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休始終都在看着這一切的發生,他并沒有見過武瘋子和小神仙,但楊奇能被隐隐譽爲年輕一代的領袖之人卻并不是空口無憑。
無論是自身天賦,還是爲人處世,目光眼界,進退知人,抉擇和果斷等等,他都做到了堪稱完美,無可挑剔的地步。
一個天之驕子很好尋找,但一個了不起的天之驕子卻很難尋找。
楊奇就是這樣的人。
平淡之下潛藏着絕對的眼力和力量。
李休喝了一杯酒,整個人顯得更加沉默起來,不得不承認,在和蕭墨兒以及楊奇白陌海等人接觸的這幾次都能夠感受的到這些人都是很不錯的人,但雙方所處的世界注定了要成爲敵人,注定了要分生死。
這和對錯無關,就隻是立場的問題。
而立場的問題往往就代表了沒得選擇。
“剛剛的話,是我失言。”
觥籌交錯之際,翟無山忽然爲他倒了一杯酒,開口說道。
他的面色仍舊有些蒼白,目光當中有些黯淡,但還是主動找上了李休,開口賠禮。
大丈夫能屈能伸,知錯認錯改錯。
雖然沒有明言,但這就是翟無山要表達的态度。
李休看着他,沒有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喝幹淨了其中的酒,表達了自己的态度。
剛剛的事情便算是翻過去了。
上位的楊奇瞥了這頭一眼,臉上不自禁的揚起一抹笑容,自顧自的喝着酒。
這個天下就這麽大,能夠成爲頂尖天驕的鮮少會有傻子,那種一見面就飛揚跋扈的存在,除了武王周洛的弟弟周元之外,再也沒有幾個這樣的人。
見到李休喝下了他倒的酒,翟無山的神情也是松了一些,他雖然爲人冷漠且驕傲,但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何況對于一個棋道修爲同代無敵的人來說,眼下突然出現了李休這樣一個棋力在他之上的存在,老實說,在他心中興奮和激動的情緒要在此番丢臉的難堪之上。
“有個問題想要問一問李公子,剛剛珍珑棋局之上的最後兩手,是你看過我的布局之後才想到的,還是一開始就打算這麽下。”
他看着李休,目光當中帶着疑問。
李休說道:“在珍珑棋局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便已經想好了棋路。”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話之後翟無山還是忍不住瞳孔一縮,目光凝成一點,說道:“公子大才,棋力遠勝于我。”
他對着李休行了一禮,很是鄭重。
讓一旁的白陌海和蕭墨兒都是忍不住看了過來,什麽時候見過性情冷漠驕傲的翟無山對人行此大禮?
李休并沒有伸手去扶,因爲他能夠理解翟無山的心情,當年他之所以與知白不聽的較量,而沒有真正下殺手掐死在萌芽當中,固然有着難度很大的原因存在,但又何嘗不是對手難尋?
一個隻能自己和自己對弈的人忽然見到了另外一個棋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還要勝過自己的人,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嫉妒,而是大喜。
翟無山便是這樣的人。
“先前你曾說要去破解天珑棋局,有多少把握?”
白陌海和蕭墨兒也是豎起耳朵聽了起來,畢竟這事關重大。
李休說道:“我未曾見過那天珑棋局,把握多少尤未可知。”
白陌海說道:“天珑棋局的困難程度要遠勝珍珑棋局,我在棋道上也算是有些造詣,雖不敢肯定李兄如今是否有能力破除,但憑借你的棋道造詣,即便眼下破不掉,十年之後,也必然能夠成功破解。”
蕭墨兒也是點頭道:“我曾聽爺爺提到過天珑棋局背後所隐藏的秘密,即便是三大派也隻能推斷出一些皮毛表面,并不能知曉其中究竟隐藏着什麽秘密,隻是據說和十方世界有關。”
和十方世界有關?
聽到這話,李休的心頭微微一動,看來這次被那陰曹老大人送到仙界也算是因禍得福,幸虧有着谪仙人的幫助,他才能夠安然無恙的混迹其中,并且毫無顧忌的和三大勢力打交道。
如果沒有谪仙人的幫助,自己被老大人送到仙界,或許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發現,從而引來無止盡的追殺,直到最後身隕道消。
提到背後所隐藏的秘密,翟無山忽然說道:“當年師尊曾對我說過,在他破解天珑棋局的過程當中,隐隐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并不知曉這些壓力來源何處,但卻的确有那種感覺,仿佛背後潛藏着什麽洪荒猛獸,擁有着撕毀天地的能力。”
聽到這話,三人都是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這話既然出自老棋王之口,那就代表了可信度。
“洪荒猛獸嗎?”
李休低頭凝視着杯中的酒水,口中喃喃道。
自己來仙界要做的事情基本上已經排列了出來,先去星空古路争奪機緣,畢竟是關乎着踏足五境的機緣,既然來了那就不能錯過,自己如今還差一卷諸天冊在青山沒有融合,境界最高隻能達到五境,到了五境之後便要想辦法走過那些門回到人間。
第二件事便是從星空古路出來之後去一趟淩霄殿,破解天珑棋局,解開背後的秘密,能夠更加的了解仙界,對于人間接下來的戰鬥或許有着什麽意外之喜也說不定。
除了這兩件事之外,還有一件事是始終挂念在他的内心之上的,那就是陳落。
陳落走過了南海那扇門,虛無之地想來是一定攔不住他的,那麽如今的陳落恐怕早已經來到了仙界,隻是一直隐姓埋名,隐藏蹤迹不曾被發現,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想要找到陳落,不談其他,起碼要将谪仙人的那個法門交于他。
想到這裏,他看向了白陌海,想要旁敲側擊一番關于人間的事情,既然提到了人家,那一定就會不可避免的提到南海那扇門,到時候自己就能打探得出仙界是否有着關于陳落的消息。
就在他剛剛打算開口的時候,一個人忽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身影遮住了燈光,落在了他的桌上。
李休擡頭看去。
華無極站在他的面前,二人的目光對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