懼怕我?
李休眉頭微皺,并不理解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白青衣淡淡道:“這些年來,踏足這處劍魂空間的青山子弟也有不少,這股氣息都沒有任何反應,但當你剛剛走進來之後,我能夠清晰感覺到它的顫抖,就像是在恐懼什麽。”
“我與它僵持了太長時間,早晚會封印不住,所以我便賭了這一次,故意将封印露出一角,讓其尋找機會掙脫出來,果不其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它的确對你有着恐懼,所以即便是我片刻之後便會消散,有你在這裏,我也就不再擔心了。”
李休聞言卻并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反而是眉頭皺的更深,問出了一句之前已經問過的難問題。
“這氣息,究竟是什麽東西?”
白青衣想了想,然後道:“我并無法确定,但在于它僵持對抗的這些年裏,我能夠隐隐感覺到它似乎代表着災厄,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處地方應當是十方世界的暗影,十方世界當中一切的災與難,苦和厄,一切的陰影和負怨之氣造就了厄運之地的存在。”
“換而言之,我帶出來的這道氣息可以封印消除,但混沌星辰之間的那個災厄之地卻永遠無法消除,一處地方消失之後還會有下一處災厄之地出現。”
隻要十方世界不消失,災厄就會永遠存在。
就像是太陽底下的黑暗,永遠不可能消失。
劍魂空間之内,那道剛剛被斬碎的災厄再度生出,這一次白青衣沒有動手,而是對着李休點了點頭。
李休看着他,旋即偏頭看向了那縷災厄,沉默了一會兒後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那道氣息一側。
果不其然,在感受到李休接近的瞬間,那道剛剛生出的災厄氣息便瞬間消散,急速退卻,轉而在另外一個遙遠之地重新聚合,并且以極快的速度生長着,轉瞬之間便從一縷弱小的氣息生長成爲了磅礴之氣。
而且從中傳遞出來極其滲人的氣,極具威懾力,遙遙對着李休,釋放着無比龐大的壓力。 就好像是要将李休一舉碾壓成爲齑粉一般。
這樣的場面和聲勢都很駭人,但無論是白青衣還是李休的面色都沒有太大波動,目光當中有的就隻是無比的平靜。
張牙舞爪,虛張聲勢。
此刻在他們二人的眼中看來,這股子災厄之氣便是如此。
極盡所能的擴張着氣息,卻怎麽也無法掩飾的住那股子色厲内荏。
李休的身體再度消失在原地,旋即出現在了災厄之前,輕輕地擡起了手,他的掌心當中凝聚出了劍光,那道災厄之氣依舊是那副模樣,他并沒有急着動手,剛剛凝聚而出的劍光随之消失,轉而諸天冊的神秘烙印環繞在手腕之上。
那股災厄之氣渾身一顫,開始瘋狂的抽搐起來。
李休目光冰冷,不爲所動,九幽冥火再度出現,與諸天冊融爲一體,能夠焚燒世界的火焰剛一出現,那股子災厄便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般再也不敢張牙舞爪,發出了無聲的嘶吼,吵着遙遠方向飛速逃離。
看到這一幕,李休和白青衣的臉上都是露出了恍然之色,原來竟是如此。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攻擊,就是爲了弄清楚那所謂的災厄之氣究竟因何懼怕于他。
現在終于是搞清楚了。
諸天冊和九幽冥火。
尤其是對于号稱燃燒一切的九幽冥火懼怕更甚。
“既然已經弄清楚了,那就沒有再留下你的必要。”
李休凝視着那道在劍魂空間之内胡亂流竄的災厄之氣,指尖生出了一點劍光,在劍光之上融入了諸天冊和九幽冥火的力量,鎖定着那道逃竄的災厄之氣,遙遙點出。
一點劍光閃爍,在黑暗空間之内一閃而逝。
瞬息之間便從那災厄當中穿行而過,劍光當中所附着的九幽冥火瞬間便燃燒了起來,呼吸間蔓延了災厄全身,前後不過片刻功夫,便徹底将其蒸發幹淨。
劍魂空間之内再度恢複平靜。
白青衣閉目感受了片刻,片刻之後睜開雙眼,那雙眸子當中出現了釋然之色,提了不知多少年的心,也終于是在這一刻徹底放了下來。
“消失了。”
他看着李休,開口說道。
李休體内的氣息歸于平靜,他的臉上并沒有太多喜色,這道氣息從出現到如今已經過去了數百萬年,而且一直被白青衣壓制,沒有生長完全,不成太大的氣候。
如果按照白青衣的說法,在宇宙星辰之間,還藏匿着一處災厄之地。
如今百萬年時光過去,那裏此刻又該會是什麽樣的一副場面?
“如此長久的時間過去,那處地方是否會生出第二道災厄出來?這道氣息對于人間又會産生怎麽樣的影響?”
李休與他對視着,開口詢問道。
白青衣的身形漸已經開始變得愈發透明起來,身體邊角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整個人已經開始一點點的消散而去。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即便是他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說道:“災厄之地從十方世界出現伊始便已經存在,無盡歲月過去卻始終不曾出現問題,也不曾侵擾任何一方世界,我無法判斷也并不知道災厄之氣對于人間是否會有什麽影響,但這終歸是個隐患,不過如今有了你的存在,足以克制應對,我便也能夠放心了。”
白青衣的身體已經消失了近半,他的面色卻十分平靜,目光注視着李休,輕聲說道:“你并非青山弟子,青山卻會讓你進入到這劍魂峰内,這其中所肩負的責任你我都很清楚,這個世界太大了,存在着很多我們未知的事情,你的決定會影響着每一個人,所以無論做什麽決定,都要仔細慎重的考慮。”
李休說道:“可仇怨就是仇怨,先輩的鮮血,祖宗的枯骨,又怎能不報?”
白青衣淡淡道:“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在了這方世界。
李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