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名,這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對于很多修士來說卻比什麽都重要。
人活一世選擇修行強大己身首先爲的自然是長生,生命有盡頭,修爲無涯。
隻有不停突破,不停前進才能得窺長生之道。
而争執,戰争,保家衛國,縱馬江湖,這一切都是長生路上必然會發生的事情,揚名也是。
名聲比命還要重要。
因爲那代表着别人的肯定與尊敬,在明知早晚會死的前提下,名聲就成爲了最重要的東西。
三聖齋是一座大山,很高,路很難走,除了草聖與他的三名弟子之外沒人可以走到山頂,便是當初求藥的莫清歡與楊不定也是隻走到了草堂門前停了下來。
但來三聖齋求藥的人很多,來三聖齋想要一睹草聖聖榮的醫師也很多,慢慢地積累,長久以來在山腳下就逐漸形成了一片小鎮。
鎮子上人來人往,求藥的人,求到藥的人,求不到藥的人。
數不勝數,絡繹不絕。
此時在鎮子當中的客棧内坐着一桌子的人,很大的桌子。
很多的人。
他們圍成一圈坐着,并不安靜,目光透過門口看向外面,不是看見幾個面黃肌瘦眼挂珠簾的人然後面帶譏諷彼此談笑。
“這三聖齋倒是不愧醫道聖地的名聲,果然醫師多,病人也多。”
開口的是坐在最邊上的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半蹲在椅子上,目光打量着門前走過的路人,有些感歎。
“死的人也多。”
又有一人開口道,然後引起了一片笑聲,聲音很大,傳遍了整個一樓,讓不少食客微微皺起了眉頭,覺得有些不喜。
“少族長,來三聖齋想要揚名的人可不止咱們葉家一個,我聽說前不久藏武閣的人也去找挑戰了那個叫楚恒的,當時圍觀的人可是不少,據說傾天策都派了人過來親自記錄那一戰。”
那人轉過了頭,對着坐在正位之上一個身着錦衣玉袍的年輕人有些恭敬的說道。
“四哥,那一戰結果如何?”
那尖嘴猴腮的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問道。
開口之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罵了一句:“早就讓你多動動腦子偏偏不聽,當然是那楚恒赢了,他若是輸了,咱們還來這裏做什麽?”
“我沒腦子?别以爲叫你一聲四哥就真的把自己當成人物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廢了我?葉濤,你信不信我打你都不帶用兩隻手的。”
“好好好,葉弘,就讓我見識見識這些年你的本事長進了多少?”
兩個人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彼此的鼻子大罵道。
那錦衣青年自始至終閉着眼睛,并不插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住口,你們兩個當着少族長面前還敢胡鬧,真是丢盡了臉面,再敢多說一句,就給我滾回荒州。”
這時,桌子的另一頭猛然響起爆喝之聲,一個身高馬大滿是肌肉皮膚有些黝黑的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對着二人叱道。
葉濤與葉弘不敢怠慢站起身子行了一禮,道了聲罪然後方才坐下,但仍是彼此不對付的哼唧了兩聲。
“少族長既然選擇三聖齋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你們隻需要靜靜跟着就好,多餘的話不要多提。”
看到二人不在争吵,大漢的怒火也平息了下來。
桌子上的其他人自顧自的吃着東西,顯然對于這一幕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看來這一路上發生了不止一次。
“隻是可惜那陳臨辭并不在三聖齋,否則的話少族長定然可以戰而勝之,在這唐國之地威名遠揚。”
葉濤端起了一杯酒對着錦衣青年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在場的十幾人關系其實都還不錯,畢竟是在一個家族一起生活了不少年,彼此之間雖然有些競争但因爲有着葉修的存在與調和到沒有出現過要分生死的情況。
葉修便是這個錦衣青年,荒州葉家的少族長。
葉家在荒州的地位屬于中等,但這一代也出現了不少的天之驕子,而且更是有傳聞稱典獄司對葉修隐隐有青睐的意思。
因此在荒州之中葉修也算是有些名聲,在滄瀾榜上的排名不比周元低。
他睜開眼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卻沒有說話。
典獄司的眼光很高,能夠被其挑選認可首先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自大,不能小視他人。
所以葉修不是一個目中無人的人。
他對于三聖齋的了解很深,對于草聖獨創的醫天下也是頗爲渴望,但他對陳臨辭的了解更深。
知道那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這些年來一直行走天下苦寒之地行醫救人,那是真正的醫者。
“其實這天下隻有一種病。”
葉修看着門外的行人,有人不停地咳嗽着,骨瘦如柴。
有人穿着華衣,趾高氣昂。
桌上的人漸漸沒有了動作,十幾個人都在擡頭注視着他。
“那就是窮病。”
葉修拿起旁邊的酒壺爲自己倒滿,水流的聲音很清晰的傳進了所有人的耳中。
“但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以武爲尊,強者對弱者從來沒有幫助,有的隻是同情。”
一杯酒倒滿,酒壺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葉修靠在椅子上,錦衣垂在身側,一飲而盡。
客棧的一樓很安靜,其餘的客人聽着這些話沉默着。
一切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所以我們才要不停的向上爬,然後一步一步的帶領葉家屹立巅峰,成爲人上人,成爲所有人都尊敬的人。”
“而這次揚名,便是第一步。”
葉修平穩的聲音繼續響起。
然後葉濤等人笑了起來。
“若是陳臨辭在此我等尚且還懼他三分,如今隻剩一個區區楚恒還有一個女流之輩,哪裏會是我們的對手?這一次的挑戰我葉濤第一個先來,就不勞各位兄弟動手了。”
他大笑兩聲然後說道,話語之中的意思就像是将楚恒看作是囊中之物一般,伸手可取。
這話在葉家的人耳朵當中聽起來很爽快,但是聽在别人耳朵裏卻是難聽的很。
在這小鎮當中,不說所有人,起碼八成的人都對草聖大人極爲尊敬,此刻聽到他們言語之中不停地侮辱陳臨辭與楚恒,他們的心裏自然不大爽快。
“說大話誰都會,關鍵是有用嗎?”
一樓角落裏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讓葉濤等人的笑聲爲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