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休躲不過去,隻能硬接,他體内的血液微微沸騰,然後一道身影自其身後出現,有些虛幻,黑暗無比。
那道黑影手裏拿着一把劍,迎頭劈了上去,于是李休左腳踏前一步,手中長劍寒芒爆閃也跟着劈了出去。
他初入承意。
包知命已然承意巅峰即将上三關。
最重要的是陰曹很強,所以包知命自然也很強。
漆黑與白晝接觸,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刹那間閉了起來,然後再度睜開。
梅花在面前飄落,包知命站在原地,面無表情,那張臉仍然有些肉嘟嘟的,以前肥的可愛,現在卻有些冷峻。
李休同樣站在那裏,一步未退,手中長劍恢複平靜,黑氣消散,看上去有些古樸,也有些平平無奇。
他穿着青衫,落梅拂青衣,青衣點點紅。
那衣服上夾雜着的并不是梅花,而是鮮血。
那一劍落下,李休胸口有劍痕,鮮血灑出,透出青衫,像是綻放的梅花。
......
“你很強,但你或許忘記了一件事。”
包知命臉上的肉抖了抖,語氣冰冷:“你終究隻是承意初境,如何赢我?”
李休咳嗽了兩聲,身子佝偻了些許。
“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
封于修大喝一聲,渾身散發着炙熱的氣息,周王眉頭緊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王不二向前走着,身上的道袍碎出許多缺口,他的臉上少有的極爲認真。
道道琴音争鳴響徹,然後亂了一絲,清秋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命魂天生的确很了不起,但你憑什麽赢我呢?”
王不二看着她,認真道。
于是清秋的臉色更加蒼白。
李休身後的黑影也随之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包知命朝他身後看了看,然後道:“命魂?”
李休搖了搖頭,一場戰鬥的輸與赢和話語無關,說再多又有何用?既然片刻之後注定會有一人死在世間,那麽此刻的一切都是廢話。
那就不如不說。
和輸赢有關的就隻有劍。
包知命身上的麻衣動了動,那張臉上滿是執拗,随後向前一劍斬出,似是帶起塵土漫天,數不清的石子從地面升起,順着這一劍向着李休掠去。
這一劍囊括方圓,仍然是躲不過的一劍。
但李休不想躲,也沒有躲,他向前邁了一步,呼吸間出現在了包知命的面前,雙眼看着前方,平靜無比,然後手中劍筆直點了出去。
這一劍平春傷寒,透過漫天風塵煙石,點在了包知命的額前。
随後漫天風塵墜落,包知命那把劍橫在了額前,劍身擋住了劍尖,發出一聲輕響。
劍身輕顫,然後手臂顫抖,他的身子倒退出去。
李休手臂前伸,長劍發出一聲嗡鳴,劍氣縱橫而出,在包知命的胸前劃出一道劍痕。
包知命倒退的腳步停住,臉上有冷汗滑落,他的右手松開,但那把劍卻沒有落在地面,而是淩空漂浮起來,劍尖就這麽遙遙的對着李休。
這一瞬間,李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包知命伸出一隻手指着天空,眼帶恨意:“兩窟鬼籌劃數十年方才得以擺脫鷹愁澗,卻因爲你而付之東流,所以你是在找死。”
那把劍高高的升上了天空,然後劃下,揚起一道血花。
李休的胸口出現一個血洞,前後通透,長劍自其體内飛出然後回到了包知命的手裏。
封于修面色猙獰,渾身浴血,周王也不好受,滿身衣衫破碎,身上青腫,骨頭更是隐隐有碎裂聲,狼狽異常。
李休的鮮血灑在地面,王不二的眼神冰冷,松散的道袍無風自動,他的雙腳站在地面,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向着四周蔓延,琴聲陡然變得尖銳,清秋的嘴角有鮮血流淌。
“現在,休公子還要試試嗎?”
包知命看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的李休,問道。
不化骨的力量聚集在胸口,盡力的阻止着鮮血湧出,他看着十步之外的包知命,面如金紙。
“那些得意的話,殺了我在說也不遲。”
他笑了笑,手中長劍愈發黯淡。
梅樹與海棠是這片大陸上最多的兩種樹木,所以梅花與海棠花同樣很多。
一片花瓣落在了李休的身側,被風吹着在地面動了動,然後他指上的那朵小花也跟着動了動。
那道消失了的黑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身後,那朵小花變得鮮豔了些。
黑暗的影子愈發清晰,漸漸有輪廓浮現,黑影的臉上出現了一雙眼睛,那雙眸子深處似乎有着一抹猩紅升騰而起,黑影低頭看了一眼李休,嘴唇似乎動了動。
然後視線轉向了包知命,長劍從李休掌中脫手而出,落在了黑影手中,他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出現在了十步之外的,出現在了包知命的面前。
一劍斬下,包知命手中長劍飛出,迎面而上,絲毫不做躲避。
兩把劍在空中相遇,黑色人影那雙眸子似乎愈發猩紅。
包知命眼中迅速的掠過一抹驚駭,面色驟然蒼白到了極點。
他的劍自中間折斷,一分爲二插在了地上,那道黑影卻是無動于衷,那把劍繼續落下。
包知命身子急退,口中大喝一聲然後雙手合十将這把劍夾在了掌心,一股玄而又玄的精神波動擴散四周,梅花翻飛。
然後有一條手臂落在地面,揚起三寸塵灰。
黑色人影看了看包知命,眼中似乎有着異樣,然後甩手将淩梅扔回了李休的面前,身子消散。
李休靠在梅樹上,長劍插在面前,他的胸口被洞穿,但好在有着不化骨的存在,傷勢逐漸得到了控制。
包知命身子踉跄,胖胖的臉上布滿了冷汗,他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左臂,然後又看了看虛弱不已的李休,笑着咧了咧嘴,那張臉上滿是瘋狂。
“不愧是破了三劫的人,但如果這是你最後的手段,那麽你還是要死。”
包知命咳嗽着緩緩坐在了地上,斷臂之痛可不是說說的,沒有暈厥過去已經是意志堅定,他的視線不曾離開過李休的臉,眼中的恨意漸漸轉變成了一抹苦澀。
然後有一滴淚水流下,落在地面,打落灰塵,他的嗓音因爲疼痛而變得有些沙啞:“兩窟鬼世代不得踏出鷹愁澗一步,爲何先祖的責任就一定要強壓在後代身上?我們隻是想過自己的生活,有錯嗎?”
他咬着牙,渾身顫抖,然後沖着李休聲嘶力竭的喊道:“憑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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