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好酒之外,我還帶來了另外一個好東西。”
繡春風和陳釀的竹葉青自然是沒有的,但紅燒刀卻有不少,李休拿出了一壇扔了過去,說道。
翟燭伸手接過,即便是一直較爲平淡的毛匿都忍不住搭眼看了過去,男人愛酒。
也許有人不愛喝,但總歸能助興,而且紅燒刀的味道的确稱得上不錯。
掀開壇封輕輕地聞了聞,好酒的香醇撲鼻而來,翟燭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好奇的問道;“你說的另一個好東西在哪裏?”
李休沒有說話,轉身朝着屋内走去,陳瑤的房間他去過很多次,早已經是駕輕就熟,就連屋内的擺設和前幾年都是一模一樣,沒有丁點的變化。
翟燭和毛匿對視了一眼,然後一同跟了進去。
屋内擺放着一張桌子,四周的架子上各方着幾支蠟燭,被紙罩罩着,柔和略有些發黃的燭光照亮着屋子。
徐盈秀在桌子一側坐下,桌面中央擺放着一個銅鍋,滾燙的熱水沸騰着紅色的鍋底辣油,寬大的桌面上擺放着許多的食材。
有一些事谷内常見的食物,還有一些隻是他們根本沒有見過的東西。
看上去像是食材,如此擺放應該是爲了食用,看起來較爲獨特,明明沒有任何作料看起來就極爲的誘人。
毛匿看了翟燭一眼。
翟燭看了李休一眼,咽了一口唾沫問道:“此乃何物?”
李休将椅子拉出方便陳瑤坐下,然後指了指桌面解釋道:“這叫火鍋。”
“怎麽吃?”
“将想吃的食材放進水内,熟了之後将其夾出放到碗裏蘸上蘸料,然後在吃。”
這是很好理解的吃法,兩個人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椅子上,毛匿伸手指了指一個小碟中的白色珊瑚狀東西問道:“這是何物?”
李休順着看了過去,說道:“銀耳。”
“那這個呢?”
“蟹丸。”
“這個?”
“藍龍蝦。”
“那這個又是什麽?”
翟燭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他并不在乎那些食材都叫什麽,他隻在乎味道如何,問這些問題的是毛匿。
這些問題很愚蠢,但谷内的人卻是沒見過,當然不能責備什麽,所以李休隻是轉頭看着他,然後說道:“你吃不吃?”
毛匿沉默了下來,不在說話,拿着筷子夾起了一片銀耳放進了火鍋裏,片刻後重新夾了出來放到碗裏沾了沾,接着放進嘴裏。
然後他又夾起了蟹丸放進了火鍋裏。
接着有夾起了毛肚,這一次李休終于不在安靜看着,而是說道:“火鍋即便在人類的世界當中流傳的範圍也不廣泛,就隻有我身邊的幾個朋友喜歡吃,他們吃毛肚有一種說法叫做七上八下,認爲這樣的口感才是最好的。”
毛匿在修行上是一個天才,但是并不懂吃火鍋,于是就請教了一句何爲七上八下。
李休做了一遍,他也跟着做了一遍然後放進嘴裏,眼前一亮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吃。”
他的表情很享受,李休的聲音卻再度響起:“但我對他們的說法嗤之以鼻,那很扯。”
毛匿楞了一下,翟燭也擡頭看着李休,心想吃頓飯還有這麽多的彎彎繞?
徐盈秀在一旁小聲的教着陳瑤,對于他們三人之間的事情并不理會。
“那你認爲該如何吃?”
李休想了想,伸手夾了一片毛肚扔進了鍋裏,靜靜地等了一分鍾以後方才重新夾了出來,放進了陳瑤的碗裏,說道:“我認爲這才是最合适的時間。”
他的聲音頓了頓,而後繼續道:“何況這東西本就很難吃。”
徐盈秀贊同的點了點頭,陳瑤吃了一小口覺得還不錯,但李休說不好吃那就一定不好吃,于是将剩下的一半扔到了桌面上。
浣熊并不在意李休的想法和看法,跳到了桌面上拿起了那半截毛肚吞進了肚子裏,很是滿足。
“你想說什麽?”
毛匿放下了筷子,他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爲李休是在和他談論毛肚好不好吃的問題,在進入難歸林之前他們都會很閑,但還不至于這麽閑。
李休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敲了敲,許多的綠菜和肉片紛紛落進了鍋裏,他看着毛匿,認真道:“從來如此,便對嗎?”
這話意有所指,
莫回谷的規矩很多,自古便有,就是因爲谷内的所有種族都遵守着這些規矩所以才能夠安然無恙的活到今天。
李休指的就是這些。
毛匿沉默了下來,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但這句話又何嘗不是絕對?
他拿起筷子加了一個魚丸放進嘴裏,說道:“也許你說得對,很多規矩都是空洞且無用的,但它不需要打破。”
李休有些譏諷道:“因爲沒有足夠的籌碼,所以便安于現狀,你們還真是沒有上進心。”
這些話桌上的人都能聽得見,熊胖自然是毫不在意。
徐盈秀最讨厭這些事情,陳瑤心在不此。
翟燭則是裝作聽不到,六位小靈王當中毫無疑問是以毛匿爲首,此刻毛匿就在這裏,那麽這件事就和他沒關系。
況且這火鍋的确很好吃一會兒吃完一定要朝徐盈秀要來方子。
李休的話很有道理,不殺人,但卻誅心,毛匿側臉看着他,兩雙眸子注視着,同樣很是認真:“五年前我們以爲自己有了足夠的籌碼去打破那些規矩,後來你拒絕了。”
這話同樣有道理,但總歸差強人意,有些勉強。
于是李休說道:“任何希望和奇迹都要靠自己,其餘人終究隻是虛幻,而且未必靠得住。”
“你應該知道我們爲何非要選你。”
毛匿沉聲道。
外面的世界很大,莫回谷内也不算小,天之驕子同樣衆多,便是他們小靈王放到外界也是一等一的天驕。
但爲何非要選你李休?
他們彼此心知肚明。
李休說道:“即便我是三劫之體也未必能夠幫你們破除封印,失敗的後果太嚴重,沒人承受得起。”
還是五年前的對話。
還是五年前的回答。
終究是無法說得通。
而且就像李休說的那樣,這件事太大了,大到了他的無法承受得住。
毛匿拿起了筷子看着國内沸騰的湯底,道:“那就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