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墨在這裏,青鸾當然也在,兩個人現在算不上是如膠似漆,但絕對算得上是形影不離。
棋魔也在這裏,這段日子以來他始終都留在書院之内,每天喝喝茶,下下棋,一副安安穩穩的養老生活。
“遊野?”
李休看着梁小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毛,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到了陳知墨的身上。
“五境?”
他感到意外,是真的感到意外。
在他和王不二一同去往莫回谷的時候,梁小刀與陳知墨二人留在了青山劍宗,到現在時間差不多過了接近兩個月。
梁小刀有些得意,咧嘴笑道:“想不到吧?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追上你了。”
李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想不到你還會這種本事。”
梁小刀沒聽懂他的話,于是愣了一下問道:“什麽本事?”
“白日做夢。”
梁小刀頓時一臉黑線。
看着拌嘴的兩個人,陳知墨無奈的搖了搖頭,笑着道:“王不二說的沒錯,青山當中的那處地方的确很适合我們,就結果來看的話,還不錯。”
他已經入了五境,本以爲還需要幾年才可以,現在卻将這個進度大大提前了,當然是一件好事。
青山劍宗作爲天下第一劍宗,人間與懷玉關的橋梁,其中自然存在着種種神異,二人的進展雖說很快,卻也還在情理之中。
李休伸手摸了摸熊胖兒毛茸茸的腦袋,看了一眼一側的青鸾,然後道:“我以爲你會留在書院裏多過幾天安生日子。”
現在的安穩很難得,因爲再過不久你就是想要去過安穩日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那很困難。
所以現在的安穩就顯得格外重要。
而陳知墨和青鸾之間的相聚本就不多,所以李休在看到他之後才會覺得驚訝。
陳彥彥并不在這裏,而是和國師府的官員一起與莫回谷内的五十六族進行商議,數十萬人,六十餘位五境宗師自此往後就要在大唐之内生存,雙方都要拿出一個能讓彼此滿意的條件。
談判和提條件這種事梁小刀自然是不願意做的,所以李弦一派他來更大的原因是想讓他多陪陪李休,隻有在梁小刀陳知墨等少數幾個人的身邊,李休才會變得像是一個能開玩笑的正常人。
跟随陳彥彥一同主要負責談判的還有許子冀。
許子冀是書院的學生,自然而然也就代表着書院的立場,在這種時候讓他來要比讓顔回過來更加合适。
陳知墨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而是擺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将腦袋湊過來小聲說道:“一會兒上面有一個驚喜在等着你。”
驚喜?
李休眉頭微皺,沒有人不喜歡驚喜,他自然也喜歡,隻是問題這話是出自陳知墨的口中,那麽這份驚喜究竟如何,就顯得有待商榷了。
就連梁小刀都是一副想笑卻又不敢笑的模樣。
山上指的自然不是武當山山頂,而是半山腰的湖泊。
天上的數百座門戶依舊還屹立在那裏,看起來和之前并沒有什麽不同,隻是區别在于現在較之以前好似多了一些血腥味,順着空氣随着清風傳進了鼻子當中。
王知唯還盤坐在那裏,雙目閉合,長劍橫在膝上。
陳臨辭站在下方打着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被驚醒之後立刻就擡頭向上看去,發現沒什麽變故之後就打了一個哈欠繼續睡覺。
從山下通往山上的這條路很長,擡頭會看見階梯生長在雲端之上,其上還有仙鶴展翅飛翔而過,看起來就如同是一處人間仙境一般。
武當山的道士不少,和無量寺比較起來這裏将不争兩個字發展的更加淋漓盡緻,掃着階梯之上落葉的還是小道童。
他今年已經十二歲了。
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少年了,穿着一身寬松的道袍,一絲不苟的清掃着地面,眼神較之以往更加的成熟了許多,隻有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看起來還有些熟悉。
李休等人順着石階往上行走。
小道童聽見腳步聲擡頭看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站在一旁對着李休行了一禮。
“世子殿下。”
李休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道童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起來。
他看着李休開口想要提醒什麽,隻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陳知墨瞪了一眼。
小道童撓了撓頭,退到一旁笑了笑。
現在的他很少會去做從山崖上往下跳,揚言摔死自己心疼死王知唯和掌教等人的話了,人的成長和成熟就代表着與過去的自己漸行漸遠。
他還是那個小道童,隻是更加成熟了不少。
在面對王知唯的時候不會如同以往那樣威脅對方,而是直接開口罵了幾句,爲此,他沒少被懲罰。
可小道童覺得很舒暢,每當清掃石階看到半山腰的那座墳墓的時候,他總會罵上王知唯幾句,同時也在心裏發誓,以後等自己成爲掌教之後就要把半山腰劃爲禁地,禁制所有人出入,然後給徐盈秀蓋一座比現在風光百倍的墓地。
李休看出了他的變化,知曉這不是壞事,也不打算插手,隻是他同樣也看出了小道童的欲言又止,回頭瞥了一眼滿肚子壞水的陳知墨,他繼續朝着半山腰走去。
這裏的視野還算開闊,擡眼就能夠看見徐盈秀的墓碑,還有蓋在墳墓一側的木屋。
醉春風就站在墳墓前方,手裏提着酒壺,發絲散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李休的腳步一頓,心頭生出一抹煩躁,旋即強行壓了下去。
半山腰什麽都沒有,并不知曉陳知墨他們說的驚喜究竟是什麽。
五境力量悄然間擴散而出,在四周一掃而過,李休行走的腳步再次停頓了下來。
他擡頭朝着那間木屋看了過去,也正是這個時候,木屋的門被人推了開來。
從裏面走出了三個人。
從裏面走出了三個女人。
聰小小。
莫清歡。
陳瑤。
李休轉身看向了陳知墨和梁小刀。
陳知墨哈哈大笑着,極爲的舒暢快意。
梁小刀低着頭,肩膀不停抖動着,一張臉憋成了紅色。
挂在腰上的浣熊忽然發出了一聲慘叫,它臉上的肉被李休狠狠地捏了一下。
李休心跳有些加快,原來這就是驚喜。
原來這他媽的就是他媽的驚喜。
這絕對算不上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