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5章


&nb馮玉兒沒想到的是,她竟是被直接迎入了嫡皇後的鳳儀宮。

&nb越過鳳儀宮外于宮道兩側跪迎的宮女、太監們,馮玉兒一手抱着康安,一手拉了可卿緩步向前,直至來到鳳儀宮的匾額之下。

&nb“這叫鳳什麽宮呀?”可卿還小,字未認全,表示那上面中間那字着實難認。

&nb馮玉兒捏了捏女兒的小手,旁邊一道聲音傳來:“鳳儀宮,當年是你祖母的居所,想來你爹是讓咱們住這兒了。”

&nb“父皇。”康安這會子來了精神,立馬糾正起馮玉兒的口誤,“娘說以後要叫父皇。”

&nb“還不進來!”鳳儀宮大門被人從裏頭緩緩打開,遠遠的,鳳儀殿前,一個身穿黃袍的男子正背着手站在丹陛之上,笑盈盈地望着她們母子三人。

&nb已經登基了。

&nb可卿一時激動,便想甩了娘的手跑過去,卻不料馮玉兒一使勁,将她抓得死牢,“可卿,不許造次。”

&nb随後馮玉兒放下康安,一手拉着一個孩子,走到丹陛之下,領着她們朝徒元徽跪下,高聲道:“妾身參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nb“平身!”徒元徽朝着她們伸出手來。

&nb進了鳳儀宮的東暖閣,禀退其他人,隻留何姑姑帶着一衆宮人退下,一家四口這才卸了架子。

&nb“父皇,咱們以後真住這兒了嗎?”可卿是坐不住的,東摸摸、西瞅瞅,覺得什麽都新鮮。

&nb徒元徽問道:“父皇?誰讓你這麽叫的?”

&nb“娘啊!”正在床上由馮玉兒和杏月幫着換衣裳的康安回道。

&nb“嗯,那以後叫你娘時,要稱母後。”徒元徽笑了笑,心下并不喜歡這叫法,不過規矩也不能破,索性這冷冰冰的稱呼,也該讓馮玉兒得一個。

&nb何姑姑給坐在紅木雕花圈椅上的徒元徽奉上一杯茶,感慨道:“沒想到這麽快皇上便要登了大寶,這一回真是否極泰來了。”

&nb“昨晚太上皇禅了位,今兒個在朝會上剛宣了诏書,”徒元徽抿了口茶,對馮玉兒道:“朕的年号永明,早些日子便拟好了,明日登基大典,你那封後,三月初六,也就是朕登基後第十日辦,欽天監算了,是黃道吉日。”

&nb馮玉兒笑着點點頭。

&nb****

&nb熱鬧的登基大典過後,賈元春遠遠看着身穿龍袍的男子在前邊走過,俊美威嚴,讓她的心不斷加快,但是看到他身邊的絕色美人,她心裏頭就不那麽舒服了。

&nb然而形勢比人強,賈元春還是隻能按捺下來和旁邊的宮人一起跪下,等他們走了才起身。

&nb再過十日,就是封後大典,賈元春心中湧出莫大的不甘心,這樣的女人都能做皇後,叫她如何認同?

&nb***

&nb也在這時,王子勝之死也終于從川南傳到了京城,王家上下頓時一片哭聲。

&nb薛大奶奶也隻能帶着兒子薛蟠,女兒薛寶钗回到京城。

&nb而薛松,在王子勝的死訊接到後,夫人和兒子女兒一走,他也病了,不過,他沒有讓下人通知。

&nb因爲是在新帝登基,又馬上要進行皇後冊封大典,這王家連喪事都不能馬上辦。

&nb王家無論男女心情都非常不好。

&nb接到京城住幾日,也是讓她散心的意思。

&nb王夫人也難免去瞧薛大奶奶,隻一進她的屋,便見薛大奶奶又坐在床邊哭,女兒薛寶钗雖才四歲,卻是個極懂事的,站在一邊舉着帕子替薛大奶奶抹淚,倒是薛蟠不長心眼,跪在桌邊的凳上,一個人興高采烈地玩起骰子,瞧都不瞧母親和妹子一眼。

&nb王氏喝住薛蟠,命仆人将他帶外頭玩去,随後坐到薛大奶奶對面,将薛寶钗抱在懷裏,勸道:“我說,你這一天到晚哭天抹淚的,什麽時候是個頭?”

&nb“我也不想如此,”薛大奶奶哀切地道:“隻二哥走得冤枉,我心裏頭過不去啊,隻一閉上眼,便聽到二哥在喊冤!”薛大奶奶最清楚她二哥是爲什麽沒的。

&nb“你也别傷心壞了身子,山賊已經有官兵去圍剿了,定然能爲二弟報仇的。?”王氏摸了摸薛寶钗的頭。

&nb薛大奶奶繼續垂淚,但是卻是不肯再說話了。

&nb“大奶奶請用些茶吧!”薛大奶奶貼身仆婦趙嬷嬷這時進到裏頭,見薛大奶奶又在哭,也難過地安慰,她也是知道真相的。

&nb“行了,你趕緊打起精神頭來,”王氏歎了口氣,“我那婆婆說了,得空你便到府裏來坐坐,都是自家親眷,自當經常走動”

&nb“代我謝過老太太罷。”薛大奶奶說道。

&nb卻是不上心,她現在可是知道宮裏面的皇後可是恨着賈家。

&nb王氏走了,薛大奶奶又哭了起來,二哥之死,知道真相的她無疑是最痛苦的,她又頗重兄妹情義,這哭聲就止不住。

&nb趙嬷嬷歎了口氣,揮退下人,又讓人帶着寶钗下去休息,小寶钗見母親難過,自是不願,但是輩薛大奶奶抹淚叫下去了。

&nb趙嬷嬷安慰說道:“大奶奶,您還是寬些心,二爺也是……也是命苦!”

&nb薛大奶奶抽泣說道:“我一直在想,當初,就不該讓二哥和老爺從百花樓裏将……将……買出來,現在要做皇後了,這便是要了人命的秘密……”

&nb王夫人要推門的手頓時頓住!

&nb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nb耳朵豎起,裏面的女人抽噎着,雖然說得含糊,但是有了這句打底,王夫人心中大驚,宮裏那位,竟然被拐賣進了青樓,早些被王家和薛家買下來伺候了太子爺,然後勾得太子爺給她尋親!

&nb太太……太太竟然說對了。

&nb當下,再也不停留,然後回了榮國公府。

&nb告訴了史氏後,史氏不由冷笑。

&nb“就知道,馮大姐兒必是個不清白的。”

&nb王氏也是直撇嘴,心裏頭也恨着,這馮婉瑜做了太子妃讓賈家落魄,還害死她兄長,如果卻是風風光光的,她哪裏能接受。

&nb當下說道:“太太,這可如何辦?”

&nb史氏目光一閃,說道:“元春也遞了話,皇上現在昏了頭,熱乎着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青樓女人,我們不能硬碰硬。”

&nb否則吃虧的隻會是他們,皇上這麽幹,還一直維護馮家那賤人,又将她送上太子妃的位置,如今又要立其爲後,可見真是不在意她那賤籍過去,她們捅出去,反而讓自己和王子勝一樣的結果。

&nb但是史氏可不甘心,這樣好的把柄,完全可以讓那馮家丫頭做不得皇後,一旦被捅出來,自會無數大臣反對,皇後位置不定,那麽定會選秀,元春未必沒有機會,就是做不得皇後,得了寵做妃子也能和馮家丫頭平起平坐,賈家也不怕被打壓了。

&nb當下,她讓王氏附耳上來。

&nb皇後冊封大典前七日,京城很快就傳出留言。

&nb未來皇後怎樣從一個青樓女子爬上太子妃,如今要成爲皇後的故事,京城頓時嘩然。

&nb薛大奶奶一聽到這消息,臉色慘白,随後馬上查着,竟然發現是她洩露的,她的姐姐竟然這麽不懂事傳……

&nb“完了……”

&nb本能的,薛大奶奶不知道怎麽辦了,連忙飛鴿去信給了在金陵的薛松。

&nb薛松得了消息,氣得吐血,随後怆然許久,然後寫了一封血書,然後拔劍自盡了。

&nb徒元徽一收到消息,立刻派人出去彈壓,雖然不再穿了,但這已經不是秘密,當下就有無數大臣谏言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包括他的心腹。

&nb青樓女子,怎可母儀天下?

&nb徒元徽當然不會後退,封後大典還是繼續。

&nb徒元徽做這個皇帝,可以說一半爲了馮玉兒,自是要心想事成,隻是說到封後的事,他從下過朝一直到了這鳳儀宮,還在一肚子氣。

&nb馮玉兒聽到事,面上平靜溫柔,但是心裏已經恨得要死。

&nb她是個聰明人,現在這時候絕對不能在徒元徽面前強勢,表示自己對他的相信和對他的擔憂,才是最好的法子。

&nb徒元徽更堅定地回了乾陽殿。

&nb等他回到禦書房,馬上他的心腹們袁子信和林文烨就求見了。

&nb“一國之後母儀天下,自當出身高貴,至少沒有什麽短處可遭人指摘,太子妃雖堪稱賢德溫良,但圍繞其的流言甚多,若立爲後,怕招來百姓非議,更影響皇上聲譽。”袁子信苦心勸道。

&nb徒元徽立刻便怒了,不過這些都是跟着他忠心耿耿的心腹,也不能直接處置訓斥,隻是喝道:“朕的妻子是怎樣的人,朕心中最是明白清楚,朕與她多年患難夫妻,說是生死與共也不爲過,如今朕承繼大統乃天命所歸,難道還能被所謂非議吓倒,爲了爾等瞧不順眼,朕這爲夫的便要休妻,真是荒唐至極!”

&nb“皇上,爲臣有禀,”林文烨見狀,忙道:“太子妃娘娘人品貴重,謙和仁善,臣等有目共睹,也實堪爲皇上良配,加之太子妃又爲皇上誕育下一子一女,想來于宗嗣,也是功不可沒。”

&nb徒元徽覺得林文烨這話還算中聽些,心下舒了口氣,“此事便定下了,各位愛卿回去準備罷。”

&nb“但是……”袁子信上前一步,跪下痛喊道:“娘娘确實曾聲名受損,外頭還有許多不利于娘娘的傳言,皇上還需三思,臣以爲,此時政權初定,萬事當權宜爲好,不如請皇上效仿□□皇帝,封發妻爲貴妃吧!”

&nb“連百姓都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怎麽到了朕這兒,竟要被逼着做那薄幸之輩?”徒元徽冷笑一聲。

&nb“爲國君者,乃天下百姓之父母,皇家更當是萬民表率,若皇後私德不顯,而成了笑柄,皇家尊嚴何在?”袁子信還在據理力争。

&nb徒元徽淡漠地道:“什麽叫私德不顯,太子妃是偷了還是搶了?你們說她聲名受損,說到底是一幫宵小之輩爲了對付朕,在背後造她的謠言,不就說太子妃未嫁之前曾淪落風塵嗎,朕根本不信,不服的,跟朕來對質!”

&nb衆人都噎住,沒想到徒元徽居然一點也不避諱。

&nb“太子妃是因爲朕才受到這些中傷,”徒元徽淡淡地說:“是朕對不住她,此事朕必将嚴查,找到造謠者,滿門處決。”

&nb袁子信等人心中震驚,逼宮造反的,皇上都沒有殺滿門呢?

&nb徒元徽頓了頓,又道:“真是笑話,太子妃乃由州府選拔,層層篩選後才進宮應選,最後才入的東宮,僅是這宮裏,便要進行嚴格盤查,難道竟無一人察覺出不妥?還有,連朕也被蒙蔽了?誰有這麽大本事?”

&nb“臣等請皇上三思!”袁子信等人依然并未被說服。

&nb“朕意已決,三月初六行封後大典,此事不必再議。”徒元徽斬釘截鐵地道。

&nb林文烨見狀,和其他幾個對視一眼,倒是心裏不再強撐了。

&nb但是袁子信卻不是。

&nb但是皇上現在這情況,分明是不改半點心意,他絕對不容皇上這樣的聖君有這樣一個污點!

&nb事情也很快查出來,榮國府可真是好大的膽子,還有薛家,另外徒元晔果然也摻和了一腳,可見他是知道他如今的性子,用這事來壞他威性。

&nb他若是換皇後,也能攻擊他無情無義,糟糠下堂。

&nb若是不換,便又是寒大臣心。

&nb沒有徒元晔的推手,這事情這麽大,别人就是知道了,哪裏會像賈家那樣的家族大膽地往外傳!

&nb徒元徽回到鳳儀宮時已是深夜,卻沒想到馮玉兒的東暖閣依舊亮着燈,徒元徽心裏恨暖,玉兒就是這樣,他未回來,總是不肯先睡的。

&nb“回來了,”馮玉兒上到前來,關心地問,“怎麽這麽晚才回?奏折很多嗎?”

&nb“隻是到外頭轉了一圈。”徒元徽回道,沖着馮玉兒伸開雙臂,示意她幫自己脫衣裳。

&nb馮玉兒手裏忙活着,她完全知道他是在爲自己煩心,便想玩笑讓他放松,說道:“難不成偷香竊玉去了?可是瞧上了哪家姑娘?

&nb說來前朝也是八卦之地,不少大臣爲了各種理由,或托人說合,或直接自薦,争先恐後要将家中女兒送進宮來,雖徒元徽屢次拒絕,卻依舊澆不破衆人的熱情。

&nb“家中便有玉兒,何需别處去竊?”徒元徽一笑,将馮玉兒抱在懷裏揉了揉,問道:“嶽母帶着阿奴今兒進宮,你可留了?”

&nb“我便不想留,你的寶貝公主和王爺都不肯撒手,拉着國舅爺死也不放,若不是宮裏不準外男留宿,他們早将阿奴留下了。”

&nb“孩子們喜歡便好,要不将阿奴淨了身,給康安當随從。”徒元徽取笑道。

&nb“呸!”馮玉兒推了他一把,“阿奴現在可是我爹娘的命根子,老來得子就等着繼承香火,你倒是想得美,便是我爹娘認了,我也得跟你拼命!”

&nb徒元徽大樂,“這笑話有趣,明兒朕便同康安說這事,說不得咱們小王爺真立馬去尋淨事房的人了!”

&nb“君無戲言,咱們私下逗樂子,你可不許外傳,回頭康安不懂事,還就當了真,到那時我爹娘都沒地兒哭去。”

&nb徒元徽抱了馮玉兒躺到床上,兩人也不再說笑,靠着沉默了一會兒,徒元徽說道:“玉兒,你放心,我不會是皇祖父的。”

&nb馮玉兒擡起頭,落寞了一會兒,然後才說:“自從你說過不放棄我,之後我是一直信你的。”

&nb徒元徽立刻将人抱得很緊。

&nb一夜再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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