
李休沒有說話。
封于修看着這三個人,面色凝重,出聲問道:“找你的?”
這三個人的實力很強,俱是承意巅峰,并且身上靈氣隐隐凝爲實質,向着四外溢出,此等修爲幾乎可以說是半步上三關也不爲過。
所以很棘手。
李休搖了搖頭,然後道:“我不認識,但他們應該是來找我的。”
這話很沒有道理,既然不認識,又怎會來找你?
他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解釋道:“因爲他們是長林的人。”
李休話音落下,周遭靜悄悄的,封于修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看來休公子的名聲不小,竟使得長林下此決心殺你。”
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一種贊揚。
也是一種承認。
“長林,清秋。”
那抱着木琴的少女沖着李休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又行了一禮,輕聲道。
“長林,周王。”
那負手而立的少年看着他,眼中滿是冷意,就像是看着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高高在上。
“陰曹,包知命。”
那個身着粗布麻衣的小胖子摘下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了那張略有些黑的臉。
然後王不二饒有意味咦了一聲。
李休的眼中有着愕然之色。
封于修的面色陰沉至極。
“陰曹的人?也是爲了玉流雲而來?”
李休挑了挑眉,問道。
這事情很蹊跷,同爲陰曹的人,包知命應該和封于修一起行動。
又或者說封于修此刻應該立刻和包知命三人聯手對付他和王不二。
但并沒有。
封于修依舊選擇和他們兩個站在一起,而包知命也沒有和封于修聯手的意思。
聽到他的問題,包知命搖了搖頭,看着李休的臉很認真的說道:“玉流雲在王不二手裏還是在封于修手裏都與我無關,我來這裏隻是爲了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